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萬一的Q況

艾倫的家——「勇者隱居地」，位於遠離人煙的深山之中。

這是名副其實的「超級鄉下」，從王都出發，單程得花上10小時。

因此，這次是一場為期兩天一夜的「小旅行」。

由於每人都需要準備換洗衣物等物品，我們先在此解散，約定正午在海森堡家集合。

現在是上午11點53分，

「好了，差不多該出發了。」

我收拾好行李，來到宅邸門前——宿敵艾倫已經站在那裡。

「啊，霍洛君！」

「你來得真早，已經到了？」

「嗯，準備得很快，沒什麼事做就先過來了。」

「這樣啊。」

「不過真的好開心。沒想到霍洛君會願意一起來，有點驚訝呢！」

「哼，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我們正聊著，妮亞和伊莉莎也到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抱歉，來晚了嗎？」

「還差五分鐘才到時間。」

隨後，我們一邊閒聊，一邊登上海森堡家的馬車。

「出發。」

我隔著隔板窗對車夫下令。

妮亞興味盎然地瞪圓了琥珀色雙眼。

「大家，這邊走哦！」

「好了，我們也走吧。」

這時，

馬車緩緩地、靜靜地啟動。

聽到我的低語，

「哇，可能是第一次見到……」

「真、真的要走這條路嗎……？」

妮亞和伊莉莎滿臉絕望，呆立原地。

「嗯，已經夠了。」

而且，勞爾大概也會察覺到。

我簡短地交代。

雖然混雜了勇者這個「異類」，但……這段時光還不錯。

「嘎嘰嘰嘰！」

「明天會回來。」

車夫深深鞠躬。

「是！」

在馬車搖晃的途中，我們一起閒聊、玩撲克牌、吃艾倫做的三明治，度過了一段平凡的「日常事件」。

（如果用〈虛空渡行〉，一瞬間就能到……）

（勇者隱居地真的遠得要命……）

作為四大貴族的千金，她在王都中心長大。

三小時後，馬車緩緩停下，隔板窗靜靜打開。

高聳的樹木遮蔽陽光，草叢與樹根蜿蜒伸展，濕潤的泥土氣味縈繞鼻間。

「這也是一種訓練吧。」

連「獸道」這詞都顯得太溫和。

眼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大森林。

對他來說，這座山大概就像「自家後院」吧。

所以我決定先用馬車走能走的部分路程。

「嗚……加油啊，我！」

前方灌木叢中竄出一隻魔獸。

我正這麼想時，

如果現在徒步前往，恐怕到晚上都到不了。

（這路真是誇張……）

「霍洛大人，非常抱歉，此處道路對馬匹負擔過重……」

我說著，走下馬車。

「嗯，哥布林啊。」

「這、這路還真夠硬核的……！」

妮亞和伊莉莎倒還好，但在主角面前不能使用〈虛空〉。

我們踏上崎嶇的山路，走了不久，

確實，馬蹄很難穿越這樣的路。

（簡直像樹海……不，是叢林吧？）

「是！屆時我們會前來接送，請隨時聯繫。」

艾倫熟練地邁開步伐，輕快地在林間穿梭。

恐怕從未有機會親眼見到魔獸。

「嘎呀呀呀——」

「——吵死了。」

我輕輕一腳踢出，

「嘎！？」

哥布林的頭部像水氣球般爆開。

「不愧是霍洛……」

「真是毫不留情啊……」

妮亞和伊莉莎感嘆道。

（……奇怪，這山裡怎麼會有魔獸？難道『勇者聖域』的效力減弱了……？）

艾倫一臉疑惑，沉默不語。

（呵呵，這山裡出現魔獸，意味著……聖域的力量正在衰退！）

勇者聖域弱化的原因——當然是之前的「戰鬥實驗」。

不久前，我以博伊德的身份襲擊了這裡。

當時，利用勞爾這個絕佳的實驗對象，我獲得了大量珍貴的「勇者情報」。

