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真是太M了

「知道了。」

露莉没有再继续劝阻固执的佩尔达。

看她刚才警告得那么坚决，还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竟然顺从地接受了佩尔达的意见。

佩尔达吃完饭后，露莉走在前面带路。

她要去的地方是庭院里的一片空地。

「得稍微碰您一下了。」

之前还那么抗拒碰他的露莉，居然主动提出要抓着他。

「随妳。」

「那就得罪了。」

露莉抓住了佩尔达的衣服。

那一瞬间，原本强烈照射着的阳光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佩尔达的视线。

那是一对巨大的翅膀。

露莉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

翅膀朝着地面用力一扇，两人就这么飞上了天空。

嗖——！

重力感消失，强大的空气阻力让佩尔达苦不堪言。

刚才吃下去的早饭，哪怕下一秒全吐出来都不奇怪。

佩尔达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气压和风压带来的不适。

眩晕和痛苦也只是一时的。

即使是在远处观看，她的眼神也依然鲜活地烙印在脑海里，仿佛深深扎根一般。

『是魔物啊。』

『红龙，巴尔德罗巴。』

露莉跟着蹲下身，俯视着佩尔达。

『就是制造出一片只剩下死亡的土地。』

「请看下面。」

但是和她对战的魔物相比，却只有对方一半大小。

佩尔达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呃啊！」

消灭并支配所有活着的东西。

「呃……」

佩尔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如果不去破坏就无法生存下去，这就是红龙。如果您要留在主人身边，那就必须每天做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觉悟。」

『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而佩尔达现在看到的，正是从东部涌上来的魔物们。

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蠕动着。

巴尔德罗巴的体型和其他巨龙一样庞大。

魔物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她的那个举动，是为了这个世界。』

刺啦——！嘶啦——！

佩尔达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露莉。

力量的象征，火焰的主人。

佩尔达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魔王的死亡，这一带完全被污染了。

透过白色的肚皮，隐隐透出强烈的红色光芒。

魔物和巴尔德罗巴的身体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这是在大魔法师时期从未体验过的、被巨龙彻底压制的感觉。

实在太巨大了。

据说比地狱之火还要强大的红龙吐息，瞬间烧焦了魔物的内部。

『不愧是东部，魔物体型还真是大得离谱啊。』

她死死盯住死角，根本不给对手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从她那里体会到的那些见闻与感受，帮助他理解了她至今为止的所有行为。

那是巨龙的魔力混杂在波动中，穿透皮肤渗入了体内。

露莉着重强调了本质这个词。

『不，说不定在巨龙之中也是最快的。』

巴尔德罗巴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震动着一切。

恶龙永远都是恶龙。

用长长的嘴和尖牙咬断魔物的血管和筋腱。

巴尔德罗巴的战斗还在继续。

现在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草率了吗？

佩尔达字面意义上地被彻底夺走了行动能力。

在大魔法师时期从未体验过的、这种完全不同次元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虽然在体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巴尔德罗巴可不是个好惹的对手。

她动作极其敏捷，衬托得那头拼命挣扎的魔物显得笨重无比。

光是翻个身打个滚，就足以摧毁一座要塞。

听到露莉的话，佩尔达睁开了眼睛。

这可不是瞬间移动魔法，纯粹靠速度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她在龙裔中绝对算得上是最快的了。

就这样飞着到达的地方，正是山顶。

但巴尔德罗巴的暴力并没有停止。

就算放着不管，它也必死无疑。

「什么？」

『看来是……龙威啊。』

「红龙的血液中，潜藏着残暴的杀意，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恶龙的本质。那不是什么性格使然，而是天性。」

