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勇者之血族
《世界最強的極惡貴族,謙虛踏實地努力 ~運用原作知識與固有魔法<虛空>,來回避毀滅結局~》 · 月岛秀一 · 5413 字
追溯十七日前——聖曆1015年5月14日。
在「大翁佐瓦」訃報的衝擊下,克萊因王國全境陷入哀悼,雷德里克魔法學校因此停課。
「呼呼……好,到了!」
主角艾倫·福爾提斯從王都的破舊公寓出發,回到了故鄉「無名之山」。
他跨越數條河流,穿越廣闊的平原,披荊斬棘走過崎嶇的獸道——當夕陽沉入西邊天空時,終於看見了一間小小的獨棟房子。
「哈啊哈啊……終於到家了……!」
這是「勇者隱居處」。
勇者一族避世隱居,靜靜生活的秘境。
「才一個多月沒回來,怎麼感覺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艾倫沉浸在懷念的思緒中,輕輕敲了敲門,咚咚咚。
「——我的最愛是什麼?」
屋內傳來低沉的聲音。
「草莓大福。」
艾倫毫不猶豫地回答,門隨即被猛地拉開。
「哦!艾倫,你終於回來了!我的可愛孫子!」
滿臉笑容迎接他的,是艾倫的祖父,勞爾·福爾提斯,五十歲。
他身高170公分,白髮在後腦勺綁成一束,蓄著白色唇鬚與下巴鬍,面容極為慈祥,但相較年齡顯得蒼老許多。
瘦削的身軀裹著樸素的灰色和服,他正是「前代勇者」。
「我回來了,爺爺。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又惡化了?」
「哈哈,看到你這張可愛的臉,什麼壞東西都飛走了!」
「哦?有這麼厲害的朋友?」
勞爾笑得開心,滿臉喜悅。
「什麼事,說吧。」
艾倫聞言,嚥了口唾沫,說不出話。
勞爾的話語充滿熱情。
「我們勇者一族作為『人類的守護者』,與『災厄』澤諾戰鬥至今。這段歷史悠久,可追溯至千年前。」
勞爾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被祖父託付一族宿願的艾倫,堅定地點頭。
「真的嗎?謝謝!我肚子都餓扁了!」
其實,霍洛總是一臉嫌棄,必須有尼亞這個「緩衝墊」在場,才勉強同桌吃飯,但單純的艾倫完全沒察覺。
「沒錯。下一個虛空繼承者出現時,恐怕將擁有『神一般的強大力量』。」
「我想請你幫我進行成為真正勇者的修行——『勇者修行』。」
勞爾點頭回應艾倫的問題。
「你輸了?」
隱居的勞爾對世俗事務不甚了解,連佐瓦·雷·艾茵斯沃斯是誰也不知道。
「但……上一個轉生者滅亡後,已經過了『500年』,對吧?」
話題告一段落,勞爾轉而問道:
「哈哈,謝謝。你真是……成長為一名出色的勇者了。」
「對手是誰?」
「……嗯,輸了兩次。」
「對了,艾倫,學校怎麼回事?今天不是應該有課嗎?」
「那個霍洛君,下次帶他來家裡吧。既然是艾倫的朋友,我一定盛情款待!」
「哦,抱歉抱歉……最近年紀大了,喉嚨好像變窄了。」
「嗯,交給我吧!」
虛空之力被認為「終將毀滅世界」。
「呼……好了,差不多該跟你講講我們一族的事了。」
「別擔心,艾倫。你是歷代勇者中因子繼承最濃厚的人。只要是你,必定能摧毀虛空因子……不,摧毀澤諾的聖域——虛空界!」
「原來如此,看來這位年輕人有一顆真正善良的心。」
隨後,艾倫與勞爾圍坐在餐桌旁,享受久違的團聚時光。
「虛空因子會寄宿於每個時代『最邪惡且強大的靈魂』中。因子本應隨軀體消滅,但澤諾的因子植根於靈魂,因此即使軀體毀滅也不會消失,至今已『轉生』四次。」
「轉生的週期大約是百年,對吧?」
「休眠時間越長,虛空因子便越強大,為下一轉生者帶來無窮力量。遠古祖先的手記中記載:『沉睡200年的因子,讓繼承它的轉生者成為史上最恐怖的怪物。』」
