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100％的霍洛腦

聖曆1015年6月23日正午。

我與父親達夫尼斯及奧爾文先生，一同前往王城。

這是為了參加第二次天喰討伐會議，但在此之前，還有一個「重要事件」。

（今日的首要目標——確保「軍師」）

我們目前在王城的「特別來賓室」中，面對一個極其棘手的目標。

父親與奧爾文先生坐在沙發上，我則像影子般站在他們身後。

（雖然我也不好說別人……但你真的好傲慢啊，小子……）

正面沙發上大大咧咧地坐著、翹著二郎腿、一副不可一世模樣的，正是「王國最頂尖的天才軍師」閣下。

「艾莉殿下，此次承蒙您回應不才達夫尼斯的召喚，感激不盡。雖然誠惶誠恐，但有一事想懇請——」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先安靜點！」

「……失禮了。」

這個傲慢的小鬼……名叫艾莉·阿拉莫德，12歲。

身高145公分，栗色長髮以黑色緞帶綁成雙馬尾。

她有著貓般的大棕色眼睛、充滿光澤的水嫩肌膚、以及小惡魔般的虎牙，容貌極為精緻。

她穿著黑色吊帶背心、同色的開襟毛衣、緊身迷你裙，以及黑色過膝襪，服裝相當華麗。

此刻的艾莉——正與我家的管家長玩「西洋棋」。

三分鐘後，

「……您的棋藝令人佩服。」

奧爾文先生乾脆地認輸。

「哈哈，弱！太弱了！真是毫無挑戰性！這就是所謂的『王國前四強』？笑死人了！」

原因只有一個——艾莉的存在。

「哈哈，誠如您所言。」

「嗯……啊，再往上點，再往右點。對，就是那裡！再用力點，狠狠地按！」

「老、老爺，請冷靜……！」

「那麼，失禮了。」

「……（這臭小鬼……！）」

「是，抱歉。」

（父親的願望是親手討伐天喰。）

好像已經連霸五次了吧？

「戰爭、戰術、戰略，說到底不過是『棋盤上的遊戲』！因此，身為最強棋手的我，纔是『世界最頂尖的天才軍師』！」

艾莉的臉龐、言語與語氣，彷彿擁有讓人火大的特殊魔力。

面對父親充滿誠意的請求，

連溫和的奧爾文先生都忍不住無言地想拔劍。

於是，真正的「談判」終於開始。

與此同時，艾莉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虐的光芒。

兩人如此忍耐的理由只有一個——艾莉·阿拉莫德實在太……優秀了。

其威力之強大，

（以「個人」之力挑戰世界之敵，聽起來多麼荒唐……但如果他成為指揮官，就能壓下週圍的反對聲音。）

考慮到他的性格——笨拙又固執的氣質，他大概打算親自衝上最前線。

（過去五年，帝國兩次入侵王國，均以失敗告終。）

「……（這臭小鬼……！）」

艾莉開心地咯咯大笑。

聽到父親的話，奧爾文先生道歉後，默默退到後方。

「艾莉殿下，在即將來臨的天喰討伐戰中，能否借用您的智慧？此次的敵人是四災獸之一，前所未有的強敵。請以您被譽為王國最頂尖的卓越軍略，帶領我們吧！」

雖然她的人格有極大的問題……但作為軍師，她是「真貨」。

「……嗯，說得對。（冷靜，冷靜啊，達夫尼斯·馮·海森堡。要擊敗天喰，艾莉的智謀不可或缺。此刻只能以寬大的胸懷包容她……！）」

她天馬行空的作戰策略讓帝國軍損失慘重，兩次被迫撤退。

「喂，大鬍子……你要去哪？輸家難道不該幫我按摩肩膀嗎？」

這次輪到奧爾文先生努力安撫父親。

奧爾文先生看向右邊，見父親點頭示意，便乖乖聽從指示。

「……」

總之，強得離譜。

艾莉用可愛的聲音放聲大笑。

「哈哈，你們這些人全是『木頭棒子』！腦袋裡裝的不是玻璃珠就是脫脂棉吧！沒有我，你們什麼也做不了！」

「奧爾文，冷靜點。」

（奧爾文先生其實挺強的……但這次的對手實在太強了。）

面對艾莉傲慢的宣言，

父親額頭青筋暴現，緊握著＜虛飾＞的拳頭。

「喂喂，你從剛才開始幹嘛一聲不吭？能觸碰到如此美少女的柔嫩肌膚，你應該感到無上的榮幸吧？還是說，你已經老到不行了？」

艾莉·阿拉莫德是西洋棋的「世界冠軍」。

父親昨天如此拼命，就是為了實現與天喰的「直接對決」。

因此，她在王國內被譽為「救國英雄」，享有特權地位。

奧爾文先生展現出大人的風度，緩緩從沙發上起身。

但這樣一來，現場就缺少一位指揮者。

因此，他們看上了王國最頂尖的天才軍師艾莉·阿拉莫德。

「艾莉殿下，懇請您以軍師之名，加入我家！」

「我先說清楚，我的價碼可是貴得離譜哦？」

「我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嗯……海森堡家看起來挺會付錢的。最近我剛買了件大東西，在這賺一筆也不錯。」

