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杀死未婚妻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6780 字
曾经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物,仅凭仇恨就成为了大魔法师。
他叫佩尔达·罗斯诺瓦。
出生在骑士家族罗斯诺瓦家的三男,他从小就体弱多病。
加上是妾室生的孩子,又没有家族世代相传的棕色眼睛,而是长着一双蓝眼睛,所以连罗斯诺瓦家的佣人们也经常无视他。
终于,在他18岁那年,他的父亲埃伦巴尔特·罗斯诺瓦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你和巴尔德罗巴公王的订婚已经安排好了。」
也许会有人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订婚,但在贵族们眼里,『和巴尔德罗巴公王订婚』是个惯用语。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死刑判决。
接受订婚就是去送死,不接受就是违抗家族意愿,会被赶出家门。
「我会遵从父亲的意愿离开这里的。」
「好。」
对佩尔达来说命更重要,他当然选择了活下去,只能抛弃罗斯诺瓦这个姓氏离开家门。
年幼的佩尔达心里充满了巨大的背叛感。
他无法原谅那些看不起他的哥哥们和佣人们。
而最让他愤怒的,还是他的父亲。
『明明知道我有多努力……』
为了成为这个家的一员,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去行动。
每天练到吐血、手上长满老茧。
父亲曾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他付出的所有努力。
然而,随着他好几年都在原地踏步,那种表情也渐渐变了。
他成了将一切踩在脚下,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大魔法师。
埃伦巴尔特为了赶走佩尔达而用过的借口。
就在那时,佩尔达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蠕动着苏醒过来。
巴尔德罗巴那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个局外人在说风凉话。
佩尔达粗重地喘着气,随即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赤红的鳞片,霸气的双角。
最终,佩尔达登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就这样,当佩尔达成为大陆上不到百人的六环开启者,也就是俗称的大魔法师时,他终于越过了那道底线。
「但同时我也很感谢妳。多亏了妳,我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都这把年纪了,还跳出来说要当魔法师。
* * *
觉醒成为魔法师是一种祝福。
『你们就天天这么吠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把我脚趾的每个缝隙都舔得干干净净!』
「妳最好乖乖死在我手里,巴尔德罗巴。」
把能轻易灭掉一个国家的巨龙逼到这步田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名魔法师。
他回到了那个曾残酷地将他扫地出门的罗斯诺瓦家族,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没错!就是因为妳动了无谓的贪念!区区一头残暴的龙,居然妄想找个人类当伴侣,正是这种贪念导致了我的不幸,妳懂吗!? 」
这团火对佩尔达这样低语道。
『……还有剩下的敌人。』
他把刀塞给那些曾侮辱过他的佣人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必须全部消灭。为了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更大的力量。』
那就是红龙的心脏。
丹田处的魔力画出一个圆圈旋转起来,这就是俗称的「打通魔法环」的瞬间。
『他们还在怨恨我。迟早有一天,他们肯定又会想来杀我。』
自己的订婚对象。
他成了一个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世间的废人。
没过多久,他不仅超越了那些前途无量的资深魔法师,就连教导他的师父也被他给轻松地甩在身后。
给这股原动力添柴加火的,是那些无视他的资深魔法师们,以及年轻的后辈们。
『不可原谅。』
因为在这片塞尔德斯大陆上,只要能施展魔法,地位就会截然不同。
就这样花了5年时间研究,他终于发现了能到达那个境界的终极材料。
他变成了一个只听从自己情绪的怪物。
『还不够。』
为了完全掌握这个概念,必须从小就开始锻炼。
-真没想到,本该与孤订婚之人,竟会为了杀孤而来。
『为了让他们动弹不得……必须把他们全都按死、彻底抹杀。』
正因为他起步晚,这种原动力在他周围到处都是。
有很长一段的时间,他的脚趾被舔得连灰尘都卡不进去,锃光瓦亮的。
「都是因为妳这臭娘们……!就因为妳非要找什么未婚夫的无聊贪念,才给了他们把我赶出家门的借口!」
「妳说妳什么都没做?」
「妳就是我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所有的魔法师都以内心的力量为原动力。
鳞片多处脱落,角也被折断,里面正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液。
因为太迟了。
想变强的渴望和对复仇的执念从未熄灭,日复一日地让他变得更强。
巴尔德罗巴的面部肌肉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如果不从小时候开始练,等老了就要承受几倍的痛苦去学习这个概念。
就这样,与罗斯诺瓦家族有关的一切,除了佩尔达之外,全都消失了。
以及渴望。
但是,像佩尔达这样到了18岁才觉醒,真是一件令人感到遗憾的事。
极具威压的眼眸,以及仿佛能遮蔽天空的双翼,都是象征它地位的标志。
随着他实力迅速暴涨,他的性格也明显变得凶残起来。
佩尔达如此渴望的对家族的复仇,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实现了。
他挑拨长男和次男,让他们互相仇恨,最终同归于尽。
『只要去恨谁,我就会变强。』
-那都是……因为孤?
