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大翁』佐瓦·雷·艾茵茲沃斯

從霍洛與艾蒂亞的「客觀問答」回溯十分鐘前——。

在艾茵茲沃斯家族的地下深處，一場盛大的儀式即將舉行。

這裡是「融合之廳」。這片由挖掘豐富魔石礦脈而形成的巨大圓頂空間，靠著魔石散發的微光確保視野清晰。

「妮亞，你有沒有好好淨身？」

面對佐瓦的提問，

「……是的，爺爺。」

身著純白薄紗睡衣的妮亞，乖巧地點了點頭。

佐瓦凝視著她，目光鎖定在她那充滿生機的身軀上……在她胸口深處，＜原初之炎＞的魔法因子正熠熠生輝。

「呵呵，真是太棒了！竟然能成長到這地步！我真的很高興！」

佐瓦露出邪惡的笑容，轉身面向一座長達十公尺的巨大「魔水晶」。

這是他耗費漫長歲月調校的「魔法爐」，內部蘊藏著無窮無盡的魔力。

這裡的魔力，全是利用＜原初之炎＞的「掠奪之力」，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裡，從孩子們身上榨取而來。

「＜原初之炎＞、＜原初之冰＞、龐大的魔力……今晚，這裡一切齊備。」

根據佐瓦的研究，通過龐大的魔力融合＜原初之炎＞與＜原初之冰＞，便能重現「最強的固有魔法」。

「三百年有餘……說來不過一瞬，但……真的好漫長。走到這一步，真的太漫長了……！」

從他那飽經風霜的喉嚨中，洩露出萬千感慨。

「來吧，執行『原初大儀式』，現在正是重現『最強固有魔法』的時刻！」

佐瓦猛地伸出手，試圖抽取＜原初之炎＞的魔法因子。

與此同時，妮亞緊緊抓住伸向她胸口的手。

「……你在搞什麼？」

「我早就知道了。」

「呀……！？」

然而，

（這是什麼力量……！）

「好痛！？」

然而，

潛藏在暗處的艾倫，以驚人的氣勢衝出。

「用閃光來幹擾視線，真是小聰明的把戲……！」

這也難怪，佐瓦創造的冰壁，硬度遠超鋼鐵。

剎那間，世界天翻地覆。

「冰之自律防禦」啟動，厚重的白銀冰壁完美擋下這凌厲一擊。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刻，

佐瓦不由得閉上眼睛的瞬間，

在妮亞重新認識敵人威脅的同時，恢復視力的佐瓦捻著他那長長的白鬍子。

從最高速發出的全力一踢，朝失去視線的佐瓦襲去。

超過1000℃的熾熱劫火，瞬間吞沒佐瓦全身。

艾倫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什麼！？」

「很遺憾，你的夢想將在此燒成灰燼！——＜原初劫炎＞！」

「妮亞，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剛才那一幕，你應該明白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了吧？你的身體裡寄宿著珍貴……極其珍貴的因子。別做無謂的抵抗，乖乖投降吧。」

他用灌注魔力的短刀斬斷冰壁，靠左腳落地，猛地向後退一大步。

更糟的是，

（我的偷襲，我和艾倫的配合，都完全無法造成傷害……這就是連霍洛都忌憚的魔法士，『大翁』佐瓦·雷·艾茵茲沃斯的力量……！）

「可惡！」

佐瓦全身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魔力。

在妮亞的號令下，第三枚火焰彈自行崩解——耀眼的閃光噴湧而出。

「哈啊啊啊啊……！」

接觸到冰壁的右腳瞬間被凍結——頃刻間遭受重度凍傷。

「唔！？」

妮亞猛地伸出右手，三枚火焰彈接連射出。

極寒的冷氣凍結了熾熱的火焰，啪嘰啪嘰地碎裂四散。

「艾倫，你沒事吧……！？」

簡直是天崩地裂。

佐瓦嘆了口氣，輕鬆擊落一枚、兩枚火焰彈時，

「抱歉，沒能解決他……！」

（來了，妮亞的信號！）

「你心志未折，暗中磨礪刀鋒，今日在此挑起戰鬥——這一切，我全都瞭然於胸。」

「哈……這種小孩子把戲，你以為對我有用？」

妮亞立刻使用「創造之炎」，溶解艾倫腳上的冰塊，癒合他的傷勢。

普通魔法士若正面承受這一擊，恐怕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趁此機會，妮亞與艾倫低聲商議。

