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天才魔法研究者塞蕾絲・凱爾比【後篇】

塞蕾絲與戈德里的視線交錯。

「戈、戈德里室長……今天不是應該在魔法省參加『室長會議』嗎……！？」

「嗯，我請假了。最近你的狀態有些不對勁，項目進度也有些落後。我在想，趁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搞什麼小動作。」

戈德里的態度詭異地一如既往。

「塞蕾絲小姐，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現在可是試圖『殺死珍貴的樣本』啊？」

「因為這……是『惡魔的研究』……」

「不，不對。這項研究是『人類的希望』。原初恢復因子蘊藏著無限可能。現在雖然還被污染，但只要去除雜質，就能救無數性命——」

「——這個樣本，根本不是什麼偉大的東西！這只是……被詛咒的『魔王因子』！」

「哈哈，魔王因子？沒想到你居然相信這種『都市傳說』般的東西。」

「別裝蒜了，沒用的。我都知道了，那間玻璃實驗室、被囚禁的少女，還有戈德里室長的真面目！」

面對塞蕾絲尖銳的質問，

「哎呀……被你看到了啊……」

戈德里拍了一下額頭。

「那就……沒必要隱瞞了。」

下一瞬間，戈德里粗暴地抓住塞蕾絲的頭，猛地將她撞向牆壁。

「嗚！」

她的眼鏡裂開，額頭淌下鮮血。

「我不想在研究所裡搞亂。換個地方吧。」

「……」

一方是身強力壯的男人。

戈德里露出嗜虐的笑容。

「塞蕾絲小姐，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你那敏銳的頭腦可是難得的寶物。報酬我可以給很多，你看怎麼樣——」

數日後，

她自然無法反抗，被拖進昏暗的地下牢房。

「嘿，塞蕾絲小姐，看起來有點憔悴啊？」

一方是纖弱的女子。

「琳、琳……！？」

「過來吧，琳小姐……」

臉被掌摑，腹部被重擊，腿被踢踹，她被狠狠折磨。

他說著，凝視琳的眼睛。

「哈哈，表情不錯。」

戈德里天真地微笑，對身後喊道：

她是高潔而不可侵犯的正義之心持有者。

「來，站好。」

從黑暗深處出現的，竟是她最愛的女兒。

「……」

轉而將她作為『枷鎖』。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幫大魔教團。」

戈德里燦爛一笑，黏膩地撫摸琳的頭。

「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麼！？」

「呵呵，真是乖孩子。」

戈德里命令部下綁架了琳。

即便身處絕境，塞蕾絲依然斷然拒絕。

不讓骨頭斷裂，不讓意識昏迷，始終在極限邊緣試探。

「跟『上面』商量後，我們決定改變策略。塞蕾絲小姐太過頑強，收為同伴太危險。所以，我們換了目標。」

「這孩子是優秀研究者的『種子』。雖然還是學生，卻已發表多篇論文，刊登在知名魔法雜誌上。將來肯定會超越你，成為了不起的研究者。」

「咕！？」

「是、是的……」

「……媽、媽……」

儘管被狠狠折磨，塞蕾絲的眼中依然閃耀著堅定的意志。

「哈、哈……就算死，我也不會……」

凱爾比的血脈不容她向邪惡屈服。

「真是的，你的頑強真讓我頭疼……」

接著，

戈德里脫下白大褂，步步逼近塞蕾絲。

「哈哈，別這麼瞪我。今天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作為英雄的後裔，她寧死也不會做這種骯髒事。

大魔教團放棄了塞蕾絲的頭腦。

戈德里聳了聳肩，丟下一句「我還會再來」，離開了地下牢。

「是嗎……那就得讓你吃點苦頭了。」

戈德里很懂得如何控制力道。

「——只要琳小姐聽話，塞蕾絲小姐就能活命。但如果反抗，就會遭受非常可怕的對待。當然，不是『你』，而是『你媽媽』。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呼……怎麼樣，現在願意合作了嗎？」

用來束縛琳的『詛咒』。

同時培養『下一代天才』琳・凱爾比，將她變成忠實的棋子。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被激情驅使的母親，從白大褂下擺取出一個玻璃小瓶。

裡面裝滿被稱為『魔王之血』的深紅液體。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這設施應該沒存放……不，這異常的純度，不是『第二世代』……難道是你做的！？」

