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手勢

聖曆1015年6月3日。

今天我照常前往雷德里克魔法學校。

第三章的主線，畢竟還是「學園篇」。

（如果我沒記錯，原作中出勤率低於70%就會被留級吧……？）

這種「系統設定的規則」有著極強的強制力。

雖然有點麻煩，但還是得認真上學。

（極惡貴族被留級……實在有點太丟臉了。）

我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一邊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沿著王都的街道「喀喀喀」地走著。

「……哈啊……」

好睏。

昨天深夜跑去狩獵教團，回家後又因為稀有掉落的興奮久久無法入睡。

（拿到稀有道具時的那種快感……真的是「飛起來了」！）

雖然不是欠債馬女菲歐娜，但腦內的快樂汁液「嘩啦」湧出，全身被幸福感包圍。

結果，直到清晨四點多才睡著，現在完全睡眠不足。

「……哈啊……」

我數不清第幾次打哈欠，進了一年級特進班的教室。

看來時間卡得剛剛好，班主任菲歐娜已經站在講臺上。

我一坐下，鐘聲「咚咚咚」響起，早上的班會開始了。

「——各位，早上好。馬上進入正題，今天有兩件重要通知。」

菲歐娜說著，開始傳達事項。

「喂……這一切不會全是你的傑作吧？」

「今早菲歐娜老師說過，明天班會要決定我們班的表演項目。我想在那裡——力推『Cosplay咖啡廳』！」

「據王都發的號外報導，他好像向帝國洩露機密情報？」

桌上搖曳的燭光，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聖雷德里克祭是慶祝雷德里克魔法學校創校與發展的學生節日。

「——大家百忙之中響應我的召集，真的非常感謝！」

這一招就能完全封殺妮亞的提問和追查。

「駁回。」

今後也得好好珍惜這利器。

他是這個班級，不，是雷德里克魔法學校「最愚蠢的男人」。

「在場的大家，雖然是同班，但並不全是好朋友。家族對立、派系不同、單純不合，總之原因很多。但——在這一天、這一刻、這個主題上，我們能團結一致！對吧！？」

操著濃厚關西口音的他，正是序列「第十位」。

「嗚咕……！我要求更新契約內容！」

「為什麼這麼想？」

「很多人可能已經知道了，昨天有『王國老好人』之稱的瓦蘭邊境伯，被聖騎士協會緊急逮捕。」

上午和下午的課程結束後，迎來了放學時間——。

不愧是妮亞，頭腦真靈光。

「不不，最誇張的還是海森堡吧……聽說是他們揭露了瓦蘭的惡行。」

「——好了，早上的班會到此結束。馬上開始第一節課吧。」

「就算你擺出那種表情，沒用的就是沒用。」

（這氣氛……有點莫名其妙地沉重啊。）

此話一出，教室頓時騷動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好歹我也陪你去過地下賭場，多少告訴我點真話吧！」

他神情嚴肅地開口。

特進班的男生各自找了座位坐下，一個男人站在講臺上，深深鞠躬。

「伊莉莎確實很強，但她又不是什麼極惡貴族怪獸，怎麼可能打贏『魔人化的劍聖』。號外報導的內容，恐怕大多是假的……該不會是你讓人寫的吧？」

室內拉上了厚重的窗簾，漆黑一片。

就在這時，菲歐娜轉到第二個話題。

第一章模擬戰時定下的「不許追問」契約，真是超級好用。

妮亞和伊莉莎的Cosplay……確實很想看。

「眾所周知，特進班的女生顏值超高！妮亞醬和伊莉莎醬特別搶眼，但其他隱藏的『寶石』也多得數不過來！如果我們班的項目定為Cosplay咖啡廳，就能合法欣賞那些美少女的女僕裝或巫女服！同學的Cosplay造型……只要是男人，誰不想看啊！」

