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父親，我做到了！

確認三名少女安全進入宅邸後，我轉向奴隸販子基爾――突然倒吸一口氣。

原因無他，

「竟將這樣的少女……淪為奴隸……！」

奧爾維先生本就輪廓分明的臉龐，此刻更顯峻厲，氣勢駭人。

（……好可怕、好可怕……！）

平時溫厚善良的人發怒，為何如此恐怖？

（不過他對『奴隸制度』極度厭惡……發火也在情理之中。）

順便一提，海森堡家嚴禁奴隸，正是因為奧爾維先生的強烈主張。

他自前代起便是資深老臣，在父親達夫尼斯出生前便忠心侍奉海森堡。

奧爾維先生不遺餘力地請願，終使領內全面禁止奴隸制度。

「好了，那邊的奴隸販子。你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吧？」

「大、大大大、萬分抱歉……！但我們領地的法律――」

「――別領的法律與我無關。這裡，海森堡的規則就是法律。」

面對這一記正論重拳，基爾瞬間苦臉一閃――隨即堆上虛偽的笑，諂媚地湊近。

「霍洛大人，請高抬貴手，收下這點心意如何……？」

他偷偷遞來一個小皮袋。

「嗯……」

裡面是金幣，大約30萬戈爾德。

給我們家的欠債馬女，幾小時內就能敗光，連飼料錢都不夠。

「……真讓人不快。這點小錢，你以為能討我歡心？」

「……救家人的機會……！」

他未將害家族瀕臨破滅的弗蘭茨逐出，仍悉心照顧，可見其深情。

「抱歉，我們領地法規極嚴。聽說在王國也是數一數二。」

然而，

「託馬斯卿，世上只有兩種人。」

在貴族社會徹底孤立，瀕臨沒落的託馬斯家……我認為這『可利用』。

「……！」

這絕佳的治安深受家庭青睞，海森堡領的人口增長率連年位居王國前三。

因為海森堡家的惡名，其他犯罪組織不敢輕易涉足。

正因如此，不會引人懷疑。

（極少數蠢貨偶爾來挑釁……這種時候，由我或奧爾維先生出馬，立即清除。）

「這、這太離譜了……！」

託馬斯家是鄉村中堅貴族，第五代當家格雷格・託馬斯是顧家的善良男人。

「『什麼都做』，不是你說的嗎？」

「霍、霍洛大人……這要我……？」

即使突然訂購昂貴奴隸，對方也只會解讀為『失心瘋當家的暴走』。

「歡迎，託馬斯卿，放輕鬆。」

（落魄貴族常不顧一切，染指危險藥物或高價奴隸，走向滅亡……這是標準套路。）

這時不該強推，而是故意後退。

（嘶，150年牢獄……這跟『終身監禁』沒差了……！）

「抓住眼前機會的人，與錯失機會的人――你屬於哪一種？」

因此，我聯繫託馬斯伯爵，邀他來宅邸。

「這是良機，千載難逢。救妻子與孩子的唯一機會……對吧？」

「不、不敢！這只是臨時款，之後會奉上『更有誠意的數額』――」

「這、這……」

「霍、霍洛大人……！我……做到了……全依您的……指示……！」

「嗯，辛苦了，表現出色。安心等『好消息』吧。」

「――那就再加一條賄賂罪。連同持有三名奴隸的罪行……哈哈，開心吧，150年起步穩了！」

他語塞，嚥了口唾沫。

聽到地獄般的刑期，基爾抱頭癱倒時――人羣中，託馬斯伯爵突然衝出。

我緩緩起身，站到他身後，輕拍他的肩。

這裡的兇案發生率在王國最低。

隔著桌子坐下後，我說明『計劃』概要。

「這條路走下去，託馬斯家遲早滅亡。讓珍愛的家人流落街頭，是你希望的嗎？」

這樣溫柔的男人，要他購買王都高價奴隸、設陷阱害人……哪能輕易下決心？

「謝、謝謝！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海森堡領以對犯罪者嚴厲聞名。

「若實在不願，我也不勉強。」

「當、當然不是！」

這也難怪。

看來他擔心不已，悄悄來觀察。

稅收因此逐年攀升，如今財力雄厚無比。

「是、是的，失禮了。」

結果，往來的貴族與批發商彷彿串通好般，紛紛斷絕關係。

瞬間，他臉上綻放光彩。

但對守法者而言，卻被譽為『天堂般宜居』。

呵呵，他在動搖。

自己說過的話，難以否認。

購買奴隸、陷害奴隸販子――託馬斯伯爵最初強烈抗拒。

託馬斯家因三子弗蘭茨的魯莽，傳出得罪海森堡家的謠言。

「……什麼？」

「幹嘛驚訝？不找你，落魄貴族多得是。這次只是你撞上罷了。看你不太情願，這活就交給其他落魄貴族――」

「――請、請等一下！」

託馬斯伯爵猛地站起。

「我、我做……請讓我做！」

「哦？剛纔不是還滿臉不情願嗎？」

「……是我天真，錯了。『改變人生的機會不會來第二次』――這是我亡父的話。霍洛大人，請拜託您！這任務交給我！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深深鞠躬，主動懇求。

