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我的蠢病

我從行進中的馬車上一躍而下時——巨大的龍張開大口，正準備吐出第二次龍息。

「……哈……哈……到此為止了嗎……」

不知名的矮人似乎體力耗盡，倒在地上。

（可惡，又要吐息了……！）

我用力一蹬地面，急忙趕往現場。

（＜虛空＞——不行。不知道哪裡有誰在看。若要斬首？刺穿心臟？劈成兩半？不，來不及。已經進入動作的龍息，無法阻止……！）

攻擊無法中斷。

我迅速做出判斷，衝進龍的奧義『龍息』之中。

「什、什麼……！？」

矮人一臉呆滯——望著他身後聳立的山脈，我鬆了口氣。

「呼……沒事就好……」

「為何人類要救我們矮人！？不，現在不是說這個，你沒事吧！？」

「嗯？哦，沒問題。」

『羽蟲的吐息』，對人類哪有什麼影響。

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沒、沒問題……？（不可能……正面喫下龍息居然毫髮無傷！？）」

我無視震驚的矮人，緩緩轉身——看向這隻稍顯罕見的魔獸。

（嗯嗯……）

體長20米、骨架粗壯、茶褐色粗糙鱗片……是地龍成體。翅膀上有大刺，應該是雄性。

我翻閱腦中的『魔獸資料庫』時，

「你、做了什麼……！？」

這裡離旅遊景點近，難保哪裡有雙眼睛。

低沉如地鳴的聲音響起。

「哈哈，真是狂妄的人類！我倒不討厭你的愚蠢！」

「……你是何人？（正面承受我的龍息毫髮無傷……不，不對。肯定是『防禦系固有』，有什麼花招。）」

地龍試圖用四肢站起，但膝蓋顫抖，完全不聽使喚。

「教養。」

我立刻使用＜通訊＞，聯繫負責王國的五獄。

下一瞬，

（很想收進家族，但……在這用虛空有點危險。）

（——露比，現在有空嗎？）

「——趴下。」

「原來如此，學到了。也就是說，『我』就是規則。」

剛才那一擊，腦袋大概被震盪了。

能避免『暴露博伊德身份』的行為，就得謹慎。

好囂張的態度，但龍種大多如此。

「人類還是亞人無關緊要。我只救我想救的東西。」

「呵呵，真是自大的蜥蜴。我也不討厭你的莽撞。」

「……滿口狂言的劣等種族，讓我咬碎你的頭顱！」

充滿威嚴，那是地龍的聲音。

「對劣等種族（食物），無需報名。」

劇烈的衝擊波席捲，牠當場跪地。

這次，碰巧是礦山資源。

「別、別開玩笑……！」

高傲的地龍——張開大口，露出尖銳獠牙，撲來要將我咬殺。

「脆弱又愚昧的傢伙，讓我教你一課。『弱肉強食』，這是大自然『絕對的法則』。」

地龍是我收藏中沒有的品種。

（嗯，怎麼處理呢……）

對著地龍的頭頂，輕輕一記手刀。

（矮人管理的這片山脈，能採到純度極高的魔水晶。）

「不過，我不明白。為何要救矮人？我記得人類與亞人是敵對關係？」

他斬釘截鐵地說。

（這種時候……叫援軍吧。）

「問別人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龍種擁有高度智慧，許多個體能理解人語。

我的輕微挑釁，讓地龍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牠們鄙視所有其他種族，認為自己是『世上最強的生命體』。

