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極惡貴族的行事風格

在海森堡家的馬車搖晃中，思考帝都橫斷脅迫之旅的主菜——奧爾巴・內扎斯時，窗外映入眼簾的是一家花店。

（那個……嗯，會是個『好契機』呢）

望向隔窗，向御者下達指示。

「——停下」

「是」

拉緊韁繩，馬兒停下腳步。

我從客室走出，折返剛經過的路。

面向大街的花店由一位五十多歲的粗獷女店主經營，店內陳列著色彩鮮艷的花卉。

「好漂亮的花。可以幫我挑一束嗎？」

「用途是什麼？」

「送禮用」

「那就要華麗一點的」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製作了一束精美的花束。

「這樣如何？」

「很夠了」

「5400戈爾德」

「不用找了」

我支付了一萬戈爾德，

「謝謝惠顧」

從女店主手中接過花束。

「我們恭候多時。請往這邊，奧爾巴大人正在等您」

「您是海森堡公爵吧」

「少爺，這裡莫非是奧爾巴・內扎斯大人的宅邸……？」

我微微點頭，

我摧毀烏洛波洛斯的消息，似乎傳播得恰到好處。

「嘿，你知道嗎？『虛的統治者』博伊德大人救了里扎斯村！」

走向內扎斯家的衛兵。

走向巨大的石門時，衣服下襬被輕輕拉扯。

「當然！這下不用再給那些臭蛇交『保護費』了！」

與此同時，石門開啟，一位美麗的女僕出現。

摧毀烏洛波洛斯、擊敗巨獸，雖非為了帝國臣民，但……被感謝的感覺還不錯。

「知道！聽說他瞬間擊敗了巨獸群！」

她散發凜然氣質，望向我，深深鞠躬。

「真的可以嗎？」

隨後，我與奧爾溫沿著帝都大街前進。

（這種好感度，或許能比預期更快統治帝國……？）

「不用擔心，我都明白」

我一邊說，一邊對御者下令。

「正是」

（怎麼……比想像中評價還好）

想著這些，來到了內扎斯家的宅邸。

我豎起耳朵，捕捉周圍的對話。

「什麼意思？」

「遵命」

（先跟衛兵打聲招呼吧）

「少爺，這是……？」

「哦，你知道得真多」

「沒錯」

「不錯，很好」

「霍洛大人，至少這花束……能不能放棄？恕我直言，恐怕會惹麻煩……」

（跟原作一樣，氣派啊……）

「我奶奶住在那村子，說博伊德大人超溫柔又紳士！」

（嗯，氣氛如何呢……？）

「內扎斯家的當主奧爾巴大人，剛因意外失去獨生女。現在最好不要打擾……」

回頭一看，是奧爾溫一臉凝重。

「嘿，你聽說了嗎？『極惡貴族』霍洛大人，把那個……烏洛波洛斯給摧毀了！」

「從這裡開始步行。你先過去吧」

被領入宅邸，走過長廊。

「作為海森堡家的管家長，我會閱覽四大國的主要報紙」

特意選擇步行的理由只有一個——『情報蒐集』。

不太明白他的意圖。

雖不如我家宅邸，但作為帝國重臣，住處極其豪華。

「一點小伴手禮」

「看看這治安！因為害怕海森堡家，那些平時囂張的半黑幫傢伙都安分了！真是多虧霍洛大人啊！」

擊敗巨獸的事也傳開了，看來效果不錯。

「一切無礙」

我如此說，駁回臣下的杞人之憂。

不久，抵達會客室，緩緩推開門。

（——哦，氣氛不錯）

地上鋪著深紅地毯、牆上掛著湖畔油畫、窗邊擺放古老木鐘，空間極其雅致。

房間深處，

「……歡迎，霍洛閣下」

站在壁爐前的是52歲的奧爾巴・內扎斯。

身高180公分，灰色中長髮。

銳利雙眸配粗眉，右眼戴單片眼鏡，身著沉穩貴族服飾。

（嗯……真是個『臭臉』啊……）

奧爾巴的臉上，敵意與警戒顯而易見。

完全不受歡迎的感覺，傳得清清楚楚。

（嘛，沒辦法）

內扎斯家世代擔任帝國法務省頂端大法官，是『正義一族』。

