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我的玩具

我的發言讓玉座之間凍結。

打破沉默的是佐爾德拉家父子。

「十、『10萬武具』！？別開玩笑了！胡扯也得有個限度！」

「在陛下御前口出狂言……堂堂海森堡竟墮落至此。」

佐爾迪亞與盧伊斯怒氣沖沖，

「冷靜，先聽他說。」

巴爾塔扎冷靜安撫。

「霍洛，你說的10萬，連我聽來都有些誇張。有什麼證明的方法嗎？」

「料想陛下會如此說，我也請了『證人』。」

「哦，那就召來吧。」

「不必。」

我將視線滑向一旁，白鬍蓬亂的矮人動了起來。

矮人族長多頓離開佐爾德拉陣營——走向海森堡陣營。

「霍洛，你……早算計好了？」

「呵呵，畫面夠『精彩』吧？」

「哈哈，確實不錯。讓討厭的佐爾德拉出大丑的『最佳舞臺』！」

我與多頓低聲密談，相視露出邪惡笑容。

「來，履行我們在比酒量時的『那個約定』吧。」

「好，交給我！」

他咧嘴一笑，粗獷的嗓音高聲宣告：

「王國的未來，非海森堡家莫屬！」

『海森堡派系』的貴族們大肆讚美我家，

「哦，真是驚人……！」

佐爾德拉父子震驚得眼神搖曳。

「哈哈，說得那麼大話，結果就這……？」

（我有『原作知識』！）

突然聒噪的男人是格雷格·託馬斯。

「不愧是下任當主霍洛大人！」

「荒、荒唐……！」

「相比之下，佐爾德拉家……」

他外表不起眼，但相當能幹。

「「「……」」」

（好，幹得好，託馬斯卿！你有沒有好好看我的信號，之後再賞你。）

佐爾迪亞與盧伊斯氣得發抖，

尤其是拉攏多頓的盧伊斯，震驚之大，宛如鴿子被豆槍擊中。

「這、這些傢伙……！」

瞬間，背後響起洪亮的聲音。

我毫不放鬆攻勢，右手輕觸領口，發出『信號』。

佐爾德拉家動搖之際，

（呵呵，真遺憾啊？）

雖無突出能力，卻能完美執行指令。

「不愧是海森堡家！竟準備如此多的武具……果然『真正的大貴族』，平日儲備就與眾不同！」

【會議中我會有一次右手觸領口的動作。看到信號，立即大肆讚美海森堡家。】

出發王城前，我給他指派了『帶頭鼓譟』的任務。

【遵命，誓死完成！】

「酷似其父，聰穎過人！」

國王前傾身子讚嘆，

對佐爾德拉家冷嘲熱諷。

他誇張地手舞足蹈，極力讚美我家。

「抱、抱歉，父親……！（為何霍洛與多頓有聯繫！？怎麼知道我與矮人的關係！？那些醜陋的亞人違反＜契約＞，向海森堡求救了？……不，不可能。那樣會受『契約神』的制裁。況且，10萬這種荒唐數量，到底從哪冒出來的？不懂，完全不懂，他用了什麼魔法！？）」

