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棋盤上的遊戲

為了爭奪天喰討伐戰指揮權的西洋棋對決已成定局，艾莉露出陰險的笑容。

「身為『世界最頂尖天才軍師』的我，與『懶惰傲慢的極惡貴族』霍洛，如此精彩的對決若無觀眾，實在太浪費了。不如我們換個更合適的場地吧！」

看來她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出醜。

真是「很艾莉」的作風……該說什麼呢，原作中她那「討喜的性格」真是名不虛傳。

「走吧，換地方，跟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離開特別來賓室，我們也隨後跟上。

移動途中，父親和奧爾文先生小聲對我耳語。

「霍洛，你到底在想什麼！那臭小鬼可是西洋棋世界冠軍啊！？說到底，你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指揮權！？」

「少爺，請三思啊！那臭小鬼可是史上首次五連霸的天才棋手！這對手實在太強了！」

「恕我直言，我一直都以『最優解』為目標。」

說話間，主廳堂已映入眼簾。

「嗯……這地方應該可以吧。」

艾莉說著，霸氣地坐上中央的桌子。

主廳堂是王城中最熱鬧的地點。

她選在這正中央，自然吸引了無數目光——女僕、近衛兵、正規兵等等。

「現在，我與霍洛將進行一場西洋棋單挑！勝者將獲得天喰討伐戰的指揮權！有興趣的人，儘管靠近來看！（呵呵呵，這些無知羣眾，快像傻瓜一樣聚過來吧！這樣霍洛的醜態才會『更搶眼』！）」

艾莉張開雙臂，高聲喊道，召集城內的人羣。

（哇……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自掘墳墓吧……）

在她得意洋洋時，我一臉愕然，艾莉則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

「好了，舞臺準備好了……但單純下棋未免太無趣。不如加個『條件』吧。」

我用馬喫掉一枚兵。

我迅速跟進一枚兵。

比賽限時一小時。每下一步棋，「魔法沙漏」便會翻轉，各自的剩餘時間逐漸減少。

比試就該「對等」才對吧。

艾莉說著，瞪大她那貓一般的眼睛。

艾莉的臉僵住了。

三十分鐘後，

「什麼意思？」

「哈哈！看啊，霍洛，這麼多觀眾都聚過來了！」

西洋棋白方先手較有利，她連藉口都找不到。

「哦？怎麼了怎麼了？難道到了這地步你害怕了？」

「好的，我明白了。」

「輸了可得在大庭廣眾下跪道歉，夠刺激吧？」

「相同的……條件？」

「對了，聽說今天傍晚會下雨哦？」

「哈哈，說得對！抱歉抱歉，這是我的疏忽！不錯，真的很不錯！對沒勝算的傢伙出手，哪有什麼樂趣！來吧，說出你想要的！金錢？榮譽？地位？只要你能萬一、億一、兆一擊敗我艾莉·阿拉莫德，什麼都給你！」

「什麼條件？」

「如果你輸了，就得低頭俯首，向我誠心道歉！說『我口出狂言，真是抱歉』！」

艾莉的話明顯少了。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

「如果我贏了，艾莉殿下得向我下跪，並誠心道歉。這樣如何？」

艾莉大幅移動她的皇后。

「……」

於是，我與艾莉的對局正式開始。

艾莉推出一枚兵。

順便一提，抽籤結果是我執黑，艾莉執白。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真以為能贏我，贏『世界五連霸的天才軍師』！？」

她神情嚴肅地盯著棋盤，連瞥我一眼都沒有。

「好極了，這麼蠢的傢伙可是稀有品！這份高傲的自尊心，我非把它碾碎不可！」

「那麼——就用相同的條件如何？」

「哦……看來你對自己的棋藝很有自信啊。（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毫無動搖……這小子膽子不小。還是說，只是個蠢貨？）」

「這樣的醜態一公開，你怕是沒法繼承海森堡家了吧？」

我立刻答應她的要求。

「大家看起來都很有興趣呢。」

「艾莉殿下，請稍等。」

我保持溫和的微笑，輕鬆化解她的言語攻勢。

「哈哈，或許吧。」

「……吵死了，安靜點。」

「呵呵，真可怕。」

「好，那麼我們趕快簽訂＜契約＞吧。最近總有些人愛用『口頭承諾』之類的藉口搪塞，所以得把退路堵死！」

「是的。」

「光有我輸的條件，卻沒定我贏的條件，這樣不能算是『公平的契約』。」

「不，只是現在的條件略顯『不公平』。」

「呵呵，只是閒聊嘛。」

不久後，

「——看到了！就在這！」

她大膽進攻，用主教壓迫我的國王，同時支援她的馬，攻守兼備的絕妙一手。

「那麼，這樣如何？」

我毫不猶豫，推兵擴張領土，同時牽制她暴露的皇后。

「咕……！（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像是直擊內心。不，更可怕的是這傢伙，又在快棋！）」

呵呵，終於發現了吧？

為了讓周圍的人感受到「壓倒性的勝利」，我一直在「快棋」。

艾莉每落一子，我幾乎不假思索，立刻回應。

這樣既壓迫她的內心與思考，又向周圍人展現「霍洛·馮·海森堡的壓倒性勝利」。

之後一段時間，雙方默默對弈。

「……（呵呵，看起來很痛苦呢。）」

「……（可惡……好強……這種怪物怎麼從沒在公開場合露面！？）」

我毫不猶豫地走最優解，艾莉則每次都陷入長考。

結果，她的剩餘時間一點一點被耗盡。

「艾莉殿下，您的時間快——」

「——吵死了！給我閉嘴！」

面對我輕鬆的調侃，她大聲怒吼。

到這地步，已經完了。

無意識中偏好的走法、厭惡的走法。

（將戰爭斷定為『棋盤上的遊戲』，把人視為單純的『棋子』，忽略『心』這一重要要素的艾莉——絕不可能贏過洞悉一切的我。）

這正是她作為軍師的「極限」。

規模小時是「西洋棋」，規模大時是「戰爭」。

（讀懂對方的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對敵人最致命的一手——這就是『戰爭』。）

艾莉·阿拉莫德，兩次阻擋帝國入侵的「天才軍師」。

熱情、意願、士氣，這些「無形的內心表達」，能大幅提升基礎屬性。

正因如此，才能讀懂他們的思考。

我跳出馬的同時，

（艾莉把人當成『棋盤上的棋子』，這是大錯特錯。）

「……啊……！」

原因只有一個——對人類而言，心是「最大的動力源」。

每個人都有「心」，有各自的「意志」。

（她沉溺於天賦的才華，卻忽略了重要的事。）

「唔，咕……！（這傢伙絕非空口白話的傀儡，彷彿我的思考完全被他看透……！）」

在原作《Ronzorukia》中，她也以壓倒性的智力著稱，但……

在陷入僵局時，選擇保守的走法。

（好了，差不多該將軍了！）

這是再自然不過的道理。

反觀艾莉，她只顧埋頭盯著棋盤，完全不看我。

艾莉的臉龐染上絕望。

我捕捉艾莉思考的習慣、呼吸的紊亂、內心的動搖——精準預測她的下一步。

艾莉將戰爭貶為「棋盤上的遊戲」。

人有色彩，有特性，有個性。

（我在攻略主線、統治虛、管理虛空鎮時，一直重視『士氣』這一要素。）

（人不是聽命行事的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