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破滅的序曲

第21話：破滅的序曲

在與主角的序列戰獲勝的同時，觀眾席瞬間沸騰起來。

「神乎其技的魔法技藝……還有超越艾倫的超速！？」

「不只是速度，力量也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不愧是極惡貴族大人，這第一位當之無愧啊……」

同學們的臉上不知為何有些抽搐。

這種感覺……作為極惡貴族，我最低限度的格調應該是保住了。

（不過，沒想到居然能這麼順利……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意外之喜』吧。）

單純以屬性來說，我壓倒主角，長期戰對他來說只會越來越不利。

所以艾倫必定會在某個時機發起攻勢。

他的底牌，大概只有他藏著的那張固有魔法。

只要誘使他浪費這張牌，我的勝利就板上釘釘。

於是，我設下了誘餌。

準備了〈障壁〉立體防禦這個『顯而易見的靶子』。

結果，主角『誤以為這是勝機』——不，是『被引導誤以為這是勝機』，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啟動了〈零相殺〉。

我確認對方底牌耗盡後，利用自身壓倒性的力量繞到他背後，以一記強勁的踢擊結束戰鬥。

（最後那『劇情便利般的能力提升』，老實說確實讓我有點震驚……不過沒問題。）

那現象是『因子共鳴』。

當主角情緒激昂或瀕臨死亡危機時，英雄因子與魔王因子共鳴，短暫獲得爆炸性力量——這是僅艾倫擁有的『作弊能力』。

因子共鳴的觸發機率僅3%，會在一定時間或受到一定傷害後解除，但在生效期間，屬性會加速提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情完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由於過去的種種原因，這魔法變得相當特殊……。