『大翁』佐瓦的力量，已超越凡人的領域。

「——炸裂！」

原本長滿苔蘚的廣闊地下空間，眨眼間化為永凍之地。

「無謂的掙扎……＜自律冰壁＞」

「嗯……那邊那隻小兔子是雷多里克的預科生，好像叫艾倫·福爾提斯？看起來有著超越常人的力量……但也就僅此而已。你完全引不起我的興趣。」

「長期戰對我們絕對不利。按計劃，『下一擊』必須解決他！」

「明白了，這纔是真正的關鍵時刻。」

艾倫短促地吐氣，將注意力提升到極致。

「……如果萬一下一擊失敗了，艾倫，你一個人逃吧。以你的速度，或許能甩開他。」

「抱歉，這是我絕對不會做的。」

他毫不猶豫地搖頭。

「……我早就覺得，你真的很固執。」

「是嗎？哈哈，總之現在只想著怎麼贏吧！」

無論何種處境，他總是如此樂觀積極，堪稱真正的「主角」。

「我不像霍洛那樣擅長魔力控制，大型魔法需要『蓄力』。幫我爭取時間，拜託了！」

「好，包在我身上！」

話音未落，艾倫如風般衝出，

「哈！」

「小兔子到處亂竄……真礙眼。」

與佐瓦展開近身格鬥。

妮亞則趁機調整呼吸——一邊在體內凝聚龐大魔力，一邊回想與師父霍洛的對話。

【怎麼樣……？現在變強的我，能不能打敗佐瓦……？】

【老實說，不太現實。僅僅『幾週』的修行，想勝過大翁的『三百年』，哪有這麼容易。單純來說，時間差距太大了。】

【那、那該怎麼辦……！】

【我之前說過，＜原初之炎＞的優勢在於『壓倒性的超高火力』。所以，一擊解決他。】

他卻不知，這份輕忽與傲慢，正是主角的目標。

「——＜零相殺＞！」

「——爺爺，你在看哪裡？」

就在此時，

因此，要揚長避短。

然而——他選擇無視。

正在交戰的佐瓦與艾倫，不由得被妮亞的威嚴震懾。

「什麼！？」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聲響迴盪，冰之自律防禦瞬間消散。

佐瓦·雷·艾茵茲沃斯是活過悠久歲月的怪物。

專注於「火力」的單點突破。

佐瓦冷靜分析，試圖針對＜原初之太陽＞的結構弱點，構築最高階的防禦魔法。

瞬間，「起源之火」席捲而來。

在永凍之地開始解凍的同時，妮亞猛地揮下右手。

（然而——太年輕了。為了追求火力，結構變得粗糙了！）

佐瓦的餘光瞥見艾倫猛撲而來。

勇者的固有魔法＜零相殺＞，在最完美的時機發揮作用。

【一擊……？】

「好、好厲害……！」

艾倫的短刀閃耀光芒，深深斬裂佐瓦的胸膛。

瞬間模倣前方魔法A，釋放完全反相的魔法A’，使其對消滅。

然而，這卻是明顯的「失策」。

＜原初之太陽＞精準命中佐瓦的身軀。

妮亞屏住呼吸——解放全部魔力。

妮亞凝聚的大魔法，蘊含著足以屠戮佐瓦的威力。

「——哈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十五年的人生，所有的努力——全部，灌注在這一擊中！）

