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遺囑

聽到我的聲音，被稱為「破爛抹布」的佐瓦猛地抬起頭，當場迅速跳起。

「你這傢伙，是海森堡的……不，那聲音，莫非是博伊德！？」

他滿臉震驚，正要展開＜原初之冰＞的瞬間——他的右耳「啪」地掉落。

「唔、咕……！」

佐瓦拚命壓抑痛苦的呻吟，黛亞和露比的冰冷目光同時射向他。

「是『博伊德大人』，對吧？說話小心點。」

「竟敢對偉大的博伊德大人使用低劣的魔法……小心我把你活吞了！」

「……！（這、這些女人竟然擁有如此巨大的魔力……！比我還強，而且遠遠超過……博伊德竟然能讓兩個這樣的怪物臣服！？）」

眼看大翁瞬間變成小翁，我連忙上前調停。

「好、好，兩位先冷靜一下……你看，佐瓦都被你們嚇壞了。」

順便說一句，我也嚇得不輕。

「是我逾矩了。」

「非常抱歉。」

黛亞和露比立刻彎腰道歉。

她們倆都是很聽話的好女孩。

……只是有時候剎車會壞掉。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虛的創始者兼統治者，博伊德。對佐瓦來說，或許以海森堡家下任當主霍洛·馮·海森堡的身份比較熟悉？」

「你連身分都如此公開，看來完全沒打算放我走……」

「嗯，你理解得很快，省了我不少麻煩。在『表世界』的你，已經被我殺了。你再也回不去了。」

我平淡地陳述事實後，簡單說明了當前的情況。

如果忽略「極度重情」這一點，她就是個非常普通的溫柔女孩。

「總、總之……『將艾茵斯沃斯的家督和財產全部讓渡給妮亞』，能寫一份這樣的遺囑嗎？」

在來到虛之宮之前，我已經和黛亞簡單分享了情報。

具體來說：①攻擊性強、②重視群體、③極度專一。

在我思考這些時，佐瓦已經流暢地寫完遺囑，很快就完成了。

（但、為什麼……？這次佐瓦什麼也沒做啊……！）

她是龍人，無論好壞都帶有「龍的特質」。

只要偷偷把這份遺囑放到艾茵斯沃斯的宅邸，那個家族的財產就全歸妮亞所有。

目前，她的「專一」對象是我，總是黏著我撒嬌。

【……原來如此，無可救藥的垃圾啊……】

（只是，黛亞今天好像比平時更「尖銳」了……？）

總之，擁有龍特質的露比對佐瓦施以「鬼詰」，我能理解。

「哦，挺瞭解的嘛！」

聽到我的指示，佐瓦慌忙在兩秒內動手。

【——總之，這塊破爛抹布真的是個大壞蛋。】

這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被虐待的她，被我從龍群中救出的「那件事」導致的吧。

突然，露比一記強烈的踢擊狠狠擊中佐瓦的胃部。

「讓我看看……嗯，不錯。」

「哼，那是當然。我為了追求那股力量……＜虛空＞，已經活了三百年。」

她絕不是施虐狂。

腳尖狠狠陷進去了。

佐瓦曾集結重病兒童，用於非人道實驗……

②是她的優點，她把虛的大家當作家人般珍視。

「博伊德大人的問題，必須在兩秒內回答。」

「這裡是虛空界，是我創造的專屬世界——」

（哈、哈……為、為什麼……！？）

天哪，這簡直比黑道還恐怖的「鬼詰」啊……！

這肯定很痛。

「原來如此，難怪。」

而擁有「不淨紋章」的虛的成員們，也曾被邪惡的人類用於非人道實驗……。

（……露比的態度我倒是能理解。）

對黛亞來說，佐瓦是她最痛恨的那類人——這份憤恨，應該是導致她態度尖銳的原因。

「是，遵命……！」

我和佐瓦同時冒出冷汗，黛亞和露比卻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

③則有點麻煩。

是腳尖踢。

「哈，什麼？想搶我的遺產不成……咕唔！？」

「博、博伊德大人，這樣可以嗎……？」

「是……非常、抱歉……！」

稍微思考了一下，我立刻明白了。

簡而言之，遺囑內容是「將艾茵斯沃斯的家督、資產及全部權利傳承給我的孫女妮亞·雷·艾茵斯沃斯」。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想請佐瓦寫一份『遺囑』。」

①正如外表，露比的性格相當有施虐傾向。

「——我知道。被＜虛空＞傳送的東西，基本上都會被收納到虛空界。在這個世界，你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魔力和體力大幅強化，甚至可以說是『無敵』。」

（嗯……哦，原來是這樣。）

「回應只能是『是』或『Yes』。還有，你的措辭太沒禮貌了！」

我隨口附和，同時發動＜虛空渡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筆和卷軸。

我忍不住拍手啪啪響。

（呵呵，這樣四大貴族之一的艾茵斯沃斯，幾乎等於落入我手中了……！）

妮亞是絕不說謊的高潔女主角，昨晚她還發誓「將一生奉獻以報恩」。

只要我開口，艾茵斯沃斯的財產、研究資料、既得利益，字面意義上的「一切」，她都會奉上。

（照這個勢頭，將四大貴族納入掌控的路線，似乎挺可行的……）

如果能統領貴族派系，就等於掌握了克萊因王國的半壁江山。

（不過……以主線任務的進度來看，要再掌控剩下兩個家族，會不會有點勉強？第一章已經完美通關，現在貪心過頭，萬一失去好不容易建立的優勢就糟了。雖然『世界的修正力』帶來了些許干擾，但『主角路人化計畫』也進展順利……。這裡應該繼續穩紮穩打，為選王做準備才是正解——）

