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前代勇者勞爾·福爾提斯

當我使用＜虛空渡行＞，飛抵「勇者隱居處」時，映入眼簾的——是「前代勇者」的身影。

「……你果然還活著，勞爾·福爾提斯……（在主線劇情開始時，99.999%已被認定為故人的『超稀有角色』。可惡，果然是『地獄模式』無誤了……！）」

「那傢伙，難道是……！？（身披漆黑長袍的神祕蒙面人。更重要的是，這股異常的『壓迫感』……！）」

勞爾震驚地瞪大雙眼，隨即換上嚴肅的表情。

「看來，你就是博伊德吧？（是否為澤諾的轉生者，首先得確認這一點！）」

「正是。」

「哦？連隱藏都不屑，真是個豪氣的傢伙！」

勞爾猛地一蹬地面，高高躍起。

不知從何處取出，他左手緊握一柄鋒利的短刀。

「喝啊！」

勞爾反手揮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這一擊灌注了勇者的魔力。

（嗯，這種程度沒問題。稍微試著接下吧。）

當鋒利的斬擊觸及我身體的瞬間，『鏗』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原來如此……果然無法用＜虛空憑依＞完全抹消。這就是『勇者的魔力』，真是奇妙的感覺。）

（這是……＜虛空憑依＞！？沒錯，這傢伙就是澤諾的轉生者！）

雙方在這一瞬交換了情報——勞爾在空中扭身，輕盈落地。

「呵呵呵……來得好，澤諾的轉生者，詛咒的虛空因子！你的滅亡，正是我一族的悲願！今日，我必將你斬殺於此！」

他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烈焰。

「就憑你那殘破的身軀，能做什麼？」

此地充滿聖潔之氣與勇者的魔力。

（勞爾·福爾提斯，擁有勇者之血、勇者之軀、勇者之魔力的『真真正正的勇者』。這珍貴的身軀，我要……最大限度地……有效利用！）

雖然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但真正聽到時，果然還是有些不爽。

（唉……果然，主角的強化事件就是傳聞中的『勇者修行』。）

他身體彎成『く』字形，以驚人的速度撞向地面。

（不過……可不能讓你太快倒下。）

聽說勇者陣營稱其為『破滅之月』，挺詩意的名字。

現在該思考的只有一件事：『如何美味地享用這場事件』。

濃重的塵煙升騰，我輕嘆一口氣。

這不是輕敵、傲慢或怠惰的表現，而是基於極為客觀、中立、全面的『戰力分析』結果。

「……是嗎。」

「看起來挺痛苦啊，剛才的氣勢跑哪去了？（這反應，看來很有效果。））」

我打個響指，茜色天空浮現漆黑球體。

沒想到一記輕拳就讓他幾乎倒下……果然，他只是『空殼』。

我輕握拳頭，朝勞爾的腹部狠狠一擊。

這如黑色彈珠般的東西，名為『虛空玉』。

只要小心那點『餘火』，應該沒問題。

（話雖如此，勞爾隨時可能倒下。先來探查最想知道的——虛空魔力與勇者魔力的『關係』。）

摧毀佐瓦實驗室時，我用了『廣域殲滅用』的大虛空玉。

行動方針確立，塵煙漸漸散去——額頭淌著鮮血的勞爾現身。

（就像人類不會輸給強化過的飛蟲，我也不會輸給獲得加成的勞爾。）

「哈啊哈啊……（開什麼玩笑，這裡可是勇者聖地！？我的全能力大幅提升，而他應該被大幅削弱……即便如此，他仍擁有如此恐怖的膂力……基礎性能差距太大了！）」

我僅用右手輕鬆化解，同時拋出問題：

「確實，這具身體已殘破不堪。若在『平地』交戰，頃刻間便會被你殺死。但！這裡是『勇者的聖地』！水、土、大氣——此地的萬物，我一族『千年的歷史』，將賦予我無窮力量，向你露出獠牙！」