「對,霍洛君雖然……有點……嘴上不饒人,容易被誤解,但他對一個叫尼亞的女孩特別好,一直教她魔法,其實他是個很溫柔的好人。」
「哈哈,艾倫也有好朋友了,真是好。」
「『虛空的魔力,將萬物摧毀。』」
恐怕連「災厄」澤諾也未曾料到,自己創造的聖域會被如此「超級誇張地魔改造」。
勞爾讚許地點頭,隨後像是想到什麼,拍了一下手。
「聽著吧,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接著,艾倫滔滔不絕地分享了雷德里克魔法學校的生活:進度快且困難的課程、即將到來的魔宴祭比賽,以及——新交的朋友。
「這是我們一族千年來的悲願。請你,艾倫,用你的手終結澤諾的轉生者、虛空因子,以及虛空界!」
如勞爾所說,歷代虛空繼承者皆為「極惡之人」,不把人當人,肆意濫用強大力量。
「來,進來吧。晚飯剛準備好,是你最愛的奶油燉菜哦?」
「好了,說說你這次回來的真正目的吧。」
「對!最近我們關係變好了,午餐也會一起吃。」
由於尼亞的叮囑,艾倫故意隱瞞了佐瓦被神秘蒙面人殺害的真相。
他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茶。
「特地跑回來,應該有什麼事吧?」
「世人並不知曉,但澤諾至今仍存活。雖然他的靈魂與軀體已滅,但他的『破滅之力』——<虛空>依然存在。」
「爺爺,那個我應該聽了不下百遍了吧……?」
艾倫輕吐一口氣,表情嚴肅地開口:
艾倫苦笑著撓了撓臉頰。
不過……
「哦?還有這回事?」
勞爾話語一頓,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咳……!」
「哦?」
曾被視為神聖的虛空界,如今卻成了霍洛的遊樂場——虛空鎮。
「其實是因為一位名叫佐瓦的大貴族去世了,學校接下來一週都停課。」
艾倫等勇者一族為阻止這一劫難,隱藏於歷史的陰影中,孤獨地持續戰鬥。
「呃……我們家有點遠,他可能不會來……」
「爺爺!沒事吧!?」
「咦?」
如此瘋狂的後繼者,在歷史上從未出現。
「然後啊!那個霍洛君真的超——級厲害!他是魔法天才,體術完美,頭腦還特別聰明……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終極魔法師』!」
勞爾迅速藏起沾著血痰的左手,喝了幾口水掩飾過去。
「當因子因遭受重創而失去軀體,便會逃入絕對不可侵犯的聖域『虛空界』,進入百年的『休眠』,儲蓄力量,等待新軀體的誕生。」
「其實……我有個『請求』想拜託爺爺。」
「沒錯,這是初代勇者留下的遺言。」
「哦?那真是遺憾……」
勞爾瞇起眼睛。
他們心情一變,便能輕易抹去村莊或城市,甚至一夜滅國,奪走數百萬無辜性命。
「一個是剛才提到的霍洛君,另一個是……『貴族』的人。」
因為不能提及佐瓦,艾倫含糊地用「貴族」帶過。
「原來如此,所以想進行勇者修行……但這是不是有點太急了?你還年輕,一兩次失敗不必這麼在意。」
磨練勇者因子等同於削減壽命。對最疼愛孫子的勞爾來說,他的態度顯得相當消極。
然而,艾倫在此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我已經沒有時間慢慢來了。」
「什麼意思?」
「我大概……找到了……」
「『找到了』?難道是……!?」
「對,災厄澤諾的轉生者——就是『他』。」
艾倫腦海中閃過那位輕鬆殺死大翁的「怪物」。
那一幕異常的景象,他終生難忘。
【接招吧——<零下冰擊>!】
【嘖,試試這個——<月下冰嵐>!】
【為什麼……<冰之束縛>!】
【哈啊哈啊,<斷絕冰閃>!】
【可、可惡……<原初天冰>!】
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佐瓦,甚至連起源級的<原初之冰>都無效。