「感謝您！」

父親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艾莉則伸出一根食指。

「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什麼條件……？」

「天喰是個荒誕的存在，勝算本就渺茫。所以，我不會親自到現場。」

「什麼！？那——」

「——我會透過魔水晶觀看現場影像，並以＜通訊＞發出最佳指示。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明白了，這樣就可以。」

父親勉強點頭。

（艾莉的話聽起來有理，但這只是「紙上談兵」。）

王國最頂尖的天才軍師是否親臨戰場，會大大影響士兵的士氣。

（這就是她的敗因啊）

在我預見「未來發展」的同時，艾莉繼續推進交易。

「好了，來談談報酬吧。」

（嗯，果然如此。）

「150億！？」

（不過，父親應該會答應……）

他們並非故意刁難。

一旦暴露自己的財力——弱點，艾莉絕不會退讓。

（更重要的是，為了執行『主角抹殺計劃』，天喰討伐戰的指揮權不可或缺。）

無論我怎麼撒潑耍賴，也不可能拿到天喰討伐戰的指揮權——本該如此……

「天喰討伐戰的全軍指揮權，能否交給我？」

為了自己，這裡就先拋出「救命艇」吧。

我的目標不是父親。

（……海森堡家衰落，可不是什麼理想的展開。）

「老、老爺！若在此支付500億，『王選』的準備——」

正當我想著這些時，

（除了現在這一刻！）

「……我承認你很優秀。但這責任太重了，駁回。」

「哈哈，隨口一試還真行！」

「這種時候說什麼？」

（不出現場、不冒生命危險，躲在安全地帶就要150億？）

父親明確拒絕，奧爾文先生也跟著點頭。

艾莉拍手歡呼。

「是的，懇請您答應。」

（我明白你對天喰的恨意，但不能太激動啊。）

她肯定會堅持500億的無理要求。

「——我知道！但天喰我必須親手討伐，否則我心難平！」

「這……你是認真的嗎？」

訂金150億＋成功報酬350億，總計500億。

「喂喂，驚訝什麼？150億只是『訂金』哦？如果成功討伐或擊退天喰，還有『成功報酬』350億！」

父親不禁倒吸一口氣。

即使是擁有堅實財政基礎的海森堡家，損失如此鉅款也會元氣大傷。

「……好，我明白了。」

「……！」

她是個守財奴。

因為不久後，我可是要繼承家業的。

果然，父親不擅長談判。

不知道這次會獅子大開口到什麼地步……

奧爾文先生的瞳孔也震顫了一下。

「父親，我有一個請求。」

果不其然，父親沉重地點頭。

「嗯，這個嘛……這次的對手是天喰，四災獸之一。嗯，150億吧。」

現場還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角色——握有絕大權力的「傲慢無禮的小鬼」。

這是極其合理且正常的判斷。

真是黑心的生意。

「哈哈！像你這樣的小鬼想指揮天喰戰？多愚蠢！多無恥！難道你以為聰明的自己連戰爭都能輕鬆搞定！？」

「是的，至少比你強。」

我帶著溫柔的笑意回應。

「……啊……？」

艾莉的臉不悅地扭曲。

「喂……你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狂妄的話？」

「呵呵，無聊的爭執就到此為止吧。比起這個——『棋盤上的遊戲』，對吧？」

我借用她的話，拿起桌上「黑王」，用右手靈巧地轉動。

「哦，你要挑戰我下棋？原來如此，若在棋盤上的遊戲中獲勝，就能在軍略上超越我。你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你理解得很快，真是幫了大忙。」

我們的目光靜靜交鋒。

「非、非常抱歉！小兒無禮了！」

「真是失禮了……！」

父親與奧爾文先生臉色鐵青，連忙道歉。

然而，

「——咯咯，哈哈哈哈！」

艾莉抱著肚子狂笑。

「有趣，真是個有趣的傢伙！沒錯，戰爭不過是遊戲的延伸！如果你能贏我，的確，你就比我更優秀的軍師！這就是道理，對吧，達夫尼斯？」

「呃？啊……是的，艾莉殿下說得對。」

被突然點名的父親，只好順著點頭。

於是，賭上天喰討伐戰指揮權的「單挑」就此敲定。

無人敢提出異議。

「謝謝。」

我露出禮貌的微笑。

「過獎了。」

「好！為了表彰你的勇氣，我就接受這場魯莽的挑戰！」

準備萬全，狀態絕佳。

（沒問題，沒什麼好擔心的。為了這一刻，我在第三章與奧爾文先生練習過，還參加了王都的西洋棋大賽。）

艾莉拍手，露出嗜虐的笑容。

「霍洛·馮·海森堡，我聽過你的名字。據說你壞到骨子裡，是『邪惡的結晶』？」

我在心中暗自握拳，艾莉則瞇起她那貓一般的眼睛。

（呵呵，計劃通！）

（也就是說，只要我在這場棋局中獲勝，就能拿到天喰討伐戰的指揮權！）

「哈哈，瞧這虛偽的嘴臉！我一看就知道，你內心深處藏著『漆黑的惡意』！果然不愧是『極惡貴族』，名副其實！」

（哈哈，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

礙於艾莉的面子，父親無法輕易說「不」。

（哈哈，以『100％的霍洛腦』，謙虛踏實地將她『徹底碾壓』吧！）

再加上懶惰、傲慢、疏忽、大意、情慾，所有「負面狀態」現在都管理得當。

而且，這還是「王國最頂尖天才軍師」艾莉·阿拉莫德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