第43话. 真让人火大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5537 字
露莉入侵皇宫的行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冲动之举。
但实际上,这更像是在理智驱使下做出的合理行动。
她之所以击碎魔法阵,引来所有的魔法师和骑士,就是为了让他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从而提高警惕。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警告,让他们看看,如果巨龙的公王夫受到伤害,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正因如此,露莉才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平时隐藏起来的形态。
尾巴、龙角,还有那双白眼。
只要对方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方的指挥官肯定会询问露莉的所属势力。
到时候,露莉只需要回答自己是巴尔德罗巴公王的随从,然后再跟他们交涉就行了。
『反正佩尔达大人肯定是安全的。』
就算在皇宫里受了伤,那里也有常驻的牧师。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主教级别的神圣力,治疗受伤的佩尔达简直易如反掌。
『可即便如此……』
露莉的脑海中却一直萦绕着各种担忧。
她就是放心不下。
就像不朽者和凡人有着天壤之别一样,龙裔和人类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如果伤势太重,就算治好了伤口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万一在封印宝库里被哪个恶魔下了诅咒怎么办?
要是他经受不住诱惑,签订了什么离谱的契约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可能会让巴尔德罗巴伤心难过的事情,她的脑子就乱成了一团。
主人的忧虑,就是随从的忧虑。
「……她确实有这么个称号。」
「妳想揍我一顿吗?」
「这是必须做的事。」
愤怒的情绪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发地高涨。
「就是那个空有其表、水性杨花的帝国之花吗?」
「因为妳很在乎妳的主人。妳肯定不希望她轻举妄动。」
最终,露莉还是伸出了手。
击碎玫瑰藤蔓墙后,她看到了那些吵闹着赶来『迎接』自己的骑士们。
『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往巨龙的嘴里走啊。』
直冲着佩尔达而去。
她生气了。
就这样,露莉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皇宫花园的植物全部斩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因为他平时说话总是那么欠揍,露莉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能狠狠地揍这张脸一拳,那她就死而无憾了。
既然担忧解除了,那她本该感到安心才对。
她为什么要击碎魔法阵闯进来,为什么还要释放龙威。
负责守卫皇宫的骑士团,必须在战斗还是撤退之间做出决断。
『……真让人火大。』
「啊,原来是这样吗?」
抓着手腕的手也随之加重了力道。

「在乎她,还会让她收到您在封印宝库受伤的消息吗?行,就算这件事我可以退一万步不跟您计较。」
但这和她平时感受到那种释然感,似乎有些不同。
身材高挑,却显得有些单薄。
「您疯了吗?」
感觉手腕都要被她给捏碎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连佩尔达自己,都忽略了一件事。
随着佩尔达的靠近,露莉变得更加愤怒了,但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妳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太好了,您没事。』
就在指挥官准备下达攻击指令的瞬间,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露莉抓住佩尔达的手腕,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直接得不能再直接了。
露莉的表情变得更加狠毒了。
「……」
风不断上升,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风罩,将佩尔达和露莉笼罩在其中。
佩尔达用下巴指了指露莉,说道。
「啊?恕我冒昧,请问阁下是……?」
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感情用事是毫无帮助的。
虽然他们对这一切的缘由都充满了疑问,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控制住局面。
可怜了那些无辜的骑士们,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给波及了。
如果巴尔德罗巴城要派人来,那第一个赶来的人绝对会是露莉,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种令人发狂的不安感消散后所带来的安心感。
但此刻露莉心中的感受,并不是这两种。
「原来如此。」
「这里已经与外界隔绝了。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外面绝对听不到。」
既然站在这里的是巴尔德罗巴的摄政王,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可以通过交涉来解决的。
但露莉并没有被这份不安所左右,她始终保持着理智。
「这根本算不上是回答。就算那是必须做的事,但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主人耳朵里,一切就全毁了。您自己心里有数吗?」
「我来解决。」
「指,指挥官!请赶快下令……!」
佩尔达像个等待行刑的死囚一样,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攻,攻……」
「我也同样在乎她。」
露莉的左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露莉那垂向地面的目光,这才悄悄抬起,看了佩尔达一眼。
「所以……我就直说了。」
露莉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到了佩尔达棱角分明的下巴和脸颊。