「哦，推理得不錯嘛。」

「老實說，真的震驚。沒想到瓦蘭大人竟然是這種極惡之人……」

「接下來的通知，從今天起進入『聖雷德里克祭』的準備期間。本番定在6月15日，也就是雷德里克的創校紀念日。大家都知道，當天每個班級都要準備一個『表演項目』。明天班會時會決定項目，所以今天請好好思考點子哦？」

甚至可能是第三章最吸引我的東西。

簡單說，就是類似「文化祭」的活動。

「他居然騙了我們……太差勁了……！」

「唔，咕咕咕……！」

教室各處傳來小聲議論，旁邊的妮亞「唰唰唰」地湊了過來。

「忘了之前的契約了？『不許追問』。」

「不過，伊莉莎真的超厲害！竟然活捉了『魔人化的劍聖』！」

我們特進班的男生被叫到了化學準備室。

「突然把大家叫到這種地方，別無他意。為了即將到來的聖雷德里克祭，我有件事非說不可！」

「「「哦哦哦哦哦哦哦……！」」」

除了我和艾倫，所有人都發出粗獷的吶喊。

這種時候，男生的團結比血緣還堅固。

我們班的項目，無疑會定為Cosplay咖啡廳。

（呵呵……又多了一件樂事。）

就這樣，今天的學園篇順利結束。

到了深夜零點，現在開始「黑暗篇」。

「好，出發吧，黛亞。」

「嗯，真期待啊，博伊德。」

我帶著黛亞，前往「闇拍賣會」。

這種「成人遊樂場」，通常需要女性陪同。

從地下賭場的事件中，我學到了這個世界的習俗，於是選了黛亞作為搭檔。

五獄的冷戰似乎也已化解，帶她應該沒問題。

雖然不用多說，但我和黛亞之間那場悲劇——「嗅嗅事件」，已經被當作沒發生過。

這就是所謂的「成人處理方式」。

「這裡就是會場。」

位於王都郊外的一座荒涼劇場，地下正在舉行闇拍賣會。

在接待處提交入場券牌子後，我收到了「拍賣目錄」和「57號牌」，順利進入。

（呵呵，真是幸運啊。）

在原作《Ronzorukia》中，闇拍賣會從第三章解鎖。

走在劇場內昏暗的走廊時，黛亞略帶不安地問道：

（那場競標戰，真是熱血沸騰……）

「好，讓我們開始吧！第一件拍品——就是這個！」

本來打算在帝國的黃金地段蓋一棟超豪宅……

算了，細節不重要。

這裡的每個人都可能是競爭對手，氣氛比地下賭場更緊張。

（那件事我永遠不會忘……是什麼時候來著？）

「話說回來，博伊德，你今天心情特別好呢。」

「不愧是你。」

一邊回憶著快樂、懷念又輝煌的記憶，一邊走過昏暗走廊，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大門。

