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自然法則

聖曆1015年6月20日。

因拉格納襲擊而損毀的雷多里克校舍，修繕工作順利完成，今天起學校重新開課。

我一如往常在班會開始前最後一刻抵達，重重坐進自己的座位。

隨即，旁邊座位的妮亞湊過來，低聲在我耳邊說：

「昨晚王城被襲擊了。」

「世道真亂。」

「國王陛下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很精神。」

「那就好。」

「這件事，就發生在你回王都的當晚。」

「純粹巧合。」

「喂……你這次又在策劃什麼？」

「想再吃一次老招數嗎？」

沒錯，『別多管閒事』。

「障、障壁……！」

妮亞說著，在胸前雙臂交叉。

「你……現在幾歲了？」

「十、十五歲……」

她大概自己也覺得尷尬。

妮亞紅著臉，悄悄放下交叉的雙臂。

「別太擔心。目前為止，我沒做什麼壞事。」

艾蒂亞和菲歐娜完全不行。

「也就是說，之後會做對吧？」

知欲魔女還在叛逆期，菲歐娜就是菲歐娜。

之後，菲歐娜主持班會，無聊的課程如常開始。

「當然。」

準確說，應該是『極其惡劣的死亡旗幟』。

死了就是結束，只能迎接壞結局。

（剩下的女主角候補有妮亞、伊莉莎、艾蒂亞、菲歐娜……勉強算上塞蕾絲吧。）

可惜，這世界沒有這種『救濟措施』。

不是以『虛的統治者』虛空出面，不能依賴五獄或其他成員。

她有禮貌與教養，人格優秀，頭腦聰明。

平時會拜託黛亞，但……

必須在序盤就採取行動，否則將面臨無法挽回的後果。

（若這是遊戲，大不了讀檔重來……）

矮人有『好女色』的種族特性。

若強迫他們聽命，成果肯定『半吊子』。

但那是真正的『最終手段』。

（嗯，該怎麼選呢？）

換句話說，要最大限度榨取——咳，發揮他們的能力，『積極性』必不可少。

這次我是以『極惡貴族』霍洛·馮·海森堡的身份前往。

沒什麼有趣的事件，平凡的校園生活就這麼結束。

沒人會對不情願的事投入『真摯熱情』。

因此，必須經歷對話→共鳴→建立友誼的三步驟。

（……排除法來看，妮亞最合適。）

（首先……為了降低矮人的戒心，帶個『柔和的人』吧。）

由於曾被人類歧視與迫害，要建立親密關係頗費工夫。

放學後。

（當然，用武力支配很簡單……）

考慮到這點，應該從『女主角群』中挑選。

就算受害，也不會成為火種。

他們是『亞人』的一種，擁有頂級『鍛冶適性』，但戰鬥力極低。

若做『好事』，就與原作霍洛的設定不符了。

劇情進展到中段時，若覺得不妙，已經為時已晚。

畢竟我是『惡役貴族』。

若能贏得他們的信任，這棘手的死亡旗幟就能被徹底折斷。

（不過，矮人戒心很重……）

（更重要的是——妮亞·雷·艾茵斯沃斯是天生的『可憐角色』。）

伊莉莎有點古板，塞蕾絲是研究者，口才不佳。

課間與妮亞、伊莉莎、艾倫聊天，中午隨便吃點輕食，下午繼續心不在焉地聽無趣的講座。

（……第四章中段有個『棘手的死亡旗幟』。）

所以，我決定現在前往『矮人聚落』。

回到宅邸，我深深坐進椅子，沉浸在思緒的海洋。

她是被麻煩找上門的存在，而非製造麻煩的人。

她肯定能扮演『潤滑劑』的角色。

於是，我立刻發出＜通訊＞。

（——妮亞，現在能見面嗎？）

（咦，霍洛？怎麼突然找我？）

（其實，我想和你一起去個地方。）

（一起……難道是，兩人獨處？）

（對，就是這樣。）

（去去！絕對要去——等等！）

她猛踩剎車。

（怎麼了？）

（我記得上次也是這種套路，結果被你帶去『地下賭場』……）

哦，對，第二章確實有這回事。

（這次要去哪？別說『碰面地點』，老實說『目的地』！）

（托內里洞窟。）

（托、托內里洞窟！？（那可是能看到許多美麗魔水晶、王國超熱門的『約會聖地』……！難道是……求婚！？不不，先得從交往開始！））

（如果你不怎麼想去，也不用勉強——）

（——我去！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去！）

她超級積極。

（那麼，一小時後在我宅邸集合。）

