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话. 茶话会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6613 字
佩尔达是个贵族。
他出生在一个名叫罗斯诺瓦的骑士家族。
爵位是子爵,也是休斯顿公爵的附属家族。
作为拥有荣誉的骑士家族的一员,佩尔达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基础礼仪教育。
虽然他以公王未婚夫的名义被赶出了家门,但他拼死拼活地成为了大魔法师,从而获得了不亚于大贵族的地位。
尽管如此,佩尔达却和社交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在罗斯诺瓦家的时候,因为是私生子,所以没有参与社交的机会;而在成为大魔法师之后,他则是自己拒绝与他人交往。
『毕竟我从来不碰别人准备的东西。』
在经历过几次险些被毒杀的暗算后,他就再也不碰别人准备的食物了。
哪怕后来他已经变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这个习惯也依然没有改变。
相比起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利用仇恨来操纵别人,用完就扔,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所以,这还是佩尔达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茶话会。
时间回到茶话会开始前1小时,
「这里是您和主人结婚后,用来享受各种休闲时光的娱乐室。茶话会就在这里举行。」
露莉先一步把佩尔达带到了约定的地点,并一一向他介绍。
因为等会儿负责护送的是佩尔达,所以必须让他尽可能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佩尔达将视线投向了露台。
「从这里能看到西部啊。」
「毕竟这只是为了让您能专注于娱乐而布置的房间嘛。」
感觉确实不一样。
就在这时,露莉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退后了一步。
手指上沾着白色的粉末。
佩尔达十分坦诚地回答道。
「妳嘴边沾上糖霜了。」
第一次订婚仪式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她的下巴;而当她无法控制狂暴血气的时候,佩尔达自己也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佩尔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哐当,哐当。
「您这想法还真是失礼啊。为了筹备这场茶话会,我可是做了很多准备的。为了防止有任何遗漏,我绞尽脑汁,将每一种甜点都反复品鉴、严格筛选后才端上来的。这其中的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您居然连这都不明白吗?」
『装傻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门外传来了露莉的声音。
-没必要特意去解释什么,用行动来证明就行了。在那种场合说些扫兴的话,白白破坏气氛有什么好处?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试着活跃一下气氛吧。
在佩尔达的记忆中,上一次见面,他也只是看到了她的脸而已。
「怎么可能是猪呢?妳的忠诚心简直就跟狗一样……硬要说的话。」
我又不是妳。
『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佩尔达调整好心态,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桌上摆着两个茶杯,以及一个施加了保冷魔法的三层点心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甜点。
『该从什么话题开始聊起呢……』
嘎吱——
露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同时,门被推开了。
佩尔达微微点了点头。
「把150种全都吃了一遍?」
「应该是猪狗不如吧。」
这番话在佩尔达听来,也就是『我足足吃了300多个甜点』的意思罢了。
但这次见面的起因,是因为巴尔德罗巴感到了不安。
「我去请主人过来。在这期间……」
「这些点心是什么?」
「妳的意思是,妳把那些全都亲自尝了一遍?」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龙骑士。
佩尔达想起了杰德的建议,开口说道。
『我就说在哪儿见过,原来是订婚仪式上。』
佩尔达理清了思绪,再次郑重地行了个礼。
佩尔达拿出准备好的问候语,准备迎接她。
那动作仿佛在说:求求您别问了。
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我只是需要判断一下这些点心有没有被人下毒而已。虽然主人不怕那些低劣的毒药,但佩尔达大人您可是人类啊。」
佩尔达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套头盔和铠甲的设计,仿佛就是为了激发人类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而量身定制的。
只见对方双手端庄地交叠在一起,那颗龙头头盔微微向前点了一下。
「原来如此。」
点头。
而佩尔达对如何安抚她的不安,却毫无头绪。
也就是说,这铠甲里面装的,肯定是巴尔德罗巴没跑了。
佩尔达悄悄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露莉。
如果不是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的话。
并没有出现。
但她为什么要穿着这身铠甲出来?
