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主菜（重頭戲）

馬車搖晃了一陣後，抵達了帝國的歷史文化遺產——達裏奧斯宮殿。

魔女的舞會照慣例每年都在此舉行。

在入口向憲兵出示邀請函，穿過厚重的門扉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奢華的派對會場。

（不愧是帝國的舞會，真是氣派非凡！）

大理石地板上鋪著真紅地毯，天花板懸掛著黃金吊燈，點綴會場的高級陳設品營造出格外奢華的氛圍。

寬廣的主廳分為三個區域：近處是用餐區、中間是交談區、最深處是舞廳，佈局相對傳統。

宮廷樂團奏著優美的樂聲，

「走吧。」

「嗯。」

我帶著妮亞，走向會場中央。

（那位溫和的老紳士是愛德華公爵。那位氣質威嚴的貴婦人是米蘭達邊境伯。大商會聯盟的領袖蓋爾。真是羣星薈萃！）

既然是皇帝主辦的盛會，帝國各地的權貴齊聚一堂。

（這可是侵蝕表層社會的『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要把握住！）

我滿腔熱情地走向交談區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招呼。

「莫非是……海森堡公爵？」

轉身一看，是一位帶著幾分陰沉氣質的老紳士。

「這不是愛德華公爵嗎？初次拜會。」

「哦，果然是你！哈哈，閣下長得真像年輕時的達夫尼斯殿下……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我和愛德華公爵笑著寒暄，

「什麼，什麼！？這不是海森堡公爵嗎！」

「對了，海森堡公爵，您會在帝都停留多久？」

「其實意外地有些空閒。既然有這機會，我想好好遊覽帝國。獨特的飲食文化、古老的遺跡、美麗的大自然，這地方真是引人入勝。」

「……」

（原來如此……你該不會其實是個很成熟的大人吧……？）

我偶爾謙虛一番，

「先父多次受您照顧。今後若能繼續蒙您青睞，實乃幸事。」

偶爾致以謝意，

（這種感覺……真是『貴族本色』啊！）

（『極惡貴族海森堡』的名號在帝國也頗具知名度……但這人氣未免太誇張了。）

「這樣啊，看來很忙碌。」

全場氣氛凝固。

霍洛・馮・海森堡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們的神經。

他們關注著我的表情、我的回答、我的態度。

一大羣貴族蜂擁而至。

「感謝您的好意。」

前不久，我以軍師身份擊敗了「四災獸」之一的天喰，立下了彪炳人類史的武功。

「預計到『人界交流計畫』結束，也就是7月15日。」

「「「……」」」

與眾多貴族和氣交談，增進交情時，

原因多半是那件事。

「哈哈，說不定只是我臉皮厚而已。」

（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大家都在試探「距離」。

（嗚，無話可說……）

所有人屏息凝神，靜靜聆聽。

「您也受邀了啊。恭賀您繼承家業，衷心祝福！」

「哦？若不嫌棄，要不要來我的宅邸做客？雖無遺跡或自然景觀，但我家的廚師定會精心準備『頂級帝國料理』。」

妮亞突然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若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商議。」