「您是那种只要是个女人的手就想牵的随便男人吗?您接近主人,难道也只是为了牵一下她的手吗?」
『堂堂摄政王,巴尔德罗巴的未婚夫,居然跑到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惹是生非,甚至还受了伤?』
骑士团保持着防御阵型慢慢后退,佩尔达则径直向前走去。
「……奥利维亚·阿尔肯。」
看着顽固污渍被洗净时感到的成就感。
她眼中看到的这一切,都和她认识的那个佩尔达别无二致。
「为什么?」
露莉晃了晃佩尔达的手腕,质问道。
受伤也就罢了,未婚夫竟然还和帝国第一美女牵了手。
看着愤怒不已的露莉,佩尔达一脸无奈地问道。
他们当然只能答应。
在那些人当中,露莉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这么僵持下去,还没开打他们就先崩溃了。
『佩尔达。』
和情报里说他受了伤不同,他看起来安然无恙。
「我是佩尔达摄政王。今天受邀来此的客人。」
「是的。因为我有侍奉主人的义务。但是,佩尔达大人您,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主人呢。」
「别瞎猜。是那个女人自己抓着我的手不放的。为了和她套话,我只能顺着她演下去。妳以为我乐意啊。」
骑士团长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所以,能给我点时间吗?」
然而过了好几秒,脸颊上也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刺痛感。
露莉紧绷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不由自主地释放出了龙威。
「您这样口口声声说在乎主人的人,手上居然沾着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就像是在释放体内因为怒火而积攒的压力一样。
佩尔达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皱起了眉头,脖子上也爆出了青筋。
「还有那边那个女仆,是巴尔德罗巴公王的随从。」
「是哪个臭女人?」
佩尔达自动忽略了她前面的那些形容词。
「……」
「等一下。」
与瑟瑟发抖的指挥官截然不同,那是一个无比冷静的男人的声音。
原本被忧虑和担心占据的空间,瞬间被愤怒填满了。
灰发蓝眸。
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露莉用食指在地上画了个圈,纯白的风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开始旋转起来。
她仰视着佩尔达的目光,也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垂向了地面。
还有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表情。
他每向前走一步,龙威就变得更加浓烈。
「想揍就揍吧。如果妳想的话。」
「堂堂公王的未婚夫,居然连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到处惹是生非吗?」
「……我不信。」
露莉将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发泄了出来。
在距离她还有五步远的地方,佩尔达停下了脚步。
紧闭着嘴唇的露莉,从鼻子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衣领被人用力地扯住了。
「所以……您得到您想要的东西了吗?」
佩尔达点了点头。
「收获颇丰。」
「是吗?」
露莉松开了手,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刚才还皱巴巴的衣领,被她整理得平平整整。
「请您千万不要让主人失望。」
「我答应妳。」
露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佩尔达的表情。
看到他那原本死寂的情感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她这才放下了心。
「那我先走了。」
露莉再次挥了挥手,半球形的风罩瞬间消散,周围恢复了原样。
露莉扫了一眼骑士团,然后振翅一挥,飞离了皇宫。
一直屏息凝神观望着这一切的骑士和魔法师们,只能呆呆地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警报解除。」
「呼啊啊啊!」
「呼,呼……」
虽然这等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入侵者大摇大摆地离开,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
「可是,我们就这么让她走了,真的没关系吗?她可是入侵者啊?」
「哪里的话。我才应该道歉。这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引起的,结果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的。」
* * *
是杰德。
但佩尔达并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
「抱歉。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实在抽不开身啊。」
「哎哎,哎哎!大叔!我不是让你排好队走吗?都说了好几遍了,马靠得太近会出乱子的!」
「辛苦了。东西呢?」
然而,佩尔达却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谁啊?」
虽然不知道宫廷政治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水绝对很深。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明白了。」
「啊,对,对不起!罗西你这畜生!我叫你别乱蹭了!」
「感谢您出面平息了这场风波。」
杰德从怀里掏出那个金色的包裹。
「这人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与此同时,一个一直屏住呼吸躲在马车底下的男人,终于现了身。
「……您是说那个废物?」
「马尔科姆,你这混蛋!刚才列阵的时候你跑哪去了?」
从封印宝库出来后,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逃脱并爬上了马车。
但对方毕竟是公王的未婚夫。
「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但唯独马尔科姆,是个例外。
