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禮物

教完妮亞和伊莉莎特訓方法後，我轉而指導琳·凱爾比。

「琳，你也志願參加天喰討伐戰了？」

「是的。我沒有戰鬥能力，所以是以『衛生兵』身份參加……想用我的恢復魔法特長，幫忙治療傷者！」

「原來如此。」

她繼承了『英雄之血』，有著強烈的『正義之心』。

面對天喰這迫在眉睫的威脅，她肯定無法接受自己躲在安全地帶。

從角色設定來看，這是自然的行動。

（但琳是珍貴的研究職。更重要的是，她是我費盡心思回收的『第三章特別通關獎勵』之一。）

她現在還年輕，屬於『育成類別』……

但將來她會與馬癡和賽蕾絲並肩，成為帶領我們魔法研究的『王牌』，絕不能在這裡失去。

（而且，如果琳出了什麼事，賽蕾絲的生產力也會下降。）

得採取一些措施。

「當天的部署已經決定了嗎？」

「還沒，據說之後會再通知。只是……卡拉老師說，『會被派到危險的前線部隊，絕對應該放棄』。」

「這樣啊。」

被分配到前線的恢復魔法師，基本上是『一次性消耗品』。

死亡風險最高，通常派能力較低的人去。

（像琳這樣的『年輕新芽』，本應被派到安全的後方部隊積累經驗……）

但王國目前正走向衰退，無力投入『後進培養』。

從招募學生參加危險的天喰討伐戰這點，就能窺見其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

其實我超瞭解，甚至比艾倫還會用，但他想都別想讓我教。

我順勢引導到對練，移到操場中央。

（……好慢。）

我邊說邊張開右手五指，釋放出魔力線。

揮下的左短劍，我側身閃避，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地說——弱。

「三、三萬……！」

「沒具體數過……大概三萬根吧，輕鬆得很。」

釋放的左踢，我用食指輕輕撥開。

「原、原來如此……！（信息量太大了，比課堂快一百倍，勉強才能跟上……！）」

同時操作魔力線的技巧、最有效的縫合方式、獨自練習的方法等等，教本上沒有的實戰知識，我一一傳授。

「那這個呢！」

（現在的實力，大概是『第二章前半』的水準吧？）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進行了密集的講解。