「哈，我還活蹦亂跳呢！（這傢伙恐怕是『史上最強的轉生者』……真不甘心，正面交戰幾乎無勝算。但若如此，就用『奇襲手段』解決他！）」

我們之間，存在著比天高、比海深的『巨大差距』。

（對已經發生的事糾結無濟於事。）

嘴上逞強，但他的膝蓋已因傷勢顫抖。

正如我在博伊德界擁有壓倒性力量，在勇者聖地的勞爾同樣具備絕大的力量。

（勇者的聖地……有點棘手。實際上，虛空的輸出明顯下降了。）

「咕、哈……！」

「哈！這一週，我可是狠狠操練了他一番！」

「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用你的身體進行各種『實驗』，所以得好好堅持住啊。

正當我想著這些，勞爾再次高高躍起，

「問問無妨，說吧！（這傢伙，竟只用右臂就擋下我的攻擊……！）」

「你的孫子——艾倫·福爾提斯，你有沒有為他進行修行？」

勞爾說著，猛地張開雙臂。

他發出震耳的咆哮，連綿不絕地施展猛烈的連擊。

（敵人獲得大幅強化加成，而我則被施加強烈的削弱減益……）

（正常情況下，我會立刻撤退，但……我絕不可能輸給勞爾。）

此地的『地利』，無疑由對方掌握。

順便一提……虛空玉的大小可由我自由調整。

（真是的……完全不顧我的苦惱，搞出這麼麻煩的事。）

看這情況，勇者的知識、勇者的戰鬥方式、勇者的覺醒條件——恐怕全都傳承給艾倫了。不，應該說必須這麼假設。

「勞爾，我想問你一件事。（近戰是短刀與體術的結合，跟艾倫一模一樣，是『勇者的基礎風格』嗎？）」

雖然很想抱頭苦惱，但還是得迅速轉換心情。

這次為了削弱勞爾，我選用『對人戰鬥用』的小虛空玉。

虛空是種可精細調整的魔法，玩起來真有趣。

（嗯……這數量應該夠了吧？）

漂浮在我周圍的虛空玉——總數『一萬』。

（原本，彈珠大小的話，我輕鬆能召喚三萬個……）

但因勇者聖地的『超強減益效果』，數量少了很多。

不過，這數量應該足以進行實驗。

「竟然……如此誇張……！（這就是傳聞中的虛空玉，觸之即消的破滅之月。據說沉睡200年的轉生者能召喚『千月』，但這……已遠超那個次元……！）」

「別輕易倒下啊，勞爾？——＜虛空輪迴＞！」

面對以驚人速度襲來的虛空玉，

「喝啊啊啊啊啊！」

勞爾以超高速揮舞短刀，展現鐵壁般的防禦術。

然而，

「咕、嗚……咳……嘎……！」

單憑一把短刀，怎可能擋下萬顆『月』？

漏網的虛空玉狠狠擊中勞爾的身軀，每次都引發痛苦的呻吟。

我仔細觀察這一幕，分析眼前發生的『有趣現象』。

（哦，哦哦哦……！原來如此，是這種『效果處理』！）

勞爾並非『無效化』虛空，而是用勇者魔力『中和』它。

若我大幅提升虛空輸出，勇者魔力也會隨之被大量削減。

「沒錯。這是我一族千年來灌注魔力的『聖水』！對凡人而言，它如藥劑般有益……但對你來說，是致命的毒藥！」

（奇襲和欺騙攻擊，效果還不錯。）

「——喝！」

結果，

「咕、嗚……！」

虛空玉『適度』發揮效果，僅抹消接觸部位的表面。

你簡直是資訊的寶庫！

我在虛空玉中混入一顆灌注強大魔力的球體。

（也就是說……＜虛空＞仍是有效的攻擊手段！）

這得好好記下。

（哦……『覺醒』了？）

被強烈情感驅動，僅存的『餘火』熊熊燃燒。

（哈哈……竟然連覺醒都展現出來，真是無微不至！）

（原來如此……）

（不知是什麼觸發了這一幕……但真驚人。）

當虛空魔力與勇者魔力產生『巨大不平衡』——勇者魔力無法完全中和虛空時，虛空便能發揮其效果。

我正沉浸於實驗時，勞爾的魔力突然爆發。

原作霍洛的身軀，對聖力極為脆弱。

他的魔力膨脹至十倍以上。

這可謂『最後的煙火』。

但對方也不傻，很快會以魔力補強，效果有限。

在我加強攻勢的同時，勞爾咬牙苦撐。

告訴我更多！

我提高警戒的瞬間，

當它擦過勞爾的右肩時，

試試這個如何？

因灌注了勇者魔力，虛空抹消它需要時間，且接觸會讓身體溶解。

對勇者而言，虛空依然致命——這情報意義重大。

正為獲得更多資訊的機會而興奮時——老人的雙眼銳利地眯起。

勇者勞爾·福爾提斯的『最終戰場』。

那是閃耀的純白洪流。

再試試這個？

來吧，繼續！

（這感覺……他要出招了。）

若從死角偷襲，導致反應遲緩，勇者魔力無法及時中和，便會被送往虛空界。

我悄悄將五顆虛空玉潛入地下，從勞爾腳下偷襲。

接觸部位被抹消，送往虛空界。

勞爾猛地舉起右手。

「咕、嗚！？」

「……這可不是普通的水。」

（若博伊德成熟，成年後……他將成為『災厄』澤諾的再臨。那時，世界將終結，無人能阻止這怪物。但——現在還有機會殺他！此地有我一族連綿千年編織的『千年佈局』！就算耗盡祖先的遺產，也要在他完全變強前……解決他！）

（哈哈，太棒了，勞爾·福爾提斯！）

（哦，果然如此！）

隨著他的動作，池塘中積蓄的大量水騰空而起。

（博伊德還年輕，從聲音判斷，大概十多歲。即便如此，他已超越歷代怪物，成為『史上最強的轉生者』……這荒謬的力量，竟還在成長，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關於『勇者的祕密』……！