「是的。」

這是塞蕾絲在研究過程中無意開發出，隨即隱藏其存在的『第三世代魔王因子』。

將變異副作用風險降至最低的當前『最高傑作』。

「根據這裡的研究報告，攝取魔王之血能成為『魔人』。」

「連魔人的事你都知道……看來我不在時，你查了不少東西啊……」

戈德里的臉上首次失去了從容。

「這東西的可怕，你比我更清楚吧？」

塞蕾絲打開瓶蓋，將魔王之血湊近嘴邊。

「別、別做傻事！能『適應』這珍貴之血的，只有英雄般的選民！在這裡引發『暴走』，我們都別想好過——」

忠告無效，塞蕾絲一口喝下深紅液體。

下一瞬間，

「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紺色的大魔力向四面八方席捲。

「哈、哈、哈……」

「媽、媽媽也要一起……」

「琳，快走！」

腦海中響起魔王駭人的聲音。

塞蕾絲一揮右手，驚人的衝擊波爆發，地下牢的鐵柵欄被炸飛。

擁有英雄因子的塞蕾絲，雖不完全，仍成功適應。

怨恨的詛咒侵蝕著她的精神。

「琳，你先——」

他身後跟著一百名戰鬥員。

「……吵死了……」

塞蕾絲溫柔一笑，輕撫琳的頭。

「連我專用的逃生通道都查到了……你真是優秀，塞蕾絲小姐。」

琳無法相信研究員的母親能戰勝。

「把琳……還給我……！」

「不、不可能……一個普通女人竟然適應了！？」

「——到此為止。」

「好了，先解決叛徒塞蕾絲小姐。慢慢折磨殺掉她後，再慢慢抓回琳小姐。」

【殺勇者，殺殺殺殺殺……】

戈德里慌忙逃向上層，

敵人是百名壯漢。

「居然乖乖等著，真有點溫柔啊，戈德里室長。」

「怎、怎麼可能……」

琳眼角含淚，默默跑進通道。

「哈哈，我還不至於沒品到打擾母女離別。」

「……」

塞蕾絲牽起琳的手，卻不是朝上層出口，而是向下層跑去。

「這什麼荒唐的力量……」

完成今生的告別，塞蕾絲轉身面對戈德里。

「我沒事，之後一定會追上你。」

「好、好的！」

「琳，趁現在逃！」

穿過巨大的通道，摸索著盡頭的牆壁。

「應該在這附近……有了！」

「對不起，一直讓你感到孤單。最後，讓我做點像父母的事吧。」

戈德里震驚地瞪大眼睛時，

戈德里冰冷的聲音響起。

常人會被吞噬，陷入暴走狀態，但

他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拍響雙手。

按下隱藏的按鈕，面前的巨岩一分為二，現出『秘密隱藏通道』。

擁有英雄因子的塞蕾絲，抵禦了魔王的命令。

「你們，塞蕾絲變成魔人了！馬上到地下牢來，緊急！」

「謝謝……我愛你，琳。」

他扯開嗓子大喊，召集戰鬥員。

「先說好，我可是很頑強的哦？」

於是，塞蕾絲與戈德里率領的大魔教團展開戰鬥。

「哈！」

塞蕾絲將紫紺色魔力集中於右手，釋放強烈的衝擊波。

「「「咕啊！？」」」

魔人的力量驚人，一擊便擊倒五名戰鬥員。

然而，塞蕾絲的戰法僅此而已。

集中魔力，釋放衝擊波。

即便擁有超人的力量與魔力，她不懂如何運用。

結果，攻擊極為單調，敵人很快找到對策。

「吃這招！」

配合塞蕾絲衝擊波的時機，

「「「——＜障壁＞！」」」

多人聯手展開厚重的防禦魔法，

「「「——＜雷擊＞！」」」

反擊釋放魔法攻擊。

「咦……啊！？」

不懂防禦魔法、也不知如何閃避的她，對敵人攻擊毫無招架之力。

（這是什麼『痛楚』……）

銳利的雷電撕裂血肉，焦熱灼燒骨骼。

「……拜託……找到她……」

「還沒……結束……」

她的勝利條件只有一個：讓琳安全逃脫。

即便如此，

戈德里看不到的細微『勝機』，塞蕾絲卻看得清清楚楚。

雖因魔人之軀得以再生，但研究員出身的塞蕾絲毫無耐痛能力。

