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掌中之物

離開魔女舞會的皇帝盧因，返回帝城頂層的執務室。

「……」

他一言不發地重重坐下，面前整齊列隊站著四位皇護騎士。

沉重的氣氛中，皇帝雙拳猛砸桌面。

「——該死，這種屈辱我還是頭一遭……！那傢伙嘲弄人的嘴臉、假裝關心的醜惡挑釁，這恥辱我絕不會忘……！」

霍洛的目的完美達成，霍洛・馮・海森堡的存在，已深深銘刻在皇帝的腦海。

「你知道我僱傭第五天扎拉杜姆花了多少錢？100億啊，100億！那傢伙竟然說什麼『飛蟲』！？開什麼玩笑！竟敢愚弄我盧因・羅格＝福特・阿爾瓦拉……這筆帳我一定要十倍……不，『百倍奉還』！」

皇帝怒氣沖天地撒潑，抓亂了銀色頭髮。

看著主人如此失態，四位皇護騎士在心中暗自嘆息。

（我就覺得哪裡不對……果然那暴徒是陛下派去的。）

（真是讓人捏把冷汗。）

（……好歹也跟我們商量一下吧。）

（『欲欺敵，先欺友』，是這意思吧？）

就在這時，

「哈、哈……喂，把霍洛的資料再念一遍。」

皇帝下令，

「是！」

皇護騎士領袖「斷劍羅迪」低頭，拿起桌上的調查報告。

「霍洛・馮・海森堡，誕生於『虛飾的達夫尼斯』與『最速劍聖蕾拉』之家，為海森堡家長子。自幼天賦異稟，但因天性怠惰傲慢，過著放蕩生活。十歲接受『洗禮儀式』，確認擁有傳說級固有魔法〈屈折〉。其後以首席考入雷多里克魔法學校，位居序列第一，稱霸學園。在近日的天喰討伐戰中，被拔擢為軍師，以卓越戰略引領王國軍取得歷史性勝利。憑此武功，他以15歲的罕見年紀繼任海森堡家主，擁有輝煌經歷，被視為即將到來的王選最大熱門。」

分享霍洛的背景後，盧因轉向他的心腹們。

「……我本能地明白，不，是被強迫明白了。霍洛在生物層次上高人一等。我絕不想與他交戰，甚至不想再見他一面。那傢伙從內心到靈魂根源，都腐爛透頂。」

萊萬特悲劇，是上月初發生的帝國史上重大事件。

「霍洛的〈屈折〉無法抵擋多蘭的〈幻影籠手〉。確實，這能殺了他！」

「……感覺不錯？」

帝國憲兵調查此案，浮現了海森堡家的報復、神祕組織『虛』的問候、或帝國仇敵的攻擊等多種可能，但無確鑿證據，案件完全成迷。

「那麼，陛下打算如何處理……？」

「嗯，就是這感覺。」

「他的強大『與眾不同』，不是為戰鬥，而是為殺戮而磨練，與『武力』無關的『殺傷力』！精通所有殺人術的『殺戮專家』！更重要的是，他擁有傳說級固有魔法〈幻影籠手〉！」

「『虛飾的達夫尼斯』認可的男人。我本以為他不是凡人，但沒想到如此誇張……坦白說，完全出乎意料。」

「這總結相當精準。」

「也就是說，霍洛・馮・海森堡是帝國的極大障礙，極其棘手的存在——這是你們的共識？」

恢復平時冷靜的皇帝問道，斷劍羅迪率先開口。

「沒錯，就是那個。『帝國最強刺客』多蘭・巴札爾！」

接著，肌肉發達的大漢「剛槍喬爾格」皺眉報告。

最後，黑框眼鏡的瘦弱男子「睿智傑農」，一邊翻閱魔法書一邊回答。

「是的，陛下所言極是。」

「那傢伙……難道！？」

「那傢伙是怪物，強得離譜。擊倒扎拉杜姆的貫手，右手蘊含的魔力扭曲了空間。說實話，我們四人聯手恐怕連一分鐘都撐不到。」

「不收編、不敵對，而是以親友身份接納——如何？」

「乾脆把他招攬到我們這邊如何？」

聽了皇護騎士的建議，

「……老實說，我也難以判斷『最佳策略』。但必要時，我會動用那傢伙。」

「不愧是陛下！」

「陛下，您如何看待他？」

「哈，真是絕妙！」

聖曆1015年6月5日，皇帝為抹殺霍洛，向烏洛波洛斯委託任務——最高幹部蒂亞拉・米內羅被派為刺客。但她任務失敗。僅數小時後，「漆黑觸手」襲擊了要塞都市萊萬特，造成巨大破壞。

「……那傢伙太危險了。」

皇帝幻想著霍洛的醜態——可悲的死狀，露出邪惡的笑。

隨後，皇護騎士中唯一的女性「人偶使瑪茲」，舉著熊玩偶說道。

四人點頭贊同。

多蘭是犯罪結社烏洛波洛斯的首領，統領性格古怪的暗殺部門，堪稱頂尖殺手。

「他言辭優雅、舉止從容，更重要的是，以異常武力一擊擊潰天魔十傑第五天……完全不像15歲。彷彿在走『第二輪人生』的男人。」

「今晚親眼見到霍洛・馮・海森堡，你們有何感想？直言無妨。」

皇帝果斷判斷，最後厭惡地說道。

四人發表意見後，皇帝總結道。

「霍洛・馮・海森堡很強。正面戰鬥，連天魔十傑第五天都被他如飛蟲般擊潰。那該怎麼辦？答案簡單！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對『王國最強刺客』，就派『帝國最強刺客』！」

「陛下，霍洛是危險人物，需盡快採取對策。」

「……隨便吧，但正面對抗那傢伙是愚蠢的。」

「喬爾格的提議不行。把那樣的劇毒引入帝國，只會壞了腸胃。瑪茲說得對，正面對抗毫無意義，不知會造成多大損失。傑農的策略也否決。與那傢伙結交友誼，光是想想就讓人反胃，寧死不幹。」

「嗯……擁有壓倒性武力、極高智慧、暗藏邪惡野心的男人。年僅15歲就如此，未來可畏。他是我霸業的重大障礙，或許會成為未來的『國難』。……不，他可能已經在製造問題。他有引發『萊萬特悲劇』的嫌疑。」

領袖羅迪問道。

羅迪問道，盧因手託下巴。

聽到皇帝的妙計，皇護騎士們面露喜色。

得到四人讚賞，

「哼，就是這樣。」

皇帝滿意地點頭。

「那麼陛下，立即聯繫多蘭——」

羅迪急切說道，盧因卻抬手製止。

「魔女舞會剛鬧出亂子，若霍洛立刻被殺，難免讓人懷疑帝國的參與。而且，現在沒時間……」

皇帝從抽屜取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明天晚上，那場極祕會議將舉行。如我先前所說，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支配博伊德，奪取虛』。為確保萬無一失，現在起進行『虛掌控計畫』的最終調整！」

「「「「是！」」」」

這場作戰會議持續到深夜，

（哦，又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巧言操縱博伊德，讓他殺死霍洛，豈不是很有趣？）

可憐的丑角邪惡地笑著，

渾然不知，一切都在極惡貴族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