「呵呵，確實啦。」

司儀的開場白點燃了會場的熱情。

從新手到高玩，幾乎都去過。頂尖玩家恐怕更是常客。

我本以為差不多該在某處找到入場券，沒想到幸運地從稀有掉落中獲得了這塊牌子。

「「請進。」」

（不過，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擁擠啊……）

當時我正沉迷於賺錢，身上有鉅額金幣。

（合理價格……大概在2500萬到2800萬金幣吧？）

他們「吱」地推開門，熟悉的拍賣會場映入眼簾。

我與黛亞隨意找了空位坐下，一起興致勃勃地翻看目錄時——舞臺中央站出一個矮小的男人。

順便說一句……我和黛亞現在都戴著蝴蝶造型的面具。

「嗯，比平時更開心。」

「——各位，今晚歡迎蒞臨！今晚呈上的物品，皆是『表世界』難得一見的名品與珍品！一定有符合各位品味的逸品！」

客席幾乎坐滿，大家都在埋頭研究拍賣目錄。

將青春全部奉獻給《Ronzorukia》的我，當然是這裡的「超級常客」，對拍賣會的規矩瞭如指掌。

平常在遊戲畫面看到的東西，現在真實出現在眼前，果然讓人興奮！

但「白之杖」出現，情況完全不同了。

據說全世界僅有一把的幻之超稀有道具「白之杖」，將在王都的闇拍賣會上拍賣。

「目錄No.001 夜龍之牙」，來自遠古時代、被譽為黑夜支配者的巨龍之牙。

他站在展示臺前，猛地掀開黑布，露出一顆「巨大的漆黑之牙」。

「咦，看得出來？」

在這種地下遊樂場，遮蓋面容是基本禮儀。

久違離開狩場的我，立即趕往闇拍賣會場——擊敗眾多競爭對手，成功拍下「白之杖」。

用它打造的劍，定是無與倫比的神兵。

兩旁站著兩個壯碩的黑衣人，露出職業微笑。

「聽說拍賣會有各種『規矩』……沒問題吧？」

總之，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樣玩《Ronzorukia》，攻略論壇上流傳了一則「情報」。

這闇拍賣會是原作《Ronzorukia》中最著名的地點之一。

這闇拍賣會場，可以說是——「回憶之地」。

「嗯，完全沒問題。」

（太厲害了，和原作一模一樣！）

他應該是主持這場拍賣的司儀。

轉生到這個世界的首次闇拍賣會，加上紀念性的第一件拍品……就來個熱鬧的開場，拍下它吧！

「好，起拍價500萬金幣！」

司儀宣佈開始，立即有人競標。

「好，211號出價『550萬』！15號『650萬』！哦，這裡83號直接『翻倍』，出『1300萬』！」

坐席上的客人用「手勢」出價，司儀大聲報出最高價。

這在原作《Ronzorukia》中，也是熟悉的場景。

拍賣會有贏得勝利的「訣竅」。

（最蠢的策略——是半吊子地競價。）

比如現在價格是「1000萬」，這時出「1100萬」是大錯特錯。

這樣會讓對手較勁跟進，1200萬→1300萬→1400萬→1500萬→1600萬……演變成「泥沼競標戰」。

當對手出1000萬時，應該果斷砸下「1500萬」，直接壓垮對方。

這樣反而能減少花費。

拍賣不是「預算之戰」，而是「挫敗對手競標意願之戰」。

「來來，還有更高的嗎？現在是3號的『2000萬』！」

夜龍之牙2000萬……比合理價格略低。

（這是我的處女戰，紀念性的首次拍賣。就來個華麗的「1.5倍」，出「3000萬」，贏得漂亮的勝利！）

我正準備使出制勝一擊，點擊「W鍵」……

（……什麼，沒有W鍵！？）

糟了，這地方太熟悉，我一時忘了現實的感覺。

這個世界既是現實，也是虛構遊戲。

只要拍下夜龍之牙的結果，就能保住博伊德的威嚴。

古人云：「問是一時之恥，不問是一生之恥。」

「……呵，那是當然。」

但只要我明確表達競標意願，旁邊的工作人員會過來，我可以口頭說出我的出價——「3000萬」。

（……對啊，沒必要執著於『手勢』！）

司儀發出震耳欲聾的喊聲，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要用手勢出價，得親手做出動作。

「——出、出現了啊啊啊啊！竟然在這時來個『五倍』！出價飆升到破億的『1億金幣』啊啊啊啊啊啊！」

糟了，這下真的要被搶走了……

「——是用『手勢』對吧？竟然連拍賣的規矩都瞭若指掌……你果然厲害，太了不起了！」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靜止。

（對，重要的是結果！）

鼓起勇氣，問問她吧。

「……哈……？」

（該死，沒想到有這種陷阱……）

笨蛋，被你這樣看，我怎麼好意思問啊……！

就在我以為無望時——腦中閃過一道電光。

「來來，還有更高的嗎？現在是3號的『2000萬』！如果沒有更高，就要落槌了！」

過去只需按一個鍵競標，我完全不懂什麼手勢。

黛亞用充滿羨慕與尊敬的炙熱目光，緊盯著我。

（……黛亞會不會知道什麼？）

「那個……關於競標的方法——」

這下，紀念性的第一件拍品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當然，用手瀟灑地比劃確實很帥。

我故作從容地緩緩舉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