「既然是衛生兵，就不需要戰鬥指導了。來，我教你恢復魔法的訣竅吧。」

「就是這裡！」

教完妮亞、伊莉莎、琳，最後剩下——惡役貴族的宿敵『主角』。

她像海綿般吸收我教的內容，教起來真舒服。

「是、是的……謝謝、謝謝您……！」

（話雖如此，我不能讓我們的重要棋子被送到死地。）

得施加點壓力，提前安排讓她被分配到本陣正下方——最安全的部隊。

「先從一根開始，逐漸增加到三根、四根、五根……短期目標大概是十根吧。」

不愧是天才魔法研究者，琳的領悟力極高。

「先說清楚，我不會教你關於『勇者固有』的東西。那是你獨有的力量，只能靠自己摸索。」

擊出的右掌底，我後退一步躲開，

主角路人化計劃加上劇情超高效捷徑，讓勇者的練級進度慘不忍睹。

「好，拜託了！」

艾倫用力蹬地，保持低姿，以最短距離衝來。

而我一如既往，站得隨意。

「你的戰鬥風格是以近戰為基礎，配合勇者固有製造破綻——對吧？」

「嗯，沒錯。」

「固有我教不了，力量你可以自己練，劍術也算成型了。那……來場對練吧。」

「——嗯，差不多就這樣。每天早、中、晚三次，堅持練習剛才的內容。」

「恢復魔法的關鍵在於魔力線的熟練度。能多快、多準確地完成縫合，這是關鍵。」

「霍洛君，你能同時操作多少根線？」

作為第四章的主角，弱得致命。

「哈！」

主角手持模擬戰用的短劍——鈍刃，反手握持，靜靜擺好架勢。

「隨時可以，帶著殺意上吧。」

「拜託了！（霍洛君的恢復魔法，應該……不，肯定是『世界第一』！被他教導，絕對沒錯！）」

琳顯然累壞了，癱軟無力。

琳擅長理論學習，應該聚焦實操。

（不過，『下次覺醒』所需的經驗值似乎已經累積夠了……）

可能是上次戰鬥擊退拉格納的緣故。

（Ronzorukia的設定是，當角色等級低時擊敗高級敵人，會獲得『大幅經驗值加成』……）

從艾倫的狀態看，原作的這一機制似乎原封不動地實裝了。

（勇者因子覺醒的條件是『規定量的經驗值』＋『劇烈的情緒波動』。）

前者無可奈何，問題在後者。

（目前不清楚哪種情感會觸發覺醒，得避免給他不必要的『精神衝擊』。）

正當我思考時，正面湧來聖潔的魔力。

「——有破綻！」

主角全力一擊的斬擊，

「哪裡？」

我用拇指和食指輕輕夾住，

「怎麼可能！？」

我輕踢他毫無防備的腹部。

「咳、哈……！」

他被踢飛到遠處，身體多次撞地，最後撞上體育倉庫。

……可能有點用力過猛。

「喂，沒事吧？」

「……嗯，勉強……！」

艾倫一邊喊著「好痛好痛……」，一邊顫巍巍地站起來。

心底彷彿被什麼重重壓住。

之後再次輪流指導妮亞→伊莉莎→琳→艾倫，給予各自適當的特訓——時間到了晚上六點。

苦笑的艾倫緩緩站起，

一瞬間情慾有了反應，但肯定是什麼……誤會……

「……天喰很強對吧？」

「作為四災獸之一，當然。」

進度恰到好處，未來佈局也已完成，事件無一遺漏。

（至此，第四章的『序盤』結束。）

他露出柔和的笑容。

「霍洛君，你不會死的對吧？」

「霍洛君，真的謝謝！」

（明天起，終於進入『中盤』……）

妮亞、伊莉莎、琳、艾倫各自表達了謝意。

天喰是『世界敵人』，與之前的大Boss『層次』不同。

毫髮無傷的我俯視著，

「收穫很大，感謝。」

「所以，打倒天喰後——再來一場對練吧！」

「哈哈，說得我耳朵痛。」

「霍洛，謝謝你。」

之後又對練了三次——我全勝。

（嗯，果然弱。）

「謝謝您！我會努力練習魔力線！」

「比起擔心我，不該先顧好自己嗎？」

「……為什麼這麼在意我？」

我自我安慰，搖搖頭，艾倫調整好呼吸後，嚴肅地開口：

準備工作已完成，應該能順利通過。

「……珍貴的、朋友……」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

艾倫臉頰泛紅，撓了撓臉。

不知為何問了這個問題，我自己也不明白。

話語不知不覺脫口而出。

「為什麼……因為霍洛君是我第一個『珍貴的朋友』。」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起玩、笑、學習、戰鬥，然後有朝一日打敗『認真的霍洛·馮·海森堡』！」

透白的頭髮、被汗水浸濕的纖細身軀、莫名撩人的喘息。

（沒、沒事……！我跟伊莉莎不一樣，沒有『特殊癖好』！我完全正常，『普通』的！）

目前為止的攻略堪稱完美。

突發的『部下特訓事件』結束。

「哈哈……有點害羞呢。」

「是啊……真是個害羞的傢伙。」

「哈、哈、哈……！」

他以真摯的眼神如此宣言，

滿身傷痕的艾倫仰面倒地，喘著粗重的氣息。

（之後迅速進入『終盤』——在天喰討伐戰中，埋葬主角。）

這應該是作為惡役貴族的正確選擇……吧。

之後大家一起回去，

「學校見啦！」

與妮亞告別，

「再見。」

與伊莉莎告別，

「辛苦了！」

與琳告別，

「那霍洛君，回見。」

與主角告別。

「——艾倫。」

「怎麼？」

「……不，沒什麼。再見。」

「嗯，拜拜。」

主角輕輕揮手。

我轉身，朝海森堡宅邸走去。

為什麼叫住他？

想說什麼？

想問什麼？

（難道……是禮物？）

一擊的威力非同小可。

（今晚有定期報告對吧？）

（應該沒問題，但……還是確認一下吧。）

（很遺憾，我的決心不會動搖。）

（嗯，我想給你一枚『戒指』。）

對惡役貴族而言，主角是『最大的死亡旗標』。

艾倫有『超級麻煩體質』。

（猜得真準。）

（報告會後，能給我點時間嗎？）

（——權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選項。）

腦海中閃過艾倫那句害羞的臺詞。

（心、心情我很感激，五分鐘就夠了。）

只能……這麼做。

實際上，第三章的拉格納戰，他已喚醒勇者因子。

（所以……只能消滅。）

自己的情感，我不太明白。

【霍洛君是我第一個『珍貴的朋友』】

不會被一時的情感、廉價的友誼動搖。

即使與主線隔離，他也會被危險事件吸引，終究會在某時某地『覺醒』。

我雙手拍臉，整理思緒與心情，轉向下一個事件。

（是嗎？不過突然這麼正式，怎麼了？）

（其實有東西想給你。）

（哦，博伊德，當然可以。）

好沉重的回應。

答對了。

『親近之中亦需禮儀』。

我使用＜通訊＞，向五獄的統括發送念波。

（——黛亞，現在方便嗎？）

對，必須這麼做。

（戒、戒戒戒……戒指！？）

我的生存方式，自六年前轉生到這世界，沒有一毫改變。

（咦……真、真的……？博伊德，要給我……？）

不愧是虛引以為傲的超重量級。

（對，在廢棄教堂地下舉行。）

（呵呵，為了你，我隨時奉獻。）

（……珍貴的朋友，嗎……）

（——好，轉換心情！）

沉思片刻——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