「他」只是行走。
僅僅如此,一切就被抹消。
當時,虛空使用名為<虛空輪迴>的「廣範圍殲滅魔法」,徹底摧毀了佐瓦的實驗室。
那正是「王者之行進」。
「當時,勇者因子讓我的身體殘破不堪,我連續一週高燒40度,視野閃爍,力氣全失,以為自己要死了。那一刻,我聽到了『神的聲音』,說:『你仍有使命未完。』」
「啊,謝謝……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不用在意。比起這個……果然是勇者因子的關係,對吧?」
「哈!」
首先磨練最重要的勇者專屬技能;
「果然……很危險,對吧?」
【住、住手!我還不想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突然昏倒,嚇死我了。對了,我擅自用了家裡的恢復藥劑……沒問題吧?」
「……抱歉,我先存疑。」
「學校還有五天假期,對吧?這段時間我會狠狠操練你,做好覺悟!」
艾倫的眼神充滿溫柔。
「他強得可怕,是我見過最強的魔法師。而且……他應該使用了<虛空>。」
艾倫鬆了一口氣。
艾倫的父親——「前代勇者」,23歲因衰老去世。
「過於強大的『勇者因子』不斷侵蝕我們的身體。因此,福爾提斯家族極為短命。『初代勇者』享年25歲,幾乎無人能活過這個年紀。」
勞爾垂頭喪氣。
「唉……被可愛的孫子當成『老糊塗』,我好受傷……」
「那傢伙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做什麼!?」
「……好吧。」
「嗯,但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開始吧。」
勞爾揉著白鬍子,點頭,表情凝重。
「好,從頭再來!」
於是,由「前代勇者」勞爾指導的嚴苛修行開始了。
勞爾緩緩坐起身。
「爺爺,請幫我進行修行!我要變得能戰勝澤諾的轉生者,能摧毀虛空因子,成為真正的勇者——我要『勇者修行』!」
「他」是真正來自另一維度的存在。
最後是樸實卻有效的體能訓練。
「哈啊哈啊……謝謝、謝謝您……!」
「爺爺!太好了,你醒了!」
回想起那恐怖的景象,艾倫的手腳不住顫抖。
虛空沉浸在「愉悅的快感」中。
重新調整劍術與身體的運用;
「……這是……哪裡?」
面對孫子真摯的目光,勞爾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是!」
「什麼!?」
「嗯……我的勇者因子已全數傳給你,嚴格來說,這是『勇者因子的後遺症』。」
專屬魔法的速度提升、體術與劍術指導、純粹力量的強化——這三項基礎被徹底淬鍊。
【——再見了,佐瓦·雷·艾茵斯沃斯。】
艾倫的母親在生產時,幾乎所有魔力與生命力被艾倫的勇者因子奪走,七日後撒手人寰。
【我的夢想……三百年的結晶……】
「虛的博伊德……」
「太嫩了!短刀與體術不協調!要更好地結合!」
「可是,爺爺活得很長啊。今年都50歲了!」
「是、是的!」
「——<零相殺>!」
「我……我大概是『例外』。那一天我永遠不會忘記——24歲生日那天……」
「太慢了!<零相殺>的關鍵在速度!魔法構築要更流暢!」
勞爾啜了一口已冷卻的茶,平復激動的情緒。
「為什麼認為他是澤諾的轉生者?就因為他那麼強?」
與其如此,即使現在縮短壽命,也要讓艾倫接受修行,這樣或許能活得更久……這是勞爾的判斷。
「不是騙人的!是真的!求你相信我!當時有個瘦巴巴的神出現,說什麼『惡役貴族』、『劇本』、『主線』之類莫名其妙的話!」
「——爺爺?爺爺!?」
「我也不太清楚詳情……但他叫『博伊德』,創建了一個叫『虛』的組織。」
「是、是……!」