（好，知道了！）

怎麼說呢，和她在一起很輕鬆。

她手舞足蹈的故事很有趣，

＜通訊＞斷開。

「沒事，我有準備開衫。」

「——哈哈，什麼啊那是……！」

車夫簡短回應，馬車緩緩啟動。

妮亞猛地湊過來。

結果——她胸部的側面霸占了我的視野。

「說起來，以前有過這麼一件事——」

「……托內里洞窟有點涼哦？」

「——好了，練一下吧。」

我隨口聊的瑣事，她也樂在其中。

但——礙於原作霍洛的設定，我不能直接說出來。

妮亞善於言談與傾聽。

但托內里洞窟是知名景點。

「是！」

「然後呢！我和伊莉莎去咖啡廳時——」

「嘿，等很久了嗎？」

（不愧是Ronzorukia的女主角，超可愛，超適合……）

「騙人，在哪！？」

（若用＜虛空渡行＞，瞬間就能到……）

萬一被其他人看到，會很麻煩。

正如『積少成多』，這種踏實努力，終將帶來巨大的『差距』。

雖然花點時間，這裡還是老老實實坐馬車最穩妥。

「——出發。」

狹窄的車廂內，兩人獨處數小時，我本想『會不會有點尷尬？』，但完全是杞人憂天。

隔著隔窗傳話，

她打扮得非常清純。

馬車晃動，果實搖曳，慾望動搖。

妮亞開心地揚聲，隨後跟上。

利用空檔時間，提升屬性。

妮亞說著，可愛地歪了歪頭。

我迅速準備出發，

約兩小時後，我從窗外發現一隻『罕見魔獸』。

「呵呵，真是口是心非。」

隨便敷衍過去，登上馬車後，

「——哦，『龍』啊。」

集合時間還差三分鐘時——妮亞來到宅邸前。

「我試著提前迎接夏天……怎麼樣？」

「……哼，那就好。」

白色露肩連衣裙，點綴的黑色蝴蝶結恰到好處地凸顯存在感。

「……！」

（可惡，太大了吧……！）

正被強烈的精神攻擊折磨時，

「怎麼會有危險的龍在這……！」

毫不知情的妮亞，語氣嚴肅地低語。

（龍種數量稀少，但棲息範圍廣，所以偶爾會零星遇到。）

因此總體評價是稍罕見的魔獸。

若換成『龍王種』，就屬於超稀有等級了。

我靠翻找原作知識轉移慾望時，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低沉的大叔聲從馬車外傳來。

「看，霍洛，有人被襲擊了！」

我只看得到你。

不，不是告白的意思。

「礙事，讓開。」

我輕推妮亞的肩，確認外面情況，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背著酒桶的矮個男，被巨大的龍襲擊。

「一定是矮人族！得去救他！」

妮亞要開門衝出去時，

「別去。」

（喂喂喂，等等等等……！）

我冷淡地制止。

（有點可憐，心裡也有些痛……但沒辦法。）

「呵呵，果然霍洛很溫……咦？」

妮亞臉色鐵青，

我正這麼想時——龍吐出超大吐息。

「這世界終究是弱肉強食。這種時候，該交給自然法則。」

救那個矮人，沒什麼好處。

（我也考慮過『救命賣恩』的套路……）

「嗚哦哦哦哦哦哦！？」

「但再這樣下去，那個矮人會……！」

但若他是先對龍動手，救下『一族的棄子』，可能反被矮人厭惡。

反過來，被比自己強的魔獸獵殺也很正常。

「這、這威力太恐怖了……！」

矮人也獵殺比自己弱的魔獸食用、加工材料或販售。

我也冒出冷汗。

我要讓它見識——『自然法則』與『弱肉強食』！

結果——龍息吹飛對面的山，造成驚天動地的大破壞。

矮人全力側跳，千鈞一髮躲開。

「這、這是什麼意思……？」

（那邊的礦山資源是矮人的——也就是我的！？）

「龍很強。現在的你贏不了。」

「我出去一下。」

「為什麼！？」

竟然如此豪邁地炸飛……

運氣好就活，運氣差就被吃。

「難道要去救人？（嘴上說得冷酷，果然還是放不下矮人……我愛死你這點了。）」

（可惡，開什麼玩笑，絕不饒恕……！）

「說不定是他先去招惹龍的呢？」

「這、確實有可能……」

所以——交給自然。

「龍蛋和幼體能賣出天價。實際上，有些龍種因人類或亞人濫捕而滅絕。誰善誰惡，我們無從判斷。」

「對，我要給那『蜥蜴冒牌貨』點教訓，救出珍貴的礦山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