不，仔细一看，那并不是火焰。

『这就是红龙。』

「到了。」

她的杀意无法消除，而且谁也无法保证那股杀意永远不会波及到佩尔达身上。

魔物。

她的爪子刺穿了魔物的肚子，用力向两边撕扯开来。

『魔之大地。』

轰隆隆！

虽然体型差距悬殊，但她却没有退让半步。

佩尔达的脑海中不仅留存着她的眼神，同时还包含着巴尔德罗巴的情感。

露莉面无表情的眼神仿佛在问。

佩尔达转过头，向下望去。

这已经是人类无法抗衡的灾难级规模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毕竟是从无法净化的魔之大地爬出来的，体型自然大得惊人。

那股波动席卷了森林，甚至蔓延到了佩尔达所在的高山。

就连远处的佩尔达都能清楚地看到魔物紫色的血液和绿色的内脏。

与此同时，巴尔德罗巴的肚子高高地鼓了起来。

用锋利的爪子撕开厚实的皮肉。

这是无法回避，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原来如此……这就是龙啸的力量吗？』

-叽嘎嘎嘎！

-吼啊啊啊！

力量、速度，还有与生具来的战斗天赋。

明明知道这并非针对自己，却依然让人产生一种正被死死盯住的错觉。

『但是，我不害怕。』

从这座孤山的峰顶，俯瞰着东方。

「您该看的不是我。」

但那叫声也没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了。

-叽嘎嘎嘎！

嘎吱！咔嚓！

在一片暗沉绝望的色彩中，有一团近乎原色的红色火焰在翻腾。

『确实，她的力量足以唤醒人们内心的恐惧。』

红色暴君的战斗，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火焰吐息。』

『体感时间大概才过了3秒。这么短的时间就到山顶了？』

那里是一片失去了色彩的平原。

眼前的风景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至今仍是个谜，直到佩尔达杀掉巴尔德罗巴的时候，也依然无人知晓。

唯一知道的，就是它们的目的和150年前的魔王一样。

伴随着魔王的诞生，源源不断涌入大陆的入侵者。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被简单地认为是吓坏了，但这个原因很明确。

它的身躯化作了灰烬和烟雾，在这片只剩下诅咒的土地上，只剩下了红色暴君傲然挺立。

轰——！

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上下打架。

「啊，对。」

巴尔德罗巴的赤焰从魔物身上所有的孔洞中猛烈地喷涌而出。

这和露莉释放龙威时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魔物的内部不仅被烤了个外焦里嫩，甚至直接化作灰烬开始飘散。

「这就是即将成为您伴侣之人的真实面貌。」

即将成为佩尔达未婚妻的存在，正在那里战斗。

被切断了所有筋腱的魔物再也无法抵抗，轰然倒地。

就像她因为深爱这个世界而隐藏起自己的真面目一样。

她亲自狩猎魔物，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一切。

『她是一头恶龙。』

但同时，她也是一位怀揣着高洁之心的骑士，是这片大陆的守护龙。

是一个向着永远无法企及的理想，不断前行的苦行僧。

「真是……」

因此，恐惧的情绪化为了敬畏。

「太棒了。」

佩尔达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在微笑。

露莉讨厌人类。

既然流淌着龙血，理所应当就该抱有这种情感。

然而，她的主人巴尔德罗巴却深爱着那些位于自己之下的存在。

『并且因此受了伤。』

自从三皇子遇刺事件之后，露莉对人类的厌恶感比其他龙裔都要强烈得多。

正因为比任何人都讨厌，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和巨龙之间的差距，也清楚自己到底讨厌人类的什么。

因此，她早就知道，如果一个普通人亲眼目睹了红龙的姿态，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他自找的。』

是佩尔达自己说想看的。

露莉已经充分警告过他，甚至还试图阻止他。

但佩尔达，曾经可是凭借着红环登顶大魔法师的男人啊。

『这该死的变态抖M。』

但当她转过头时，却更加震惊了。

『笑了？』

混乱的旋转力越来越强。犹如狂风暴雨中的大海一般，仿佛要将佩尔达吞噬殆尽。

精神还能保持正常，就已经是奇迹了。

先是受到了龙威的冲击，接着又见识了龙啸。

佩尔达想看那个的理由。

最终，描绘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魔力回路开始狂暴地旋转。

她完全无法理解。

那一瞬间，露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她突然顿悟了。

『很典型的情况。』

佩尔达的嘴里居然蹦出了一句离谱的话。

很快，他就会为自己的浅薄感到懊悔，然后哭着求饶。

现在就该好好验证一下了。

一想到巴尔德罗巴，那条回路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佩尔达为这一事实感到由衷的喜悦。