海森堡家世代統治王國黑社會，以暗殺為業，是『惡之一族』。

我與奧爾巴，絕對水火不容。

這次會談能實現，是因為在魔女舞會的盛大場合——最難拒絕的慶典上，突襲邀約。

平時邀請，早就被冷淡拒絕了。

「奧爾巴閣下，此次承蒙撥冗，衷心感謝。請收下這個」

奧爾巴臉色僵硬，

「獻給令千金的祝福」

「娜塔莎小姐不是與靈國的大魔法師貝爾加諾夫結婚了嗎？」

【我該怎麼辦……】

作為大法官的自己。

「不過，父愛真是偉大啊。偽裝女兒的死，通過秘密途徑送到靈國。雖有對方協助，但手法高明」

當然，奧爾巴痛苦不堪。

「欸？」

【……怎、怎麼會……】

「我女兒娜塔莎死了……！她已經不在了……！你竟說『祝福』？不顧我這做父親的心情，怎麼敢說這種話！」

奧爾巴想否認，嘴巴張合，卻無法反駁。

【娜塔莎，開心嗎？】

奧爾溫提出苦言時，

因流行病失去愛妻，他哭了三天三夜。

奧爾溫驚訝地瞪圓眼。

大法官奧爾巴・內扎斯，在原作Ronzorukia中，也是頂級善良角色。

那至少，要做『好父親』。

【這、這是怎麼回事！？】

【嗯！爸爸，我最愛你了！】

然而，因某契機，娜塔莎的存活暴露……皇帝震怒。

【——娜塔莎，要幸福啊】

（嗯嗯，我知道。你真的是『好人』）

「別、開玩笑了……！」

作為父親的自己。

「——不對！我沒背叛陛下！娜塔莎只是真心愛貝爾加諾夫！她什麼也不知道，沒洩露帝國機密！」

奧爾巴張開雙手，拼命辯解。

在貝爾加諾夫的幫助下，偽裝天衣無縫。

我誇張地歪頭。

他偽裝女兒事故死亡，將她交給靈國。

奧爾巴粗暴揮手，紅色花瓣飄落。

絕望、後悔、贖罪……宣洩後，他未沉淪，站起來，代替妻子疼愛獨女娜塔莎。

我伸出手，遞上豪華花束，奧爾巴皺眉。

痛苦掙扎後，他犯下人生唯一『罪行』。

沒能成為『好丈夫』。

身為政府重臣大法官的獨女，與假想敵國的大魔法師結合，絕不允許。

「帝國表面上與靈國友好，但暗地裡視為『假想敵國』，磨刀霍霍。政府重臣內扎斯家的千金與敵國大魔法師結合，政治風險極大。此事對皇帝陛下是明確背叛——」

（他偽裝女兒的死，有相當沉重的理由）

帝國與靈國將此事『抹去』，繼續虛偽的友好。

「少爺，這實在……」

【爸爸……請允許我和貝爾加諾夫大人結婚】

在法務省繁忙工作之餘，參加女兒的生日、鋼琴發表會、魔法學院參觀日，所有活動都不缺席。

「哦……這跟我聽到的消息差很多啊」

我露出貴族微笑的瞬間，

奧爾巴被處斬首，內扎斯家被抄沒，娜塔莎被暗殺，貝爾加諾夫成廢人。

娜塔莎與貝爾加諾夫在某夜會命運相遇，墜入愛河。

震耳怒吼響起，

十幾年後的某天，女兒提出驚人話題。

約二十年前——年輕的奧爾巴忙於工作，未能察覺妻子疾病。

「……霍洛閣下，這是什麼？」

「啥！？」

「你、你在說什麼……！（不可能，為什麼，哪裡洩露了！？）」

（這就是第五章的隱藏事件『無辜的新娘』）

我利用這悲劇，奪取『皇帝的秘密』！

「我明白奧爾巴閣下的主張。但皇帝陛下會如何判斷……。若涉外患誘致及機密洩露，恐被市中遊街後斬首曝屍。當然，令千金也難逃一劫」

「求、求你，對陛下保密！別毀了女兒的幸福！拜託，我求你……」

奧爾巴如此說，拼命依附。

「唉……被這樣懇求，也沒辦法啊」

「那、那麼……！」

「是的。令千金的事，我會忘記」

「……代價是什麼？」

「不愧是奧爾巴閣下，談得快真幫忙」

我柔和微笑，進入正題。

「我只有一個要求，告訴我皇帝盧因的『秘密房間』——『裡殿』的位置」

「什、為什麼知道裡殿！？（那只有帝國極少數人知曉……他在策劃什麼！？）」

裡殿的座標，在人界交流計畫開始瞬間，從帝國全境隨機決定。