「好啦好啦，下個病人……嗯，艾倫·福爾提斯啊。哎呀，這傷得可真慘……什麼，一擊就變這樣？……霍洛·馮·海森堡，今年的序列第一位？哇，真是個怪物進來了！」

沒給主角經驗值，保住了極惡貴族的格調——穩穩地贏下比賽。

裁判教師抱著主角，送往保健室。

（說到底，主角只是靠因子共鳴短暫變強。關鍵的『經驗值』，幾乎沒怎麼獲得……！）

消毒水氣味、乾淨的床鋪、潔白的簾幕，他意識到自己身處保健室。

因此他的固有魔法，是與勇者同為起源級的〈零相殺〉。

在與極惡貴族霍洛·馮·海森堡的序列戰中落敗，完全失去意識的艾倫，被裁判教師送往保健室。

「喂，你沒事吧！？振作點！我現在就帶你去保健室！」

然而，然而。

視力衰退、聽力減弱、行動不便，但醫術依然精湛無比，堪稱克萊因王國數一數二的名醫。

啊啊，真是開心。

（就算他是原作主角，沒有經驗值養料，也無法升級。）

因為——當前主角的固有魔法，竟然還停留在〈零相殺〉階段。

「……對了，我輸了……」

他緊咬牙關，雙拳握得死緊。

我丟下一句極惡貴族風的台詞，靜靜離開現場。

「哈……浪費時間。」

這意味著……。

保健醫生嘴上不停，手腳俐落，邊嘮叨邊快速治療。

主角繼承了『傳說六英雄』的血脈。

「奇怪，我明明做好了覺悟去挑戰……即便如此，還是……好不甘心……！」

〈零相殺〉最獨特之處，在於它是原作Ronzorukia中唯一的『進化型固有魔法』。

現在他應該已經恢復到原本的屬性了。

「嗚、唔……哈！？」

接受了恢復魔法與藥劑結合的最新治療後，艾倫被直接扔到乾淨的床上。

（在那种時機、那种地點觸發因子共鳴，果然不愧是『劇情便利的化身』……）

這無疑是這場戰鬥中『最大的收穫』。

（從主線劇情的進度來看，艾倫的固有魔法應該已經進化了一次才對……）

「這裡是……保健室……？」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還是〈零相殺〉嗎……！）

我對此高度警惕，小心翼翼地推進戰鬥，但最終一切只是杞人憂天。

情感慢慢跟上現實，心情不由得湧出。

■

很可能因為艾倫與妮亞的決鬥事件被我破壞，後續的切磋修煉部分也隨之取消，導致他的練級進度大幅落後。

雷德里克魔法學校的保健醫生是位年逾120歲的老婦。

（我的計劃——『主角路人化計劃』奏效了！）

自己努力構思的計劃開花結果的瞬間。

畢竟我只用了〈障壁〉，決勝一擊也只是沒用魔力強化的普通踢擊。

這場序列戰，可說是我的完全勝利。

這種感覺真是無與倫比。

現在該關注的，不是這種……瑣碎小事。

艾倫緩緩睜眼，猛地坐起身。

就在我回顧序列戰時，

這是一種從歷史中抹除的魔法，連『洗禮儀式』也無法正確判定。

因此，艾倫明明擁有固有魔法，卻被分到白服預科生。

一小時後，

具體來說，是被譽為六英雄最強的『勇者』的血脈。

力量的大幅提升，終究只是暫時的。

「——好了，搞定。接下來丟到床上，過一陣子應該會醒。」

透明的淚珠滴滴答答落下，在床單上留下小片水漬。

「那就是序列『第一位』霍洛·馮·海森堡的力量……」

他早就知道。

自己是挑戰者。

他也明白。

對手是遠超自己的存在。

即便如此——。

「……好遠……！」

他做夢也沒想到，差距竟如此巨大。

霍洛真的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強得完全不同次元。

（霍洛完全沒認真。他沒用固有魔法〈屈折〉，如開場宣言只用〈障壁〉戰鬥……輕鬆奪下勝利。）

輸了很懊惱，甚至讓他淚流滿面。

但比這更讓他難受的，是自己完全沒能逼出霍洛的真本事，顯得無比可悲。

（——不行，不能這樣消沉。沮喪也沒什麼好事……！）

他用力搖頭，將陰暗情緒拋開。

（總之……霍洛是『完美的存在』。他正是我理想中的魔法師。）

古人云：『欲知魔法師之能，觀其普通魔法即可。』

普通魔法可說是基礎的集合體。

其精準度，自然能衡量魔法師的技量。

（他的〈障壁〉……無懈可擊。）

我在心裡用力擺出勝利姿勢。

（咦……為什麼？）

果然主角與惡役貴族，註定水火不容。

與主角的序列戰！

（……好，好好好，很好很好很好……！）

（艾倫和妮亞的決鬥事件，我可是費盡心思阻止了啊……！）

不知為何特別在意，我朝聲音方向走去。

不愧是『主角』，100%善意的行動，偏偏全朝惡役貴族霍洛最討厭的方向進發。

（更別提……那壓倒性的力量。）

（最後是『戰術』……）

（我對自己的身體能力還算有自信……）

終盤，以壓倒性力量，在完美時機一擊致命。

哎呀不好。

（……好，决定了。我要待在霍洛身邊，向他學習！）

（至今的我——滿分100分！）

挺過了！

我不由得發出呆愣的聲音。

而他在這方面同樣無敵。

不小心笑出聲了。

（當我用〈零相殺〉破防，向霍洛揮下短刀時——他的動作快得太離譜了。）

（啊啊……完美啊。）

完全搞不懂。

贏了主角的序列戰後，度過無聊的下午課程，終於放學。

心情格外好的我，邁著輕快步伐踏上歸途，

■

主線劇情啟動才一週。

這是可怕地打磨至極的『基礎結晶』。

觀摩學習。

為什麼這兩人在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今天久違地跟奧爾文先生練練劍吧。）

魔法強度、座標指定、構築速度，無一不完美。

霍洛的戰鬥，極其精練。

原始卻有效的方法。

「……怎麼回事……？」

純粹是壓倒性的身體能力差距導致的失誤。

（明天先試著邀霍洛一起吃午飯吧。對了，如果我帶便當，他會不會開心……？）

開局，用〈障壁〉作餌，試探艾倫的實力。

就像暑假第一天就把作業全做完的感覺。

心情超好。

我獨自前往本校舍頂樓，眺望美麗的晚霞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兩道異常熟悉的聲音，瞬間擦過耳際。