看來『蜥蜴』這稱呼讓牠不爽了。

「真是的，最近的龍一點教養也沒有。」

我一如既往，為自己的利益而戰。

「咕！？」

我嘆息著舉起右手，

（是，當然有！）

（我弄到一隻新地龍收藏，但現在不能用虛空。能不能幫我回收——）

（——虛、虛空不能用！？請告知當前座標！我立刻召集全五獄，前往救援！）

（不不，不是這樣。可能有人在附近看，所以我故意不用。）

（非、非常抱歉……！）

露比……不，五獄的大家，從以前就有些過分擔心。

之後，我傳達位置資訊，拜託將地龍運往『α點』——＜通訊＞斷開。

「——馬上有人來接你，先睡一會吧。」

我對地龍輕輕彈了下額頭，

「嗚！？」

牠身子一顫，動也不動了。

（……咦，死了？）

我慌忙摸牠粗壯的頸部，確認還有脈搏。

（真是的，別嚇我啊……）

以前我曾不小心折斷帝國刺客蒂亞拉的脖子。

從那之後，我一直在練習『手下留情』，但……還是『半途而廢』的感覺。

（總之，意外收穫了一隻『稀有收藏』！）

我心情大好地盯著新家人時——豪華馬車緩緩停下，妮亞猛地跳出。

「霍洛，你沒受傷吧！？」

「沒事。」

「太好了……」

「達達，我也想問個問題。」

「聽說矮人住在洞窟深處，你為何在這平地？」

我0.1秒分析完對方身份，

她鬆了口氣的同時，

（呵呵，拿下了。）

妮亞縮了一下。

互相介紹後，達達拋出問題。

（……嗯？）

「霍洛·馮·海森堡。」

「嘿，霍洛，我想問一件事。」

「原來如此。那現在要回矮人聚落？」

「——那位人類，謝謝你！真的多謝救命！」

跟我猜的一樣。

原作Ronzorukia的支線事件中，有壞矮人把龍蛋或幼體藏在酒桶裡偷運，後被懲治。

身高100釐米，灰色鬍子蓬亂。

「……你年紀輕輕，真是個好人。」

既然如此，就充分利用吧。

我暗自竊笑，

低沉的酒嗓響起。

「俺是達達＝茂·裏奧，在託內裏洞窟深處開鍛冶鋪的。」

「俺可是矮人，亞人啊？對你們人類來說，是『不潔的生物』吧……為啥不棄我於不顧？」

「人類與亞人都是生命，沒有分別——對吧？」

達達感嘆地吐了口氣。

「什麼？」

妮亞跟著報上名字。

順勢自我介紹，

（哇，又一臉壞笑……！）

（看來有什麼大誤會……算了。）

所以這次我格外警戒，但……

（嗯嗯……桶裡的，確實是酒……）

達達＝茂·裏奧，外表年齡……矮人看不出來，但像人類的50多歲。

「哦……平時俺也待在安全的洞窟，但每月一次會到附近村子買酒。這次回程被龍襲擊……真是倒大楣。」

正是被地龍追殺的矮人。

斜下方一看，滿臉鬍子的矮小大叔，正樂呵呵地揮著右手。

「當然可以。」

矮胖的『任性身材』，穿著典型的鍛冶師民族服飾，背上的大酒桶散發濃濃酒味。

「初次見面，我是妮亞·雷·艾茵斯沃斯。」

「為啥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俺？」

看來這達達只是個在村裡買酒回程中被地龍襲擊的『倒楣矮人』。

「在馬車上看到你被龍襲擊，實在坐不住。」

我救的是礦山資源，不是你。

「是這麼打算……怎麼，你對俺們那有興趣？」

「對，其實我有個『好提議』想跟矮人談。若方便，能否帶我們去見『族長』？」

「不知道是什麼提議……行吧！霍洛是救命恩人，俺會盛情款待！」

哈哈，太棒了，完美！

事情進展順利無比。

意外多了個地龍家人，贏得達達信任，還能直達族長。

（今天真是幸運日！）

平時老被世界搗亂，偶爾也該有這種好事。

我心情大好地微笑時，妮亞「哈！？」地倒抽一口氣。

「嘿，霍洛，我們是要去矮人聚落對吧？」

「對。」

「說好一起去託內裏洞窟呢……？」

「矮人族就住在託內裏洞窟最深處。」

「這該不會……不是『約會』吧？」

「你隔三差五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嗚……我真蠢，又上當了……霍洛怎麼可能告白，怎麼可能約我出去……」

妮亞嘀嘀咕咕，肩膀垮下，一臉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