「研究樣本R（勞爾）」為了殺我，毫不吝惜地動用了聖域的勇者之力——結果敗北。

因此，這片土地失去了昔日的絕對力量，甚至無法阻止魔獸入侵。

（呵呵，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勇者陣營的任何弱化，哪怕再微小，我都歡迎！）

之後，我們隨手清理斷續出現的魔獸，平淡地深入森林。

大約走了三小時後，前方出現一道亮光，視野豁然開朗。

原本昏暗混濁的雙眼重現光芒，土黃的臉色恢復血氣，破敗的白髮也重新潤澤。

身高170公分，白髮在後腦勺紮成一束。

勞爾·福爾提斯是荒唐的勇者修行事件主謀，也是搞亂「主角路人化計劃」的大罪人。

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間小屋——勇者隱居地。

（嗯……）

艾倫說著，敲響屋門。

我正這麼想時，勞爾看向我。

對「善良」值極高的妮亞和伊莉莎來說，這裡的空氣似乎格外美味。

「哇，好漂亮的地方……嗯，空氣好新鮮！」

蓄著白色唇鬚和下巴鬍的慈祥老者，瘦削的身軀裹著樸素的灰色和服。

「大家，稍等一下哦。」

「真厲害，充滿清淨之氣。沒想到有這麼清新的空氣！」

一位精神抖擻的老者滿臉笑容地衝出來。

因為你還得繼續為我效力呢。

「這位是……朋友？」

「——大家，到了！」

我偷瞄身旁，

就像把腐爛的魚裹在塑膠袋裡，放置一週後的惡臭。

（沒想到，我居然會再次來到這裡……）

（不過，雖然是中午出發，還是差點沒趕上。）

兩人滿臉舒暢。

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哦，歡迎回來，艾倫！可愛可愛的我的孫子！」

門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前陣子，我把「實驗體R（勞爾）」操到變成「灰色破抹布」，隨後用恢復魔法修復乾淨，還強化了他破損的細胞。

「嗯，他們是雷德里克的同班同學。都是很好的人！」

雖然聖域力量衰退，氣味稍有改善，但……臭的還是臭。

（很好，健康狀況看起來很不錯。）

（作為妨礙我的懲罰，我要榨乾勞爾餘生……讓他成為艾倫的『精神安定劑』！）

艾倫迅速回答，門猛地打開，

不過，這地方還是好臭。

「——老夫最喜歡的女人是？」

（……嗯，很好啊。）

但對「邪惡」值極高的我來說，簡直像臭水溝的味道……

總之，看到他這麼健康，我很高興。

他正是前代勇者，勞爾·福爾提斯，50歲。

（艾倫在這裡長大，姑且不論，妮亞和伊莉莎怎麼受得了……）

（原因只有一個——『復仇』。）

如果全程徒步，現在恐怕還在茂密的森林裡，選擇馬車果然正確。

「青春辣妹！」

不久，

我從頭到腳快速掃視勞爾。

「哦、哦……是嗎，是嗎是嗎！艾倫有這麼多朋友……（啊啊，真是長壽得值了……雖然很屈辱，但得感謝那個男人……）」

勞爾擦去眼角的淚水，露出非常非常開心的笑容，

「來來，進來吧。這地方沒什麼好東西，但請好好放鬆！」

他大開房門，熱情地迎接我們。

「打擾了。」

妮亞和伊莉莎先行進屋，

「……打擾了。」

我跟在後面時，

「等、等等……你這傢伙！？」

勞爾瞪大雙眼，驚愕地喊住我。

「……有什麼問題嗎？」

我若無其事地回頭。

（難道，被他發現了……！？）

……不，不可能。

我現在完全隱藏了魔力，〈虛空憑依〉也關閉。

失去勇者因子的勞爾，絕不可能識破我的真實身份。

（但，萬一……的情況……就在此時此地將他收為家人。）

當然，到時候——艾倫也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