不是為了自己生存——而是為了女兒的生存。

（既然要死，就把一切……）

「就算她是魔人，正常早就死了吧！？」

隨即，

戈德里邪惡地嗤笑，

其再生力有限，當魔力能量耗盡，便會自然崩解。

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

「哈、哈……我還……很有……精神……」

塞蕾絲的天才頭腦推導出此情此景的『最優解』。

（這失血量，我已經無救了……）

「咳、哈……」

她仍用雙腳穩穩站立。

無數攻擊魔法襲向她全身。

「哈哈，你在瞄哪啊？」

「——＜冰礫＞」

塞蕾絲將全部魔力集中於右臂——朝天井釋放。

若自己倒下，追兵便會前往琳的所在地。

在『母親的韌性』震撼戰鬥員時，戈德里深深嘆了口氣。

塞蕾絲發出懇切的祈願。

這一擊貫穿厚重的岩層，衝向遙遠的天空。

「這、這女人……是不死之身嗎！？」

「——＜雷槍＞」

「哈啊啊啊啊啊啊……！」

「給你個去冥界的禮物，告訴你件好事。這一帶是大魔教團的地盤，外面的廣大森林裡潛伏著許多戰鬥員。也就是說，琳小姐絕對逃不掉。哈哈，現在是什麼心情？你的拚死努力，全都白費了！」

他失望地搖頭，露出陰險的笑容。

「哈、哈……我早就……猜到……會這樣……」

塞蕾絲喘著粗氣，冷静地思考。

如暴雨冰雹般席捲的攻擊魔法，塞蕾絲全用身體承受。

不知過了多久。

魔人並非不死。

（我能為那孩子做的……就是多堅持一秒！）

熾熱的劫火焚燒血肉，雷槍刺穿骨骼，冰礫撕裂細胞。

（局勢不利，但還有……可能性……）

這是塞蕾絲唯一能做的事。

「一個研究員，怎麼會這麼頑強……」

「——＜獄炎＞」

「唉……真難看。我還以為塞蕾絲小姐是個更聰明的人。」

在漫天塵煙中，魔人緩緩倒下。

塞蕾絲的身體不再再生。

剛才對天井的一擊，已耗盡她的魔力。

「呵呵，懲罰結束。各位，把塞蕾絲小姐送到『實驗室』。應該不用我說，處理她的身體要小心。能解剖魔人的機會，可不常有。」

「「「是！」」」

大魔教團的戰鬥員迅速行動。

「接下來只要指示外面的部隊，回收琳小姐，一切就結束了。」

戈德里正準備使用＜通訊＞時——『異變』發生。

「你這傢伙，從哪冒出來的——」

「不、不會吧，你是——」

「啊啊！？別、別殺我，救——」

戰鬥員的慘叫斷斷續續，逐漸消失。

（……怎麼回事……？）

戈德里疑惑地皺眉，塵煙散去後，出現一個——身披漆黑長袍、蒙面的神秘身影。

「「「虛、虛空……！？」」」

大魔教團眾人驚恐萬分，臉色扭曲，

（……他……找到……了……）

瀕死的塞蕾絲緊握拳頭。

她最後的攻擊是——『信號』。

通過將魔人化的魔力射向高空，向大魔教團的『天敵』求援。

虛空身旁站著她最愛的女兒。

在閃爍的視野中——她找到了一段文字。

『保證女兒的性命』。

這就足夠了。

「……謝謝……」

「——好了，『換人上場』。」

現在，蹂躪即將開始。

虛空沉默地伸出右手。

＜契約＞啟動，魔法書寫的誓約文書浮現。

得到夢寐以求的研究者的虛空之王，露出極其邪惡的笑容。

她渴望的東西，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塞蕾絲用最後的力氣，以沙啞的聲音懇求：

她毫不猶豫地簽下契約，隨即失去了意識。

想必是在途中與她匯合，說明了情況。

塞蕾絲的所有願望都將實現。

（只要有那條……那條記述……）

「……拜託……我什麼……都願意做……請……救我女兒……」

瀕死的塞蕾絲已無力閱讀全文。

「呵呵，契約成立。」

即便如此，她仍拼命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