【對。長期戰只會暴露實力差距。目標是超短期決戰。別考慮後果，將所有魔力灌注在一發魔法中。這樣一來，瞬間火力或許能超越佐瓦……說不定能殺死他。】

「這是我全身全靈的一擊……！接招吧，＜原初之太陽＞！」

（我的＜自律冰壁＞被突破……不，是被相殺了！？這現象難道是『勇者』的固有——）

「咕、哦……區區小兔子……！」

身披「破滅之焰」與「創造之焰」的妮亞，散發出宛如「炎之女神」的聖潔光芒。

「就是這裡！」

他立刻發動恢復魔法。

這手法，與霍洛在與妮亞戰鬥時展示的＜障壁防禦＞如出一轍。

以全力一擊，燒燬艾茵茲沃斯的亡魂。

剎那間，宛如太陽般的熾熱巨焰，以驚人速度轟出。

同時重新構築＜自律冰壁＞，恢復冰之自律防禦。

以魔法士的綜合實力，根本無法取勝。

（區區速度快的小兔子，構不成威脅。現在該防範的是妮亞的大魔法！）

「這是……！」

（若正面承受這一擊，即便是我也會被燒成灰燼……）

兇猛的紅蓮烈焰燒焦萬物，帶著白色燐光的火焰將一切回歸原點。

艾倫的攻擊，靠冰之自律防禦足以應付。

「糟了！？」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下一秒，世界被純白淹沒。

這是抹去一切聲音的「大爆炸」，兇猛的爆炎席捲而來，強烈的衝擊波震撼腹底。

「……成、成功了。我們打敗了佐瓦……！這樣，那些孩子也能——」

妮亞眼角泛起喜悅的淚水時，

「——＜炸裂冰柱＞」

無數尖銳的冰柱，如散彈般射出。

「……誒……？」

視野被冰柱之牆填滿。

耗盡全部魔力的妮亞，已無力閃避。

「——危險！」

擁有超人反應的艾倫，拼命伸出雙手，將妮亞猛力推開。

緊接著，

「咕……！」

鋒利的冰柱襲擊主角全身。

「沒、沒事吧……！？」

「哈、哈……還好，勉強……。比起這個，佐瓦他……」

艾倫視線前方——從燃燒的爆炎中現身的，是，

「——哈哈，差點以為要死了！」

滿身重度燒傷的艾茵茲沃斯亡魂。

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筆直向前衝去。

（我方已是強弩之末……但佐瓦也身負瀕死傷勢！）

「——＜原初之冰刃＞·＜凍土一擊＞·＜冰嵐暴雪＞」

「不。拋下女孩子逃跑的傢伙……沒人會稱他為『勇者』。」

「小兔子，你的短刀若再深一點，刺穿我的心臟，剛才那擊就能殺了我。」

（痛得要死，但身體還能動……！）

敗因顯而易見——「主角的等級不足」。

即便如此，他的腳步未曾停下。

此刻應對的，不是胸膛的傷口，而是眼前的巨焰。

每踏一步，傷口便滲出鮮血。

「可惡……！」

生與死的差距，僅僅數公分。

佐瓦露出猙獰的笑容，妮亞則說出最後的願望。

（最高最大強化——＜原初之冰鎧＞×＜原初之冷氣＞！）

（可惡，如果我能更乾脆地解決他……！）

「呵呵……果然如此，那是勇者的固有魔法！」

這血脈彷彿「詛咒」，束縛他的行動，強制他遵循「勇者應有的模樣」。

「毫無新意……」

他以霜覆蓋傷口，用結晶封住出血處，斷裂的左臂則以冰接合。

如佐瓦所言，這套流程或許真能殺死他。

他在空中強行扭身，中斷踢擊，隨即展開固有魔法。

「接招！」

然而……

「＜零相殺＞……可、可惡！？」

胸口的傷雖深，尚未觸及心臟。

他從祖父那裡得知，自己繼承了傳說中六英雄之一——勇者的血脈。

艾倫·福爾提斯，身負濃厚的勇者血脈，是英雄的胚子。

（已無法毫髮無傷地防禦……！不管受多重的傷，優先活下去！）