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眸。
同时,他也觉得这套铠甲有些眼熟。
露莉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毕竟佩尔达可是亲眼见过露莉在埃斯克雷亚吃蜜饯果串时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所以他根本没法说服自己去否定这个想法。
怕疼的佩尔达自然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欢迎——」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才跑去大吃特吃的吧?」
佩尔达乖乖地待在原地,等待着巴尔德罗巴的到来。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佩尔达,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愣住了。
佩尔达用手摩挲着嘴唇。
「然后,茶话会就在这里进行。」
看着哪怕太阳升起也依然阴沉暗淡的魔之大地,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而这个地方,却只让人感到宁静祥和。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您说那个啊?您最好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佩尔达的话,露莉下意识地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
她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然后无比自然地把手指放进了嘴里嘬了一下。
当然,佩尔达并没有感到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问号。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再让巴尔德罗巴公王感到不安了。
于是,他找来了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男人,杰德·斯沃洛。
一边欣赏落日余晖,一边享受悠闲时光,这里确实是个绝佳的场所。
哪怕是生性多疑的佩尔达,原本也会被她这毫无破绽的表情给骗过去。
『这应该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露莉气得咬牙切齿。
-主人到了。
尽管那身铠甲看起来非常沉重,但椅子却奇迹般地没有散架,坚强地挺住了。
杰德·斯沃洛。
佩尔达本来还想夸她一句辛苦了就这么带过去的,但他突然琢磨起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虽然为让她产生是不是被厌倦了的错觉而道歉也不错,但她肯定也不希望在这难得的茶话会上,营造出那种郁闷的气氛。
那张美得连画作都无法描绘其万一的绝世容颜。
她动作僵硬地踩着地毯走进来,坐在了佩尔达的对面。
精挑细选出来的,也就是说……
「请您不要碰点心架。」
「原来如此。」
他可是个以小白脸为业,泡过无数女人的情场老手。
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换作普通人估计还真就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很高兴见到您,我的王。」
那举止,简直就像个刚踏入社交界的、笨拙拘谨的贵族千金。
「别担心。」
『第一次……啊。』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顺其自然地融入氛围就行了。
这些甜点不仅外观华丽,而且佩尔达以前从来没见过。
「算我求您了,您就让我揍您一拳吧。拜托了。」
「马卡龙、蒙布朗、各种酥皮点心……名字五花八门。这是我从帝国皇室御用糕点师们制作的150多种甜点中,精挑细选出来的20种。」
「您能主动提出举办这次茶话会,我感到非常高兴。」
露莉走出娱乐室,去请巴尔德罗巴了。
就是那套掀翻了订婚酒,被露莉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之后穿出来的铠甲。
露莉向他投去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像这样正经地坐下来交谈,还是第一次。
一种茫然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不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来,也是一种处理方式。
『龙骑士?』
「难道不是吗?」
为了能欣赏到露台的风景,那里摆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听到佩尔达特意强调了那个数字,露莉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您不信啊。您该不会是把我当成猪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头盔的微微一点。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仿佛以这份沉默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佩尔达艰难地再次开口,试图打破僵局。
「这身铠甲,非常符合您作为巨龙的威仪。」
点头。
她再次以点头作为回应。
「您近来过得可好?」
「……」
这下总不能只用点头来回答了吧?他抛出了一个必须开口才能回答的话题。
巴尔德罗巴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OK」的手势。
「看来您过得不错。那就好。」
点头。
佩尔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想叹口气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却又不敢这么做。
紧张的心情在胸腔里翻腾,却像被死死封住的铁锅一样,无处发泄,只觉得闷得慌。
而一旁的露莉,则像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一样,默默地为他们倒茶。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佩尔达端起了茶杯。
佩尔达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佩尔达吃了一惊。
自己害得她如此不安,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跟她套近乎。
「您尽管责骂我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无论您说什么——」
在这沉闷的气氛中,佩尔达也不敢再轻易开口了。
粗犷低沉的战士声音,此刻却颤抖得如同娇弱的少女。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不起。」
想要掩饰自己的感情,对她来说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正因如此,她才如此美丽。
「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啊?」
两人互相道着歉,然后话题就这么突兀地中断了。
「那个……」
我太执着于自己的想法,竟然把她的难处忘得一干二净。
这所有的举动,分明就是一个娇羞柔弱的怀春少女才会有的表现。
正因为如此纯真,所以无论她披上多么坚硬的外壳,发出多么粗犷的声音,也无法掩盖他曾经透过心脏感受到的,那份最纯粹的本质。
「……」
「我之所以……穿着这身铠甲。」
「是的。是我僭越了吗?」
「我才没有勇气去见您。」
佩尔达回答了她的问题。
巴尔德罗巴似乎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赶紧捂住了头盔的嘴部。
『主动提出办茶话会,结果却不吃也不喝……』
「那个……我,我不说话……不是因为我生气了,也不是因为佩尔达先生您做错了什么。」
哐当!