嗯嗯，『主動性』果然重要。

比起被我威脅勉強做，這樣自願積極行動，工作質量肯定更高。

他也會更拼命抓住機會。

「哈哈，好吧。」

「謝謝！」

「這是我寫的『劇本』。可稍作調整，但主線別偏。懂？」

「……是，遵命……！」

給他時間看劇本後，立即讓他聯繫目標奴隸販子。

【我、我是第五代託馬斯家當家弗蘭茨・託馬斯，想在貴店買奴隸。】

【嘿嘿，託馬斯老爺？順便問下……您從哪聽說我們店的？（託馬斯家，最近不是惹怒海森堡家的蠢貴族嗎……嘿嘿，這可是個大『肥羊』！）】

【在王都諮詢處聽說的。價格貴了點，但美女雲集，是家好店。】

【哈哈，謝謝誇獎！（嗯，管道沒問題。）】

嗯嗯，太好了。

基爾送往理想鄉虛空鎮，奴隸販子店今天內摧毀。

雖不是『賞罰分明』……但為我工作的人，我希望他們都幸福。

【太好了，謝謝！感激不盡！】

「別、別的……擔心？」

就這樣，我釣上了可憐的基爾。

「嚴重擾亂海森堡領風紀，絕不可饒恕的暴行。」

我手託下巴，苦惱地低吟。

【嘿嘿，常來啊！（哈哈……託馬斯家完了。當家被『情慾』吞噬……可憐的傢伙。）】

【那是因為繞過廣大的海森堡領吧？直穿過去，明天傍晚就能到。】

「蘿拉、布爾肯、傑克、弗蘭茨……父親做到了！抓住了霍洛大人給的機會――千載難逢的良機！我們家得救了……不，將前所未有地繁榮！」

「――別擔心，你和你的主子，我會立刻解決。」

「……！」

為安撫他，我在他耳邊輕語：

「比起這個，你該『擔心別的事』吧？」

這態度……跟小動物威嚇一樣。

「霍、霍洛大人……真的沒問題嗎……？」

「你、你們……設套害我！？」

「可惡，裝蒜……！」

可憐，怕得要死。

「拼命做絲綢吧。很快訂單會多到忙不過來。絕佳商機，別錯過！」

【抱歉突然要求，但明天傍晚前，送三名年輕女奴到我宅邸。】

【話是這麼說……但海森堡領禁止奴隸。萬一被發現，可就麻煩了。】

他低語妻子與三子之名，奮力擺出勝利姿勢。

這世界弱肉強食，被騙是自己蠢。

【明天？老爺，這太勉強了！從我們這到託馬斯領，再快也要三天。】

有趣的夥伴們在等你。

「哈，什麼意思？」

「唉……果然如此。真麻煩，實在麻煩……我這『溫和派』極不情願，這絕非我所願――但被如此挑釁，沒辦法。去『打個招呼』吧。」

「奧爾維，這可是『嚴重事態』，你怎麼看？」

我露出慈愛微笑時，託馬斯伯爵不安地說：

現在纔是關鍵。

瓦蘭邊境伯幾天內解決，不會連累託馬斯家。

託馬斯伯爵露出安心與喜悅的燦爛笑容。

【無需擔心。領主達夫尼斯正因公務離府。那的下任當家是個怠惰傲慢的紈絝子弟，懶得設檢查站。快送奴隸來！你知道我們的處境吧！？最近黴運連連，不抱個女人我撐不下去了！】

「打招呼？」

輪到自己被吞噬，就大喊不公，太可笑了。

「昨天說過，一切無憂。基爾、奴隸販子店、背後那傢伙――我會負責清除。」

日本禁止誘捕調查，但《Ronzorukia》沒這法律。

目睹我與託馬斯伯爵對話的奴隸販子，似有所悟，緊咬牙關。

冷靜後，虛空鎮見吧。

基爾唾沫橫飛，散播怨恨。

何況，奴隸販子靠『壓榨弱者』維生。

【好……明白了。但要加三成特急費，全額預付哦？】

厭惡奴隸制度的奧爾維，給了我完美的回答。

「啊……對、對！謝謝！」

看來他擔心奴隸販子的報復。

「這、這種荒唐事，你以為能全身而退！？我們店背後有個大人物！真正的『王國之闇』！海森堡家、託馬斯家，一個也別想活！」

奧爾維疑惑地歪頭。

「看，馬車上有黑蛇紋章。這是奴隸販子格里莫爾的標誌，應該在王都北部祕密營運。」

「王都……北部……！」

他似有所悟，猛地睜大眼。

「嗯……？哦，對了，那裡是『瓦蘭邊境伯的領地』。哈哈，『巧合』真可怕。奧爾維，你也這麼想吧？」

「是、是的……！（從何時……不，從哪開始！？少爺何時畫下這盤局！？）」

他倒吸一口氣，表情凝重地沉思。

（那格里莫爾多半是瓦蘭邊境伯控制的奴隸販子店。我家精銳未能抓住的尾巴……他輕鬆抓到，瞬間收服嚴謹的託馬斯伯爵，輕而易舉誘捕謹慎的奴隸販子――堂皇取得進軍瓦蘭領的『大義名分』……僅兩天。從主人接受任務，僅兩天……就給敵人『將軍』。快――不，太快了！）

沉默片刻後，奧爾維緩緩抬頭，嚴肅問道：

「少爺，您何時開始這計劃……！？」

「喂，別亂扣帽子。聽你這話，好像我早就設局似的。」

「失、失禮了……！」

奧爾維猛地低頭。

（果然……我眼光無誤……！五年前，『業務日誌』中的信念，至今未變――不，日漸堅定。無疑，我敢斷言。霍洛大人將稱霸下次『王選』，成為下一任王！）

他緩緩抬頭，眼角竟隱隱泛淚。

「……奧爾維？」

「啊，抱歉。最近年紀大了，淚腺有些鬆弛……哈哈，請別在意。」

他露出欣喜與驕傲的奇妙微笑。

「搞不懂……快準備馬車。麻煩事早點解決。今天內――不，兩小時內搞定。」

「是，遵命！」

哈哈，愉快『狩獵』的開幕！

好了，摧毀奴隸販子格里莫爾據點，奪取瓦蘭邊境伯的『罪行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