這消息不僅席捲王國，更成為全球頭條，當然也傳到了帝國。

（大貴族們的眼力和嗅覺可是靈敏得很……）

（沒想到霍洛也能這麼溫和地聊天，有點震驚。）

（至少比你成熟。）

（嗯？怎麼了？）

「身處他國舞會，竟如此從容。我像閣下這般年紀時，可是手忙腳亂。」

我輕鬆打發妮亞後，愛德華公爵又靠近一步。

「多虧父母的幫助，我才勉強應付。一個人可完全不行。」

他們判斷海森堡家在我的帶領下將迎來巨大繁榮，於是趁此機會爭相結交。

偶爾以幽默回應。

「能在『學業』與『領地經營』之間遊刃有餘，不愧是海森堡公爵！」

我疑惑地用〈通訊〉問道。

（當然是演技。身為貴族家主，不會戴面具怎麼行？）

剎那間，

試探對我——對海森堡公爵——能靠近到什麼程度。

透過愛德華公爵這第一隻「領頭企鵝」，他們想多獲取一點資訊。

對這樣的他們，我決定獻上『最完美的回答』。

「愛德華公爵，」

「……是。」

「這可是求之不得的邀請。務必拜訪。」

「哦，真是如此？那後天晚上如何？」

「我沒問題。19點可以嗎？」

「當然，請務必。哈哈，看來會是段愉快的時光。」

我和愛德華公爵的晚宴敲定後，

「海、海森堡公爵！我家的領地有古老的遺跡——」

「從我家宅邸能一覽雄偉的蒙託尼亞山脈——」

「我的專屬廚師可是連陛下都讚賞的能手——」

其他大貴族爭先恐後地邀請我。

（哈哈哈，大豐收大豐收……！）

帝國的大貴族，一個接一個上鉤！

這簡直是『魚兒搶食』的狀態！

我內心笑得停不下來。

（這樣就能與他們建立交談的機會。接下來，利用帝國負責人虛的阿庫婭等人收集的『機密醜聞』，威脅這些大貴族——咳咳，說錯了，把他們變成傀儡——不對，是建立『友好關係』！）

一個個攻略大貴族，穩步擴張支配！

於是，我轉向妮亞。

自己邀她來舞會，卻優先其他女性，實在有些失禮。

「莫非兩位……哦，失禮了，冒昧揣測了。」

「感謝諸位的美意，但很抱歉，我已有舞伴。」

（哇……霍洛又露出壞笑。這次的犧牲品是帝國的大貴族們啊……）

（……啊啊，這麼多絕世美女……）

（這種細節的完善，其實挺重要的。）

「對了！能在這裡相遇也是緣分，若不嫌棄，能否與我家女兒共舞一曲？」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

不愧是帝國的大貴族，退場得乾淨俐落。

妮亞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小幅度點頭。

「誒，嗯……謝謝……」

就在我度過這充實的時光時，米蘭達邊境伯突然拍手。

在異國的夜宴中被孤零零留下，誰都會感到寂寞。

（……喂，這可不行吧？）

我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這、這是……！）

下一瞬間，

借著這股氣勢，其他大貴族也紛紛推出自家引以為傲的女兒。

「原來是艾茵斯沃斯公爵啊。」

（這展開，不妙……！）

「——公爵閣下，能否賞我一曲？」

「霍、霍洛……？（剛才說了舞伴！？）」

（好了，差不多該跳支舞了吧。）

（呵呵呵……照這勢頭，搞不好能比預定更快搞亂帝國！）

鋼鐵般的理性開始動搖，我向她們邁出一步時，

慾望的火焰瞬間熄滅。

慾望的火焰熊熊燃起，霍洛的腦袋開始生鏽。

「——海森堡公爵，請賜我一段夢幻時光。」

「——若能蒙公爵閣下的垂青，我將無比幸福。」

（她因為意外的不幸而『有趣可愛』，但故意讓她遭遇可憐的事——完全是『錯誤解讀』。）

說著，我溫柔地攬住妮亞的肩膀。

若不小心，可能會被懷疑「連貴族的必修課——舞蹈——都不會？」

「……霍洛……」

對著瞪大眼睛的她，

從禮服中呼之欲出的白皙胸脯、裙襬開衩處若隱若現的誘人美腿、纖細柔美的腰肢……她們個個都美得驚艷。

年輕男女來到舞會，只顧聊天就離開，總有些奇怪。

背後傳來妮亞細小而哀傷的聲音。

身著華美禮服的美女們，帶著柔和的微笑，緩緩向我靠近。

（妮亞是『悲慘女王』沒錯……但這不代表可以隨便對待她。）

恢復平時冷靜思考的我，輕輕搖頭。

「哈哈，真是登對的一對……」

「我想去跳支舞，你沒問題吧？」

「當然。你呢，舞蹈訓練有沒有練好？」

「愚蠢的問題。」

「呵呵，不愧是你。」

我伸出手，妮亞握住。

隨後——我們移到最深處的舞廳，隨著宮廷樂團的演奏，優雅地跳起華爾滋。

（果然妮亞真方便……在魔女的舞會上絲毫不顯突兀，有她在，感覺哪裡都能潛入。）

（果然霍洛真厲害……在帝國的舞會上也威風凜凜，有他在，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手牽著手，凝視彼此起舞時，彷彿心意相通。

一曲終了，

「——皇帝陛下駕到！」

『銀影騎士團』迪爾的聲音響起，宮殿大門緩緩開啟。

（哦，時機完美！）

支配大貴族的準備已萬無一失。

接下來，只需享用今日的『主菜』！

（呵呵，終於見到你了，皇帝陛下！）

我們將來肯定會有『長久的交往』，所以這初次見面，得留下強烈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