這也是相當有用的情報。

確實有點麻煩。

（『勇者』與『災厄』的恩怨，是千年來的宿命。若我在此敗北，博伊德將進一步強化，終有一天找上艾倫……這絕不行，絕不允許！就算同歸於盡，我也要殺了博伊德，保護我可愛的孫子——珍貴的家人艾倫！）

也就是說，必要時可以強行壓制。

接下來……嗯？

「——＜爆裂＞！」

勞爾施展一般魔法。

天空中的水團炸裂，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超廣範圍的聖水，虛空無法防禦！當自身陷入危機，澤諾的轉生者只有一個選擇——逃往『虛空界』！我的目標不是虛空本體，而是＜虛空渡行＞！堵死他的逃跑路線，用聖水燒蝕他的身體，再將其斬碎！）

聖雨傾盆而下，

「嗯。」

我迅速在空中劃動手指。

剎那，落下的雨滴靜止不動。

彷彿時間凍結，『雨的現象』懸停於空中。

「什麼！？」

勞爾震驚地瞪大眼睛，但我並未做什麼誇張的事。

這只是單純的『魔法技巧』。

我用魔力接住每一顆落下的雨滴，僅此而已。

（『簡單即最佳』。）

最原始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然後——

「——＜火焰＞。」

以低階一般魔法，將所有聖水蒸發殆盡。

「荒、荒唐……！（如此高超的魔法技巧，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對著呆若木雞的勞爾，我投以嘲笑。

這是專為對付虛空的『原創魔法』，恐怕是這聖地暗藏的佈局。

勞爾面露兇相，揮下聖潔的短刀。

「——＜解＞！」

這一擊灌注了超高密度的勇者魔力。

他一定反覆模擬過這一流程無數次。

經過刻苦修行，我的魔法構築速度已低於0.1秒。

（魔法的起點是——池底。）

（但，太天真了。）

（接下來……對，來研究『覺醒後的勇者魔力』。）

（回想起來，確實……原作主角的韌性，簡直非人。）

完美的步驟與時機。

（這是……幹擾虛空控制……有趣的結界。）

「——啊，……我知道。」

隨著他的聲音，一道半球狀的巨大結界構築而成。

我以風系一般魔法，將池塘一劈為二，結界化為光粒消散。

「還……還沒完啊啊啊啊啊啊！」

他顯然打算在此決勝負。

用煙幕遮蔽視野，結界限制行動，再從背後奇襲——很棒的攻勢。

不知何意，他迅速用短刀劈開——紫色煙霧瞬間遮蔽視野。

勇者的專屬技能＜全反射＞，能『瞬間反射前方一切攻擊』，簡單卻兇惡的性能。

然而此時，枯槁老人的臉——扭曲出『邪惡』的笑容。

（這般輸出，＜虛空憑依＞無法完全抵擋。）

看來背後有這樣的機關。

濃密的勇者魔力似乎充當緩衝，吸收了衝擊。

（這是……『煙幕』？不，是『毒氣』！）

「呵呵，結束了？」

可惜，我對『毒物擁有完全抗性』。

（攻擊力提升有限，耐久力顯著增強。）

（不錯的魔力。）

只要有眨眼的時間，我能用任何魔法迎擊。

我凝神細觀，用右臂輕鬆化解勞爾的連擊。

「——＜虛空槍＞。」

這結界僅充滿勇者魔力，卻能遲滯虛空使用者的動作。

正當我準備用虛空清除礙眼的煙霧時——勞爾的大吼響起。

不祥的漆黑長槍射出，勞爾的視野被『死亡』填滿。

「就在此時！——＜全反射＞！」

我在腦中記錄新資訊時，勞爾突然取出一顆小『珠子』，

（短刀只是『誘餌』！我的真正目標，是用虛空……殺死虛空！『虛空的魔力將萬物摧毀』——你也不例外！）

這具身體散佈著『虛空碎片』，具備類似免疫的『自動防禦系統』。

咬緊牙關的老人，以驚人氣勢衝來。

「——喝！」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即便提升到這般輸出，仍連擦傷都做不到……！）」

剛才我已擊中幾次重拳，但他不像最初那樣被打飛。

（嗯嗯，原來如此……覺醒的勇者魔力大幅提升本人的膂力，尤其是耐久力的增幅，簡直『異常』。）

然而，

我環顧四周的瞬間，背後湧現驚人的魔力。

（接下來是什麼花招——）

這股杏仁般的獨特氣味，應該是神經毒。

「——殺了你！」

我用＜虛空渡行＞，抹消了自己釋放的＜虛空槍＞。

結果，失去『反射目標』的＜全反射＞毫無意義地消散。

換言之，空放。

勞爾·福爾提斯的『人生最後煙火』，就此黯然無果。

「什麼！？（荒唐，他看穿了！？我的戰術，用＜虛空＞殺死博伊德的『畢生奇策』！？）」

「結束了。」

下一瞬，

「嘎、呃……！」

我的右臂，深深貫穿了勞爾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