我正為棋子的能力暗自讚賞，玉座之間掀起巨大『波瀾』。

「矮人族長多頓＝戈·拉姆在此擔保！這位霍洛確實擁有『10萬武具』！」

「同為四大貴族，差距竟如此之大……真是殘酷啊！」

想陷害我們？不可能。

「安靜點就得意忘形……！」

「什、什麼……！」

託馬斯家的當主，我特別關照的對象。

（呵呵，繼續進攻吧！）

剛才嘲笑我們的佐爾德拉派系貴族，個個像嚼了苦蟲般沉默。

他們對海森堡家的羞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正是『因果報應』。

（之前就覺得……這傢伙挺好用的。今後或許還有用武之地。）

「盧伊斯，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的骯髒陰謀，字面意義上的『一清二楚』。

如何閃避，如何反利用，我有完美答案。

『霍洛大腦』×『知識外掛』的組合，就是『最強』！

「目前，海森堡13萬，佐爾德拉5萬……勝負已分了吧？」

巴爾塔扎的低語讓佐爾德拉陣營大為動搖。

「請、請等一下陛下！這霍洛是臭名昭著之徒！是否真有10萬武具，極為可疑！」

「況且矮人是醜陋的亞人！這種不潔存在的證言，毫無價值！」

兩人拚命辯駁。

（也難怪。）

佐爾德拉家的計畫是：①貶低海森堡地位，奪取指揮官之位；②以天喰討伐的輝煌戰功；③為即將到來的王選造勢。

沒想到非但沒當上指揮官，還出了如此大丑，簡直做夢也想不到。

（不過，說『矮人是醜陋亞人』、『不潔存在』？）

這種藝術級的『自爆』，可不多見。

「……呵呵。」

我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笑什麼！？」

「在陛下御前笑什麼！」

佐爾迪亞與盧伊斯咬牙切齒。

「真是失禮了。沒想到您會貶低自己請來的證人多頓，實在出乎意料。呵呵，還以為在看什麼『滑稽短劇』……」

原作霍洛擅長的『偽道歉式挑釁』炸裂，

兩人咬緊牙關，雙拳緊握，眼中充滿憎恨。

（本想再多挑釁幾下……沒辦法。）

巴爾塔扎似也明白，沒責怪他們無禮的退出。

兩人齊聲，拚命推銷自己。

佐爾德拉父子羞得滿臉通紅，四處傳來竊笑。

父親露出會心笑容，緊握拳頭，

（啊，我的玩具……！）

「陛下！戰爭的勝負，並非武具多寡決定！」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這裡是國王御前，不能像平時那樣肆意挑釁。

短暫沉默後，陛下宣佈：

佐爾德拉家留下也只會壞了氣氛。

這傢伙是個『棘手角色』，我也打算到場。

「優秀指揮官所需的資質，是——『統率力』！這是我佐爾德拉家的最大強項！」

我露出極其邪惡的笑容——給予『致命一擊』。

（……好、好爽……！）

時間來到午夜零點，巴爾塔扎宣佈，第一回天喰討伐會議結束。

（這次只是小小的見面禮，『樂趣』留到下次吧。）

「哎呀，佐爾德拉卿，輸了就認輸吧？陛下已定下標準為『奉獻武具的數量』。……明白嗎？你們輸了。」

「霍洛，我絕不會忘記你……！」

原作霍洛的『惡性』——『黑色愉悅』止不住地湧出。

「……」

「——此次天喰討伐戰，指揮官一職交由海森堡家全權負責。」

「謝、謝謝陛下！」

心底一陣揪緊。

（這小鬼霍洛·馮·海森堡，聽說是『懶惰傲慢的極惡貴族』，但這傢伙根本是人性的根子都爛透了……！）

之後，天喰討伐會議激烈展開。

「……嗯……」

與來時一樣，歸途無言。

以父親與巴爾塔扎為中心，王國騎士團長、宮廷魔法長、軍事參謀長等要員齊聚，討論王國軍可動員總數、劍士與魔法師等職業比例、天喰的詳細預測路線、最佳迎擊地點等諸多事項。

「「……！」」

與佐爾德拉家了結，還得再等等。

佐爾迪亞與盧伊斯狠狠瞪我一眼，離開玉座之間。

最後——我向『天才軍師』發送＜通訊＞，敲定明日正午在王城會談。

（喋喋不休，簡直像從嘴裡生出來的男人……！跟這種下流傢伙爭辯，勝算渺茫……！）

但我拼命壓抑。

「「……咕……！」」

「……」

我邊想邊跟隨父親登上馬車。

（啊，肚子好餓……）

「此場就先告退……！」

（哈哈，這麼做就完蛋了。）

但不再有壓迫感。

我很瞭解達夫尼斯·馮·海森堡。

（父親是Ronzorukia『最笨拙的男人』。）

他不停地換腿交叉、莫名清嗓子、抓頭，顯得坐立不安。

他在尋找與我對話的切入點。

或許想說句慰勞，或許是感謝。

（笨拙到這地步，簡直是『傲嬌』等級了。）

不久，馬車無聲停下。

似乎到達海森堡宅邸。

「——請小心腳下。」

御者邊說邊緩緩開門。

父親默默點頭，轉動肩膀走下馬車，

「……幹得好，霍洛，不愧是我兒子。」

他低聲簡短說完，匆匆走進宅邸。

（……喂喂，真的假的……！）

我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轉生到這世界，最震驚的一次。

（那個『笨拙到極致』的父親，竟如此直白地誇我……！）

能親手討伐天喰、當上指揮官，他肯定高興壞了。

這次事件，我的評價絕對大幅提升。

（呵呵，照這勢頭累積信任……或許雷德里克在學期間，就能繼承海森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