他呼吸到的空气气味，接触到皮肤的温度，甚至是脚尖踩在坑洼碎石上的触感。

在完全不同次元的龙威下瑟瑟发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成了巴尔德罗巴的未婚夫还能这么从容不迫。

佩尔达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以仇恨和复仇心为基础构建出来的。』

想撇嘴，鼻孔却跟着一张一合。

他极其细腻地控制着这股因情绪激荡而产生的漩涡。

这就是他被逐出罗斯诺瓦家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情绪激荡。

＊ ＊ ＊

如果是『那个』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那天，佩尔达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将那朦胧的情绪凝聚成词句，在梳理情感的同时，也让情绪随之高涨。

『成了。』

佩尔达不再犹豫了。

直到那一刻，一切都还在露莉的意料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主人也会明白的。』

他回到了佩尔达刚到达山顶时的那一刻。

在感受到解脱与高扬感余韵的同时，他再次确认了这股情感的源泉。

想眨眼，大拇指却抽动了起来，

『想象着巴尔德罗巴战斗时的身姿，才产生了这种感觉。』

在构筑的心象世界中，他垂下视线，再次回想起了她战斗的身影。

『看来是不行了。』

虽然为了在战斗结束前把他带过去，她是拎着佩尔达飞的！

『这是……』

露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了过去。

『既然如此……』

他开始集中精神，体会着对巴尔德罗巴的感情。

换作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早就精神崩溃了。

『真的动不了了吗？』

那绝非恶名昭彰的恶龙所为，

『红环正在形成。』

之所以觉得必须看巴尔德罗巴战斗，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一瞬间，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悸动。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

也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结果脚趾头却动了一下。

『而是一位高洁的红骑士，在进行着一场高洁的战斗。』

佩尔达的鼻孔张合了一下。

现在也一样。

『看来这一整天都要报销了。』

大概是因为某种直觉，觉得那场战斗或许能给他答案。

将即将暴走的力量重新聚拢，不断压缩、塑造。

『这股情绪，并非源于愤怒与复仇心。』

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晰地回忆了起来。

明明把精力全放在打通魔力环上都不够用，现在居然只能躺在这儿。

因为他察觉到，这个红环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

『魔法环。』

那张脸渐渐地会被恐惧填满，

然而，佩尔达并没有那么做。

既然佩尔达的目标是构建蓝环，理所当然应该抗拒它才对。

『所以那个直觉应验了吗？』

就在这一刻，露莉对佩尔达的厌恶感再次加深了。

人类和巨龙，是绝对不可能结合的。

佩尔达决定在脑海中重新回顾一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形成的红环。

目睹了那一切的佩尔达，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里。

「真是……太棒了。」

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到劝阻的责任了。

他难道不该害怕自己也会落得和那只朝生暮死的虫子一样的下场吗？

『难道说……』

看着那副被残忍撕裂、焚烧的惨状，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躺着闭目养神。

这意味着，未来不会重蹈覆辙，同样的错误也不会再犯。

『真奇特。』

或许，这就是答案。

本以为事情会按照她的剧本发展，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是一种与他曾经感受过的情绪完全不同的情绪波动。

『说起来，我一开始为什么要去看那个？』

这股情绪蕴含的潜力，丝毫不亚于愤怒与复仇心。

他所感受到的敬畏，以及她那战斗的姿态。

相反，佩尔达虽然精神保持着清醒，但身体却遭不住了。

她即将成为佩尔达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