听到这个回答,佩尔达歪了歪头。
『社交恐惧症。』
接着,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抬起了头。
那种打死也不让你看我的脸的坚决态度,溢于言表。
「是这样吗?」
「这让您感到高兴吗?」
「您害怕什么?」
没有回答。
「不,一点也不。其实我现在,此时此刻,也还在发抖呢。」
「……」
「没有。我只是……有点高兴……」
虽然这说话的语气和她平时的形象反差极大,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别的东西。
佩尔达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
她似乎无法理解佩尔达的这种做法。
这举动,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强烈情感。
「要不,您把头盔摘下来吧?」
「长这么大,除了露莉之外,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为我担心……因为大家都觉得我很强大。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是……佩尔达先生您,竟然会害怕我受伤?所以……这让我觉得,莫名地很开心呢。」
「表情全都写在脸上了,是指?」
「黑暗……?」
佩尔达的眼眸再次看向了她。
-……
「您说您在发抖,可我看您明明很镇定啊……我都结巴成这样了,佩尔达先生您看起来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是的。我的魔力中潜藏着黑暗。我一直很担心,这股黑暗力量会不会对殿下您造成伤害。所以……」
巴尔德罗巴这么说道。
「我最近一直不敢去见您,也是因为我感到害怕。」
因此,佩尔达决定向她道歉。
真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混蛋啊。
「啊。」
巴尔德罗巴抬起头,看向了佩尔达。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没关系。我才应该道歉……明明是我主动邀请您来的,却一句话也不说……」
「骗人。」
佩尔达耐心地等待着她把话说完。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
『说起来,这头盔上有喝水的地方吗?』
订婚仪式上,露莉曾经告诉过他。
她吞吞吐吐地,终于把话说完了。
「不,不是那样的!」
声音在头盔里引起了巨大的回音。
既然巴尔德罗巴已经袒露了她的羞怯,现在轮到佩尔达坦白了。
无法掩饰自己的情感,正说明了她的纯真。
「变成人类的形态时……所有的情绪都会在脸上表露无遗。所以……我怕见到佩尔达先生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我没有自信能掩饰好……」
他突然好奇,她戴着这玩意儿要怎么喝茶,于是偷偷观察起来。
「我居然让公王殿下如此忧心,刚才却还在厚颜无耻地和您套近乎。我真是太愚蠢了。我本该第一时间向您道歉的……」
「不,是我……」
「我,我只是在佩尔达先生面前,不,不敢开口说话……所以才没回答您的……而,而已……」
『太美了。』
这一刻,佩尔达终于看清了。
「所以才穿上了这个啊啊啊。」
猛摇头!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佩尔达真切地感受到了。
「啊?」
「原来是一直在担心我吗?」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严词拒绝。
是啊。
是她的声音本身。
说到最后,她似乎是害羞到了极点,声音都变调了,巴尔德罗巴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如蓝宝石般迷人的光芒。
巴尔德罗巴的铠甲猛地晃动了一下。
听到这番话,巴尔德罗巴的手指不安地绞动着,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佩尔达先生您……」
明明知道这一点,我为什么还会以为她是生气了呢?