魔法師的弱點向來是近戰。

但霍洛的，卻是不同次元。

大成功！

他被繞背，並非因為魔法。

繞過歸途小路，來到河堤旁一探究竟——艾倫和妮亞赫然在場。

主角路人化計劃！

彷彿俯瞰戰場，如下棋般冷靜且毫無浪費。

每一步都為『下一步』鋪路，戰鬥之精妙甚至堪稱美麗。

（……咦，剛才那是……？）

中盤，提升魔法強度和構築速度，持續壓迫場地。

事實上，霍洛的魔法技藝已達神之領域。

「「——哈啊啊啊啊！」」

我趕緊蹲下，低姿潛行，偷偷觀察兩人。

（喂，妮亞，別鬧了……！你為什麼要跟艾倫打！？）

就在我在頂樓爽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惡，必須立刻想點辦法……！）

艾倫與妮亞的接觸——回歸主線劇情，絕對要阻止。

我立刻全力運轉優秀的霍洛頭腦，試圖找出破壞他們戰鬥的方法。

然而……不可能。

要自然地破壞艾倫與妮亞的決鬥，哪有這麼方便的事。

「咕、嗚、嗚……！」

最終，我什麼也沒能做。

只能咬牙感受自己的無力，旁觀兩人的戰鬥。

結果，這場比試以艾倫的勝利告終。

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激戰。

主角恐怕因此獲得了大量經驗值。

……喂，別在那停下，別互相稱讚啊！

白癡，幹嘛一臉滿足地對笑啊！

等等，別開始什麼感想戰啊！

五分鐘後，艾倫與妮亞握手道別，各自踏上歸途。

而我——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最糟了……絕對不能聯手的兩人，主角與女主角，連繫上了……！）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不對。我沒做錯什麼……錯的是——這個世界！」

「老大，關於魔道具工廠的建設，想請教您……」

我釋放漆黑的大魔力，狠狠踢向廢料堆。

這就是所謂的『世界修正力』嗎？

（可為什麼……！）

巨石粉碎、參天大樹沖天而起、狂暴龍捲肆虐，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災難降臨。

至今的我，應該是滿分100分。

「……可、可惡……！」

「老大，來得正好！我們終於成功加工魔石了……咦？」

我這麼努力。

壓抑天生的懶惰傲慢，謙虛踏實地奮鬥至今……。

從六年前就精心準備，完美應對一切才對。

原作霍洛的卓越頭腦，幫我踩下了剎車。

「今、今天的老大，火氣特別大啊……！」

「……好吧。不管世界多麼渴望『惡役貴族的死亡』，我絕對要活下去！」

抱著幾乎炸裂的超載壓力，我如幽魂般站起——飛向虛空界的虛空鎮。

「這位大人還是這麼恐怖，隨手一發脾氣，簡直像天災地變……！」

「啊，老大，您回來啦！」

「別、別這樣啊老大！您再鬧下去，我們好不容易建的虛空鎮要被毀了啊！？」

不久後，我勉強平復心情，雙手用力抓撓頭髮。

殘酷的命運，某個自以為神的存在，正在奏響破滅的序曲。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用什麼手段，絕對……！

我無視盜賊團的招呼，徑直走向虛空鎮邊緣的廢料場。

我扭曲的主線劇情，被某種看不見的神秘力量，硬生生拉回正軌。

被激情吞噬的心，漸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