说不定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是吗……
那个笑容,更像是在虚张声势地彰显自己占据上风。
针对家人的愤怒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转向了别处,烧得更旺了。
但这些试炼只会让佩尔达变得更强。
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乌托邦,佩尔达开始觊觎神的领域。
从成为那场订婚的牺牲品时起,佩尔达的一切就都扭曲了。
就好像一直以来养的是只鸠占鹊巢的小布谷鸟一样。
看着自己建立、必须守护的一切凄惨地崩塌,埃伦巴尔特彻底疯了,整个人衰老得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佩尔达激烈地发泄着情绪。
那年他45岁。
到最后把他赶出家门时,父亲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他心想,这真是命运的捉弄。
无所谓。
* * *
佩尔达心里窜起一股火。
佩尔达紧紧攥住拳头。
周围到处都是值得去恨的东西。
-反正他说让他干什么都行,就当是毕业前白捡了个好用的奴隶吧。
而与他积怨最深的父亲,则是被他逼着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佩尔达笑了。
委屈渐渐变成了愤怒,化作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提取魔力的原动力,正是仇恨与复仇心。
然而他依然需要更多的力量。
是生气了吗?
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被称为魔力之主的八环境界。
佩尔达·罗斯诺瓦被赶出家族的那一天,他成为了一名魔法师。
『竟然是巴尔德罗巴公王。』
深知仇恨与复仇连锁反应的佩尔达,不能放任不管。
即使把一切都踩在了脚下,他心里的这团火也没有熄灭。
因为那个存在的真面目,就是红龙。
佩尔达已经不正常了。
奇怪的是,说出这句话的,正是号称大陆最强的巨龙。
本该如此,但对佩尔达来说,觉醒得晚根本不是问题。
人们忍受不了他用荒谬的诡辩堆砌起来的暴行,纷纷拔出了刀。
佩尔达觉得自己的力量是一种祝福。
『我会让抛弃我的你们后悔的。』
过了好几天,那道视线依然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
毕竟把巨龙逼上了绝路,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可能完好无损。
但现在不同了。
他心里感受到的是一种宣泄的快感。
-命运可真爱开玩笑啊。
-孤知道……孤背负着暴君的恶名。然而,这几十年来,哪怕在你出生之前,孤也从未露过一面。孤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类。可是……孤实在无法理解,你为何会对孤抱有如此深的敌意。
他成了大陆的公敌,为了杀他,人们甚至策划了几十种复杂的计谋。
趁着刚才宣泄那种扭曲情绪的时候,他已经悄悄运转起了红环。
佩尔达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孤明白了。
巴尔德罗巴巨大的身躯动了。
亮出了利爪。
那是只需轻轻一挥就能将骑士们撕成碎片的锐利坚硬的刀刃。
佩尔达条件反射般地准备好了魔法阵。
虽然有些迟了,但用这个好歹能同归于尽。
她抬起了爪子,却并没有对准佩尔达。
噗嗤!
利爪刺入的地方,是她自己的胸膛。
佩尔达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那种自残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坚韧的龙皮被硬生生撕裂,里面的内脏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你曾说过,你的魔法需要孤的心脏吧?
咔哒——!
血管被扯断的声音。
那一瞬间,佩尔达明白了。
她是想毁掉自己的心脏。
「不行!」
从古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巨龙精华顺着血管流动,血液开始沸腾。
这可是达到九环唯一的机会。
龙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悲伤而流泪的感性存在。
-拿去吧。
「……。」
这是能到达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九环境界的根源。
大脑一片空白的现在,他的面前画出了一个环。
-一定要幸福啊,孤的未婚夫……。
就这样,佩尔达成了一名八环大魔法师。
然而,她的死却不知为何,像是在扯着佩尔达的脚踝。
形状保持得非常完整。
保护头部的鳞片化作碎片四下飞溅。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了起来,随后顺着脸颊滴落。
所以她选择了将自己隐藏起来。
「如果妳刚才出手……明明足够杀了我吧?妳不可能不知道吧?」
随之带出的,是一块比佩尔达脑袋还要大的肉块。
脑袋已经消失了一半的巴尔德罗巴这样说道。
这真是我想要的吗?