「那个……」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搭话的佩尔达,也开始觉得这尴尬的气氛越来越让人窒息了。
「露莉说……我的表情全都写在脸上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盔,然后又指了指嘴唇的位置。
那颗狰狞可怕的龙骑士脑袋,却像个害羞的小女孩一样,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
那反应,分明就是在说『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那顶威慑力十足的头盔,轻轻地点了点。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请您原谅。」
「我体内的魔力中,蕴含着黑暗属性。」
她很害怕面对人类。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搜寻,看看有没有能打破这该死沉默的魔法。
终于打开话匣子的巴尔德罗巴,艰难地挑起了一个话题。
『真是……』
「那是因为我想在您面前表现得好一点。所以才强装镇定,拼命掩饰自己发抖的事实。」
毕竟巴尔德罗巴一直以为佩尔达对她感到厌烦了。
「您穿着这身铠甲,还能喝茶吗?」
要是能说说话也好啊,至少不会这么尴尬,可她连开口交流都拒绝了。
从那顶头盔里传出来的,是一个粗犷低沉的战士声音。
她将手放在胸口,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当时佩尔达先生传达给我的那份情感……」
在她因为无法控制的狂暴血气而痛苦不堪的那一天,
「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种我生平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
巴尔德罗巴用充满感伤的声音,回溯着那天的记忆。
「那种在体内流淌的,温暖又让人安心的感觉……我想,如果能被谁拥入怀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这样的魔力,怎么可能会伤害到我呢?」
「是……这样吗?」
「嗯。」
再次局促不安绞动着的手指。
扭捏地并拢在一起的双腿。
与那严肃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暴露无遗的少女般的小动作。
「能像现在这样待着,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此时此刻,能和佩尔达先生面对面坐在这里,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因为实在太幸福了,所以……」
巴尔德罗巴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的事情。
「您没事吧?」
「那个……对不起啊……我,我能站起,起来吗……?」
「啊?」
「那,那个,我,要是,再,再这样下去,我,我,可能会,忍,忍不住大叫出来的,那样会给您添麻烦的,对,对不起……」
浑身发抖的巴尔德罗巴不知所措,
「嘛,照这情形来看,这次茶话会算是圆满成功了吧。」
那种害怕伤害到巴尔德罗巴的担忧,再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必要时,更需要残忍。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为了承担起肩上的重任,而强迫自己戴上王者的面具。
「对不起啦!」
说着,她顺手从点心架上拿起一块甜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蜂拥而至的魔物,
『是啊。』
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断地考验着她,压迫着她。
「您脑子没病吧?」
因为佩尔达的计划,实在是太过荒谬绝伦了。
第二天,佩尔达把杰德叫来,向他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残酷的世界,仿佛连让她享受这份小确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无情地打压着她。
『有时候需要果敢。』
帝国的腐败,
使命感化作燃料,重新点燃了他那已经冷却的心。
『我发过誓的。』
「您说要洗劫帝国的金库?」
佩尔达和露莉静静地俯视着她跳下去的地方。
听完他的计划,杰德忍不住问道。
要守护她所深爱的一切,实现她一直以来的期盼。
佩尔达俯视着她坠落的方向,反复咀嚼着露莉的话。
这话听起来相当无礼,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已经是杰德绞尽脑汁才挑出来的一句『委婉』的措辞了。
这里距离地面的高度,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一个连未婚夫的脸都不敢正眼看的纯真女人。
最终,要让巴尔德罗巴这个名字,不再是恐惧的代名词,而是欢愉的象征。
『原来巴尔德罗巴,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啊。』
『然而,这个世界绝非那么简单。』
这一点,他也心知肚明。
* * *
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为了实现这一切,佩尔达所需要的是果断的决断力。
一直像个背景板一样杵在旁边的露莉开口了。
留下一句道歉,竟然直接从露台跳了下去。
但他们俩谁都不觉得巴尔德罗巴会因此受伤。
然后,他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