當我在思考今後的路線分歧時，佐瓦戰戰兢兢地開口。

「博伊德大人……可以允許我發言嗎？」

「可以。」

「我……不，我之後會怎麼樣……？」

嗯，果然會在意這個。

「佐瓦你做的事，正常來想真的挺過分的。老實說，當時直接殺了你也無妨……但你有『三百年的智慧』，就這樣浪費掉實在太可惜了。」

單論知識量，他在故事中也是頂尖級別。

直接埋葬他，我確實有些猶豫。

「我現在正為了興趣和實際利益打造『虛空鎮）』。最近人口增加，糧食自給率也提升，感覺非常不錯……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因為我專門綁……咳，『邀請』的都是兇惡罪犯，居民的屬性偏向『武鬥派』。好不容易建好的『研發工廠』，能不能正常運轉還讓人擔心。」

虛空鎮的居民中，能稱得上「頭腦派」的，只有盜賊團首領、曾任魔法省的格拉德），以及在伽爾札克地下監獄抓到的大魔教團某支部副長伊格瓦。

從這個角度看，身為純粹研究職的佐瓦是個珍貴的人才。

「所以——我特別為你準備了『工廠長』的職位。」

「博伊德大人，這塊破爛抹布的教育，能否交給我？」

「露比，你怎麼看？」

她深深鞠躬後，粗暴地抓住佐瓦的衣領，拖著他往前走。

換句話說，對我或其他五獄成員無效，隱私還是受到保護的。

「哦，佐瓦，來得正好。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佐瓦倒吸一口氣。

不過，這項特殊技能僅在雙方魔力差距巨大時有效。

他的雙眼閃閃發光，彷彿瞳孔裡漂浮著星星。

他是「野心」、「執念」和「復仇心」的化身。

「閉嘴，跟我來。你需要好好管教。」

這部分的細膩角色設定，似乎忠實還原了原作《Ronzorukia》。

這就是佐瓦·蕾·艾茵斯沃斯這個男人。

「「快高興吧！」」

龍人的雙眼銳利，能看透萬物的本質。

「什、什麼……！？」

為了達成目的，不惜將一切踩在腳下的邪惡。

「……順便一提啊……」

「啊，嗯……謝謝。」

佐瓦搓著雙手，露出諂媚的笑容。

當我在思考「該怎麼處理」時，露比提出了一個建議。

「千萬別動什麼『謀反』的蠢念頭哦？這虛空界可是我的地盤。只要我稍微集中意識，就能完全掌握你的一切。你的位置、正在做的事、談話內容，字面意義上的『一切』。」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據說佐瓦的慘叫聲在廣闊的虛空界中迴盪。

實際上，剛才那邪惡的表情和慌張的態度，在我看來也相當可疑。

「簡單說，就是『懲罰房』。」

「……工、工廠長……？」

「萬一我發現任何『叛逆的什麼』——你就得進『友好之家』。」

這反應……果然在盤算什麼壞事吧。

「……！」

（可惡，雖然很不甘心，但現在只能乖乖聽從博伊德……！不過……呵呵呵，小子，你太小看我的『執念』了！這具身體被＜原初之冰＞凍結了老化！換句話說，我有『無限的時間』！）

那段時間我在表世界忙於攻略主線任務，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超高精度的測謊儀』。

直到下次在虛空鎮見到他時，

「……這塊破爛抹布的內心，充斥著『非同尋常的邪念』。恕我直言，應該好好教育他，讓他明白自己的分寸。」

「好、友好之家……？」

（不過……在原作《Ronzorukia》中，佐瓦本來就是個超級頑強的角色。）

「是、是的……有什麼吩咐？」

為了避免他亂來，還是先警告一下比較好。

「——哦哦，這不是博伊德大人嗎！是的，是的，無論什麼命令，請儘管吩咐！在下佐瓦，為大人您，願效犬馬之勞，絕不推辭！」

佐瓦額頭滑下一滴冷汗。

「是，請交給我！」

昔日「大翁」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我要徹底研究你的＜虛空＞，總有一天奪走那魔法的因子！到時候，別以為你能輕易死去。我會從腳開始，依次凍結腰、軀幹、手臂，最後只剩頭……讓你求我『殺了我』，給你見識真正的地獄！哦，別擔心，這兩個女人長得漂亮，身材也好。我會把她們當寵物，好好『疼愛』一番！）

（既然露比這麼說，佐瓦肯定在想什麼壞主意。）

佐瓦呆愣地張著嘴，黛亞和露比的嚴厲目光瞬間降下。

「嗯……好吧，但別太過火哦？」

「……！」

嗯……佐瓦的表情，怎麼看都在盤算什麼壞主意。

「啊、啊啊，謝謝……！真是感激不盡……！」

他已經被徹底調教了。

嗯……我真的沒要求做到這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