突破一环时,是被赶出家族时的悲伤。
-只要孤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可孤竟还妄想活着去追求幸福……。孤这愚蠢的梦想,给太多人添麻烦了啊。
这种情绪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成了佩尔达的一部分。
佩尔达呆呆地看着静静闭上双眼的巴尔德罗巴。
「啊……」
巴尔德罗巴连支撑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种能够感受到巴尔德罗巴一生的感觉。
佩尔达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在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的同时,佩尔达感觉到了异样。
佩尔达就这样跌坐在地上。
「……心脏?」
自从因愤怒成为魔法师以来,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被情绪蒙蔽了双眼,最终被那股力量吞噬,毁灭了一切。
-既然你是因孤而不幸,那么凡人啊,因孤的自私而遭遇不幸的人啊,孤祈求你,能够因孤而获得幸福。因为这,是孤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然后就像往常一样,向那些让他变得不幸的事物复仇。
-孤……很久以前就很讨厌自己。
因为爱着所有人,她顽强地忍受着孤独和委屈。
龙的心脏。
佩尔达发出了一声惊呼。
可即便扭曲如佩尔达,此刻也无法理解她的举动,只能呆呆地低头看着那颗心脏。
佩尔达的魔法环,全都是用负面情绪堆砌起来的。
为了活下去,他毫不犹豫地背叛;为了变强,他反复做着墙头草一般的勾当。
-如果孤做最后的挣扎……。你肯定也会死。孤知道。
-你说过需要孤的心脏吧?
『别去想,佩尔达。』
自卑、怨恨、嫉妒、背叛感……。
某个人、某人的家人、某人的村庄……
-因为你,是因孤而变得不幸的。
-孤极其厌恶这流淌在血血管里的残暴血液。孤讨厌这个会无端愤怒、充满破坏冲动的自己。最讨厌的是,这些东西会让人感到恐惧。
此刻,他才第一次做回了完整的自己。
佩尔达是踏过无数具尸体才走到这里的。
如果是平时的佩尔达,肯定会道声谢然后直接拿走。
平淡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厌恶感。
妨碍他的人全被他杀了,想要什么就全部夺走,借此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
吸收这个。
就像她下的一道诅咒。
她刚才的行为不是破坏,而是摘除。
这些都是她随着岁月流逝而不断积攒的诅咒。
但那滴眼泪,却仿佛是由悲伤凝聚而成的。
佩尔达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然而,巴尔德罗巴却爱着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都干了些什么?」
是眼泪。
是她的血液让佩尔达的精神变得清醒了吗?
佩尔达整整20年,从来没有哪一刻是清醒正常的。
『是她的情绪吗?』
而如今达到了九环,他感受到的情绪却是。
他捡起了她掏出来的那样东西。
无法控制的力量之怒、赤恶龙、屠龙者……。
撕裂血管和肌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佩尔达朝着她的脸疯狂乱射魔法。
大陆隐藏的暴君,巴尔德罗巴,就这样迎来了死亡。
然后,佩尔达亲手斩断了那最后一根弦。
「啊啊……」
「不行,妳这头肮脏的母蜥蜴!还不快给我住手?! 」
作为他力量原动力的仇恨和复仇心,正在渐渐消失。
你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二环是被人嘲笑没有天赋时的愤怒。
随着星环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他的一生如走马灯般闪过。
龙的眼泪和人类不同。
「那不那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伴随着最后的一丝呼吸,是一句轻柔的遗言。
正因如此,佩尔达的头脑才变得清醒了。
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啊啊……」
继续那连理由都已经遗忘的复仇。
那是一种宛如站在深渊尽头般的情绪,佩尔达的仇恨或愤怒在它面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也是能让人超越大魔法师的存在,跻身半神行列的神物。
巴尔德罗巴的利爪从内脏中拔了出来。
头脑开始变得惊人的清醒。
『这是……』
佩尔达吸收了心脏里的精华。
『不是。』
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是个缺乏良知和同理心的残缺之人了。
活了数千年,却从未被爱过一次的红龙。
佩尔达抛出了疑问。
往前走。
她那金色的眼眸失去了色彩。
但巴尔德罗巴的手并没有停下。
佩尔达决不能让她毁掉自己的心脏。
佩尔达意识到,自己所感受到的愤怒和仇恨,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基于恶名而产生的称号不断叠加在她的形象上,巴尔德罗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不是滋味?』
从那颗心脏里感受到的情绪,更接近于否定。
佩尔达的嘴里溢出微小的叹息。
去拿你想要的东西。
『虚无……。』
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同时,他也很生气。
巴尔德罗巴,那个女人把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错误。
「愚蠢透顶的白痴女人……」
佩尔达试图去怨恨巴尔德罗巴。