「勇者」與「災厄」的殊死戰已是命運,無可避免。
「謝謝爺爺!」
勇者一族福爾提斯家,命運多舛。
一小時後,他在臥室的床上醒來。
「虛空能無效化所有起源級的大魔法。而且,那種『邪惡的魔力』,那種『黑色的惡意』,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
「好的,拜託了!」
話音未落,勞爾突然捂胸,痛苦地跪倒在地。
勞爾回憶起往事。
「……998……999……1000!」
既然虛空因子已轉生,艾倫與之的死鬥不可避免。
「哦,這樣啊。」
「——嗯,今天是第一天,就到此為止吧。」
「總之,不管是夢是真,我確實得到了『神的庇護』。從那之後,侵蝕我身體的勇者之力迅速減弱,我才能活到現在,見到可愛的孫子。否則……我早該死了。」
說完,他「嘿咻」站起身。
「等等,你沒事了嗎?」
「哈哈,沒問題了。剛才那是偶爾發作的症狀,不用擔心。」
為了不讓艾倫擔心,勞爾溫柔地笑了笑,拍了拍手。
「比起這個——明天早上繼續勇者修行。這次的轉生者是沉睡500年的『怪物』,必須好好準備。」
接下來的五天,嚴酷的勇者修行持續進行。
「哈!」
「腳下破綻百出!」
艾倫是「戰鬥天才」。
他如脫脂棉般吸收勞爾的教導,力量突飛猛進。
最終日到來。
「——你表現得很好。我已無可教你。」
勞爾溫和地微笑。
「謝謝您!」
艾倫滿懷感恩,深深鞠躬。
「接下來,你需要了解自己的『覺醒條件』,進化<零相殺>。」
「『勇者因子的覺醒條件』……需要『強烈的情感』,對吧?」
「沒錯。激烈燃燒的心靈波動——『強烈情感』,是喚醒勇者之力的『鑰匙』。」
「但每個人的情感鑰匙都不一樣……」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無力地跪倒在地。
「嗯,謝謝!」
一股駭人的「壓迫感」襲向他全身。
明天學校復課,他必須趕回王都的破舊公寓。
然後——
「哈哈……最後……能見到孫子……我這一生,太值了……」
在艾倫面前,他一直強撐著假裝健康,但他的身體早已到達極限。
他自嘲地聳肩,回到寂靜的家中,
「……愛……」
勞爾剛澆完田裡的水,準備回家時,
「嗯,這因人而異,無法給出具體建議。總之,『強烈情感』能喚醒勇者之力。無論是憤怒、悲傷、痛苦還是喜悅,誰也不知道哪種情感會成為契機。」
勞爾吞下嘴裡的血,顫抖的雙腿用力站起。
「……再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想再見艾倫……」
勞爾無奈地搖頭。
今日此刻,勞爾·福爾提斯的「使命」已全部完成。
隨後,艾倫匆匆收拾行裝。
「……呵,人類真是貪婪的生物啊……」
「嗯,保重!」
懷揣著再見孫子一次的渺小心願——
下午五點,無名之山被茜色夕陽染紅。
下次見面,或許是暑假吧。
「我?是『愛』。對家人的真摯愛情,開啟了我的覺醒之門。」
十一天後,「命運之時」降臨。
「……!」
「絕望」正君臨於此。
「爺爺,你是什麼情感?」
傳授勇者知識、教導勇者戰鬥方式、告知勇者覺醒條件——
「爺爺,那我走了!」
夕陽烈焰中,浮現「漆黑」。
「——呼,今天就到這吧。」
心臟彷彿被攫住,他緩緩抬頭——
「別急,艾倫。你一定會找到屬於你的勇者之力。因為你是我的孫子!」
「……咳……!」
身披暗黑長袍的神秘蒙面人,散發著恐怖的強大魔力。
(這……難道是……!?)
他身上的「神之庇護」,正緩緩消散。
勞爾送行,目送艾倫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你果然還活著,勞爾·福爾提斯……」
(還能撐住……我心中仍有『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