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致命的壓力

皇帝試圖抹殺博伊德，向多蘭發出＜通訊＞，卻不知為何連接到地獄（霍洛）。

（這是怎麼回事……！？）

盧因陷入混亂，

（哈哈，果然是聯繫多蘭了！把『接收用的魔水晶』拿到手真是大正確！）

一切禍端的極惡貴族在內心邪惡地微笑，口中吐出虛偽的台詞。

『沒想到能以這種方式與陛下交談，真是做夢也想不到』

『……啊，我也感到震驚』

皇帝故作冷靜，開始確認現況。

『霍洛閣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本意是聯繫多蘭的……』

『嗯，確實如此。他的魔水晶有反應了』

『為什麼是你拿著？』

『其實我剛剛殺了多蘭・巴扎爾，這顆魔水晶是遺物之一』

『……哈……？』

皇帝口中漏出呆愣的聲音。

『等、等等！你剛說什麼……？』

『這顆魔水晶是遺物之一——』

『不，是前一句！』

『其實我剛剛殺了多蘭・巴扎爾——，是嗎？』

霍洛語氣中透著愉悅，盧因則靜靜僵住。

『哈、哈哈……真是個有趣的玩笑。多蘭是掌控帝國黑社會的邪惡犯罪結社頭領，怎麼可能輕易被殺——』

右腦燃燒著憎恨，左腦則深入思考。

在極度混亂中，霍洛以神速貫手刺穿暗殺者扎拉杜姆的心臟，卻溫暖地接納其為家人。

『那您聯繫多蘭有何目的？』

（但我不明白。至今為止他的行動，實在太過完美……）

『其實我剛掌握了多蘭的藏身處！正準備派遣銀影騎士團一舉逮捕他！所以剛才的＜通訊＞是『最後通牒』，絕無任何不妥！』

（之前我委託大魔教團殺霍洛的那件事——在『魔女的舞會』上，他的態度，果然有問題）

『啊、嗯，是什麼……？』

『大約一個月前，有人派了一名叫蒂亞拉的暗殺者來對付我。拘捕並審問她後，發現幕後主使是犯罪結社烏洛波洛斯。我們家的座右銘是『百倍奉還』，所以我一直打算找機會報復。恰好人界交流計畫開始，我便在帝國觀光的同時，順手消滅了多蘭和烏洛波洛斯』

傳說級的固有技能＜幻影手套＞是專為暗殺打造的魔法。

霍洛異常爽快地退讓。

自然，皇帝的自尊被撕得粉碎。

極惡貴族霍洛・馮・海森堡在一夜之間，統治了帝國的黑社會。

『——我連烏洛波洛斯也摧毀了』

能從遠距離捏碎目標心臟，將礙事的政敵埋葬於歷史的黑暗中。

那從容的態度，宛如勉強接受頑劣孩童藉口的成年人。

『堂堂皇帝陛下，總不會與黑社會的殺手有染吧？用＜幻影手套＞除掉眾多政敵，擁有高度匿名的秘密聯繫手段——應該沒有這種事吧？』

『當、當然沒有！』

霍洛冷靜應對。

（人在被突襲時，必然會流露『自然的驚訝』。但他冷靜得……可怕……。那天那時那地，他知道自己會被襲擊）

『觀光……順便？』

出手闊綽，還會幫他掩蓋罪行。

（霍洛・馮・海森堡，這傢伙無論如何我都要殺。讓他承受世間一切折磨，痛到變成破抹布，再以最屈辱的方式處決……讓他後悔惹怒我……）

面對激動失控的皇帝，

皇帝的推理完全正確。

皇帝咬緊牙關時，霍洛柔和地微笑。

盧因雇用的天魔十傑第五天，昨晚深夜襲擊了帝都的派對會場。

『我與他們有『一點小恩怨』。根據海森堡家訓，我殺了多蘭・巴扎爾，摧毀了烏洛波洛斯』

『陛下，可否請教一件事？』

霍洛露出嗜虐的笑，發出邪惡的『確認式挑釁』。

（……我小看了他。雖知他危險，但沒想到竟是如此怪物……）

『您剛才說『聯繫多蘭』，找犯罪結社的頭領有何貴幹？』

在簽訂雇用＜契約＞時，雖對皇帝、皇護騎士及銀影騎士團設下無法使用＜幻影手套＞的限制……但作為交換，他獲得了自由的生活保障。

『……！』

『遵命』

【從此刻起，是愉快無比的侵略時間！】

皇帝的思維完全凍結。

盧因完全搞不清狀況。

『……啥……？』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對盧因來說，多蘭是『最強的武器』。

盧因語塞。

『這、這是怎麼回事！？詳細解釋！』

這兩人的『蜜月關係』——卻突然終結。

對多蘭而言，皇帝是『最佳客戶』。

皇帝運用引以為傲的『盧因腦』，試圖解開違和感的真相。

尖銳的質問射來，

（而現在，我決定抹殺博伊德，發出＜通訊＞的那一刻——霍洛恰好殺了多蘭，接聽了接收用的魔水晶……這是謊言）

沉入思考之海的盧因，

（很可能霍洛數日前就殺了多蘭，從遺體上取走魔水晶，然後等我的念波——這才合理）

憑藉壓倒性的智慧，逐一揭開真相。

（雖不甘心，但面對霍洛，我總是慢『一步』——不，是『兩步』。他必定有某種『重大秘密』！）

皇帝進一步洞察，追尋極惡貴族的『謎團』。

（霍洛為何知道魔女的舞會會被襲？我的親信中有叛徒？不，不是。第五天扎拉杜姆的暗殺計畫，我未告知丹克爾或皇護騎士。若是大魔教團洩密？不，他們沒好處。這件事讓他們損失了一位天魔十傑，得不償失）

無論如何挖掘舞會事件，毫無新線索。

（霍洛如何摧毀烏洛波洛斯？他在人界交流計畫來帝國僅三天。查出烏洛波洛斯的主要據點，殺死各犯罪部門頭目，處決多蘭……不可能，人手和時間完全不足。即使動用海森堡家的全部力量，也絕無可能）

無論怎麼推敲烏洛波洛斯事件，只會增加疑惑。

深思熟慮後，唯一確定的是霍洛擁有『超乎尋常的情報網』。

（可惡，明知他有『內幕』，卻完全搞不清關鍵……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在皇帝積聚強烈的不滿時，

（盧因沉默三秒了……看來他陷入很深的思考。哈哈，很好很好！順利給他施加壓力了！）

極惡貴族滿意地點頭。

享受『盧因戲弄事件』，品嚐『黑色愉悅』，同時給皇帝巨大壓力。

達成所有目的的霍洛，依依不捨地放過玩具盧因。

『陛下，這次意外連通的＜通訊＞，讓我度過了愉快的時光。祝您夜晚安寧』

『我、我也覺得這段時間很有意義（『愉快時光』？『安寧夜晚』？別開玩笑了！因為你，我胃痛到什麼地步了！？）』

皇帝腦血管幾乎爆裂，拼命壓抑滿溢的咒罵，勉強保持平靜。

雙方互道再見，＜通訊＞切斷。

『那麼，告辭了』

發出駭人的怪叫，瘋狂抓扯銀色頭髮。

『……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擁有『世界第一挑釁力』的霍洛，灌注『致命壓力』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