「怎、怎麼可能……！」

艾倫緊咬後牙時，佐瓦開口道。

對艾倫的踢擊，冰之防壁自動生成。

「＜零相殺＞！」

若艾倫的斬擊再深一些……

「什麼……！」

消滅冰壁——再向前踏出一步。

「……艾倫，謝謝你一路陪我到這裡。很遺憾，我們輸了……。至少，你一個人要活下去。」

被艾倫斬裂胸膛、面對逼近的＜原初之太陽＞的佐瓦——迅速選擇了放棄。

「對了，小兔子，剛才那固有魔法……你是勇者的後裔吧？」

這次一定要確實解決他。

在妮亞與艾倫陷入絕望之際，確信勝利的佐瓦滔滔不絕地說道。

艾倫緊握短刀，

若艾倫的＜零相殺＞能更進一步……

「……那又如何？」

以厚重的冰鎧抵擋爆炎，同時以極寒冷氣削弱威力——雖然身受瀕死重傷，總算勉強撐過。

「哈啊啊啊啊啊啊……！」

佐瓦手指在空中劃動，連續釋放三道迅捷魔法。

＜零相殺＞僅能無效化前方單一魔法。

面對如此數量壓制的攻勢，無法發揮真正價值。

「＜零相殺＞不過是『嚇人一跳的把戲』。既然知道會被相殺，只要針對這點進攻即可。」

佐瓦右臂一揮，七塊巨型冰塊瞬間包圍艾倫。

「什麼！？（如此規模的大魔法，竟能瞬間完成！？）」

白銀冰塊以驚人速度墜落，

「咳、哈……！」

將艾倫全身徹底摧毀。

「艾倫！？」

妮亞的悲鳴響起，主角依然掙扎著站起。

「……哈、哈……！」

鮮血汩汩流淌，右臂無力垂下，拖著一條腿——左手緊握短刀。

「還沒、完……！」

雖已是殘破之軀，他的意志尚未崩潰。

「那眼神……呵呵，原來如此。你在想『再差一點就能打倒他』，對吧？」

佐瓦露出極其邪惡的笑容，彷彿炫耀般舉起右手。

「希望只是幻象。讓你見識真正的絕望——我的『掠奪之力』！」

他啟動從妮亞那裡奪來的掠奪之力，從被監禁在大醫院的孩子們身上，汲取大量魔力。

結果，龐大的魔力湧入佐瓦的肉體，

「呼……！」

艾倫與妮亞的臉龐，這次真正被絕望籠罩。

「可、惡……！」

魔力耗盡，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妮亞。

（……怎麼回事？）

（他們到底在看什麼……？）

佐瓦狂笑不止——突然感到一絲「違和感」。

手腳被封鎖，主角動彈不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不僅得到了＜原初之炎＞，連勇者的因子也到手……今晚真是太美妙了！『世界』，此刻就在我手中！」

他們拼盡全力累積的傷害，竟完全恢復。

「這太離譜了……！」

揭開結果，『大翁』佐瓦·雷·艾茵茲沃斯的完全勝利。

艾倫與妮亞的視線，並未朝向他。

「勇者的後裔是珍貴的『實驗素材』，我希望盡可能保持完整。」

「怎、怎麼會……！」

佐瓦滿足地微笑，啪地打了一個響指。

不知為何，他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後。

藉助外部魔力源的支援，他比戰鬥開始時更加強大。

「怎能在這種地方……！」

「呵呵，好表情。」

濃密的冷氣溫柔地包裹艾倫的四肢，緩慢而小心地將其凍結。

他們僅存的微薄希望，至此徹底破滅。

戰鬥落幕。

佐瓦疑惑地緩緩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身披黑袍的神祕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