（在第五章結束前，僅七天內找出，幾乎不可能……）

所以這次，我利用——咳咳，依靠奧爾巴。

「我從六年前開始推進『某計畫』。要實現，必須讓皇帝墜入絕望深淵。別擔心，不會損害帝國利益」

我的目的是讓盧因在國際社會孤立，徹底依賴我。

（今後，帝國將空前發展）

作為乖乖臣服於我的『最佳成功案例』。

「……陛下的裡殿，在皮內爾瀑布後方」

向奧爾巴致謝。

「是的。娜塔莎小姐的事，我會埋在心底」

奧爾巴震驚瞪眼，微微顫抖。

被奧爾巴叫住。

我轉身的那刻，

「奧爾巴閣下，此次會談極有意義。雖依依不捨，我先告辭了」

我提出『100%善意的售後服務』，

對方展現誠意，我回以雙倍誠意。

「什、什麼……！（這是威脅。若我反抗，就殺娜塔莎。這惡魔想拿女兒當籌碼勒索我……）」

「還有什麼？」

奧爾巴沉重低頭。

沉浸在黑色愉悅中，

確認後，我

（阿庫婭，有點急事，能否探查皮內爾瀑布後方？）

（是，當然……啊！？）

「是的，以海森堡之名起誓」

（嗯，大中獎了）

「我按你說的做了！女兒的幸福能保住吧！？」

（怎麼了？）

談判關鍵在於『緩急』。

「這就是你的……『極惡貴族的行事風格』嗎！？」

「……」

（極惡貴族，必須有『品格』！）

「奧爾巴閣下面前有兩條路。出賣皇帝的秘密，保女兒幸福；或忠於皇帝，讓女兒破滅。選一個吧」

「呵呵，我這人，看起來很會照顧人吧」

（呵呵呵，皇帝已無夢想、希望與退路！完全『將死』！）

「——啊，對了。為免令千金出事，我會好好看顧她的哦？（皇帝直覺敏銳，必定會察覺娜塔莎存活與貝爾加諾夫的婚姻，滅內扎斯家滿門。奧爾巴幫了大忙……我來保護大家！）」

這就是我秉持的『極惡貴族的行事風格』。

（瀑布後有個大空洞！這莫非是博伊德大人尋找的皇帝避難所！？）

「哦，真是……！」

差不多該收手了？

單純壞的貴族，只是小惡棍。

「已確認。感謝合作」

「若您實在不願，也無妨。裡殿座標，我慢慢找吧」

我點頭，

對方展現惡意，我回以百倍惡意。

轉身握住會客室門把時，某『危險性』閃過腦海。

（呵呵，他在動搖了……）

此事告一段落。

＜通訊＞切斷。

「……若我告訴你裡殿位置，你真會守約？」

「——等、等等！」

我立即使用＜通訊＞，向帝國負責的五獄發送念波。

「那麼，奧爾巴閣下，再會」

告別後離開會客室，

「嗚、嗚嗚嗚嗚嗚嗚……（對不起，娜塔莎……我這沒用的父親，真的對不起……）」

背後傳來歡喜的吼聲。

愛女安全得到保障，他卸下重擔了吧。

（我得知裡殿座標很開心。他保護了珍貴家人也開心。真是雙贏的交易！）

（抓住對方弱點，榨取到骨髓。少爺果然是位可怕的大人啊……）

「好了，回去吧，奧爾溫」

「是」

帝都橫斷脅迫之旅，大成功結束。

（呵呵，完美結果！）

海森堡家在帝國的勢力，變得無比強大。

（這樣，第六章以後的攻略會輕鬆許多！）

回到海森堡家別墅後，我好好休息，為明天做準備。

翌日，人界交流計畫的最後一天，也是第五章的終幕。

「——好了」

穿上黑袍與面具，化身虛的統治者博伊德，我對旁邊的五獄下指示。

「按計畫，阿庫婭在α點待機。應該沒問題，但若有異常，立即聯繫」

「是，遵命！」

經歷諸多事件的帝國篇，今天終於結束。

第五章已無遺憾。

「——來吧，目指『完美通關』！」

（折斷主角的強化事件，給皇帝巨大壓力，吸引魔女注意，支配帝國表裡）

準備萬全的我，使用＜虛空渡行＞，飛向最終舞台『競技場』。

必要旗標全數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