但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成为原动力的感觉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都是些言不由衷的话。
实际上愚蠢的,是一直怨恨她的自己。
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借口罢了。
埃伦巴尔特本来就打定主意要赶走佩尔达,所以就算不是她,也会随便找个借口。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却偏偏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而巴尔德罗巴却接受了这种傻瓜一样的诡辩。
并且希望一个人能获得幸福。
一个想杀自己的人。
真心实意地。
佩尔达虚脱般地笑了起来。
与佩尔达的心境不同,九环的魔法阵正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达到九环的魔法师能使用的咒语只有一种。
『许愿。』
厌恶着为了报复而记住所有人名字的幼稚无耻的自己,
「你,你刚才说什么?」
那也是巴尔德罗巴曾怀抱的愿望。
更何况,
那个被认为是不幸开端的时候。
「那是什么意思你也很清楚吧?」
这就等同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订婚对象。
面前的中年人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重生的意义,就是直面我生前未能做到的事。
『这里……难道说?』
「呵。」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描绘的梦想。
佩尔达的嘴里冒出一声僵硬的叹息。
曾经满怀深情地称呼为父亲的存在。
在他笨拙地握着彩色铅笔画出的画里,
「你和巴尔德罗巴公王的订婚已经定下来了。这是国家决定的事情,希望你别废话,乖乖照做。」
当光芒完全消散,九环大魔法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为父说了什么,你复述一遍看看。」
魔法阵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样一个烂人,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去幻想组建家庭的幸福?
现在的佩尔达没有那种梦想了。
难道自己死了,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啊?」
把所有抗拒自己的一切都消灭掉。
「对不起。没什么。」
佩尔达低头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文件,再次回答道。
* * *
佩尔达马上就弄明白了。
-一定要幸福啊,孤的未婚夫……。
不,意识恢复了。
佩尔达杀死了本该成为他未婚妻的巨龙,而巴尔德罗巴则死在了本该成为她未婚夫的人手里。
就是让我滚出这个家。
责备着几十年来只为了力量而一路狂奔的自己,
「……。」
「……尔达?」
「佩尔达。」
在那份虚无感中,自己究竟期盼了什么。
他想不出该许什么愿望。
这是一种违背万物法则、能将所有愿望化为现实的绝对力量。
就这样,那份最终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心脏已经理解了。
『只是简单地成个家,平平淡淡地生活而已啊。』
「佩尔达?你在听吗?」
「是啊,你心里也肯定很不好受……嗯?」
埃伦巴尔特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着他。
「我答应,去订婚。」
生前连话都没怎么好好跟自己说过的父亲,和自己单独独处的时候。
「我知道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佩尔达,向父亲回答道。
杀了那么多的人,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有脸安逸地活下去。
「毫无意义啊……。」
脑子里暂时还理不清。
把如此梦寐以求的东西握在手里,佩尔达却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很清楚。」
『埃伦巴尔特·罗斯诺瓦。』
和巴尔德罗巴公王的订婚。
就是正式和暴君巴尔德罗巴缔结婚约。
那是个疯子佩尔达曾经抱有的愿望。
只有过一次。
可就算是这样,眼前的一切也都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和佩尔达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不同,此时的他硬朗得很。
『我没有死,而是回到了这个时候吗?』
坐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头流着血的巨龙,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也是那无法抑制的复仇心开始爆发的起点。
但事到如今,他没法再许下这样的愿望了。
「啊什么啊。为父在跟你说话,你刚才就一直搁这儿发呆?」
复苏的良知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折磨着佩尔达。
『我曾那么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完成,非常简单的咒语。
「你这臭小子,我在说话,你居然敢叹气?」
但是心里已经明白了。
刺眼的光芒散去,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佩尔达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
「您说我要和巴尔德罗巴公王订婚了。」
佩尔达知道这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