他不是心疼人才被挖走,而是觉得把这种定时炸弹推给别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杰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啊,原来您还有其他行程安排?我理解。」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佩尔达只是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地方罢了。
指挥官有些担忧地问道。
「一名骑士……吗?」
巴尔德罗巴城的公务马车驶出了帝都。
「不知道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
一级警报解除后,指挥官走到佩尔达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对,样本。」
「奥利维亚·阿尔肯。」
佩尔达只是简单地敷衍了一句,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他叫马尔科姆。既是皇宫骑士,也是个见习骑士。我打算拿他当个样本。」
正如指挥官所说,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
「在一级警报的状态下,除了皇族之外,我们才是老大,你懂不懂啊?! 」
看来她确实是个充满魔性的女人啊。
除了那个毫无眼力见的家伙。
「既然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当然可以。不过,您要不要在皇宫里休息一晚再走?您今天受了伤,最好还是休息个两天,观察一下情况再赶路比较好……」
就在他们悠哉悠哉地驶出帝都的时候,传来了几声马嘶声。
「我想从你们这里带走一名骑士,没问题吧?」
佩尔达指着那个汗如雨下、正在受罚的男人说道。
皇宫的骑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就算是在里面垫底的,去了其他王国,那也绝对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没事。因为有了内应,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在这儿好好保管着呢。而且我绝对没打开看过。」
杰德对佩尔达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哦豁。您这是去和『帝国之花』促膝长谈了吗?听说她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还纯洁无瑕,是真的吗?」
金色丝绸包裹下,是用银色锁链捆绑着的黑色书籍。
既然已经和奥利维亚·阿尔肯达成了合作,现在跑去树立不必要的皇室敌人,显然是不明智的。
直接拒绝的话,又有些不合礼数。
佩尔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指挥官说道。
「啊,我不知道!」
虽然杰德见识过形形色色的贵族,但一想到佩尔达能和那样的大美人独处,还是忍不住心生羡慕。
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很快就要日落了。
只见一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把一大堆行李堆在马鞍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 * *
当太阳渐渐落向西方雾蒙蒙的群山,晚霞染红了天空的时候。
他虽然穿着流浪骑士的衣服,但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合身了,怎么看怎么别扭。
「对,对不起!当时我为了拦住摄政王殿下……」
他骑的根本不是马,而是一头驴。
「没拦住!因为骑士守则上说不能对贵族动粗……!」
「您言重了。能兵不血刃地化解这场可能引发巨龙之怒的危机,我们已经谢天谢地了。摄政王殿下,您希望我们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个要求实在太突然了,而且根本不合规矩。
「样本?」
指挥官似乎觉得这是件好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正被罚做俯卧撑,还要一边忍受着前辈们的训斥。
「呼呜呜!!总算是结束了。」
「我之前见过他……不过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
「拦住摄政王?那你拦住了吗,你这白痴!? 」
「我明明看见他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的啊?」
「在反面教材这方面,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混进皇宫骑士团的,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剑术烂得一塌糊涂,还整天骑着匹长得像驴一样的马……除了这些,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本事能进皇宫骑士团。」
「您请说。」
用普通的方法,佩尔达是绝对无法斩断这根锁链打开这本书的。
「我正琢磨着怎么把他赶走呢……您确定真的要他?」
「怎么还骑着头驴啊……?」
「你这小兔崽子!我们在那儿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睡觉去了吗?」
「不过我说啊。咱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不管怎么说,咱们可是从封印宝库里偷了本书出来啊,这事儿肯定瞒不住的吧……」
「毕竟是贵族千金嘛……那种人多了去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打算看,于是佩尔达重新用布把它包好,放在了一旁。
「不知是哪位骑士入了摄政王殿下的法眼?」
佩尔达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啊,对了。」
如果佩尔达非要追究责任,那势必会引发一场互相推诿扯皮的烂仗。
「这倒也是。我早就觉得魔法部那帮家伙整天只知道吃干饭,这下总算有借口整顿他们了。」
「他很有名吗?」
咴儿咴儿!
「就按你说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用去追究到底是谁的错。而且,多亏了这件事,你们不也发现了,区区一个龙裔就能击碎皇宫的防御魔法阵闯进来吗?」
「就是他了。」
不仅是穿着打扮。
皇宫骑士团的每一位骑士,都是宝贵的财富。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杰德好奇地探出头去。
「正合我意。帮我打包带走吧。」
指挥官一脸『您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