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洗禮儀式

在奧爾溫的指導下，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劍術，真他媽有趣啊啊啊啊啊啊！

揮舞長劍的非日常感。

斬擊時那輕快的觸感。

日漸進步的成長實感。

無論哪一點都無比美妙。

然而，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又過了一年。

（老實說，我還想更專注於劍術……）

作為劍士，我已掌握最低限度的技藝，現在應該邁向「下一個階段」了。

對了，10歲的我身高又長高了，現在是140公分。

短短一年長了5公分，成長期萬歲！

（──差不多到時間了。）

現在是中午12點55分。

在房間待命的我從椅子上站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今天是期盼已久的「洗禮儀式」。

在Ronzorukia的世界中，年滿10歲時會檢測魔力量、魔法適性以及固有魔法。

這場洗禮儀式通常需前往神殿進行……

但我的情況有點特殊。

（如果跟原作一致，這具身體應該寄宿著那個固有魔法……）

原作霍洛的固有魔法，是作品中頂級的「異質力量」。

「霍洛大人，審判官已到。」

「霍洛·馮·海森堡。」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我在心裡默默說了無數次「對不起」，然後用拇指與食指夾住感應石，輕輕一用力，啪地捏碎了它。

（況且，我那懶惰傲慢的名聲，應該在5歲的夜會和7歲的武鬥會上早已傳遍……）

被我這種小鬼打斷話，還被盛氣凌人地命令，她似乎有些惱火。

菲歐娜說著，取出了一塊小石頭。

畢竟，這可是與千年前的大魔法士「災厄澤諾」相同的魔法。

所以這場合還是扮演懶惰傲慢的角色比較好。

當然，正常情況下，這樣擅自的做法是不被允許的……

若在神殿這種公開場合暴露，肯定會引發軒然大波。

對方是魔法省的審判官。

我正想著這些時，敲門聲響起，奧爾溫低沉的聲音傳來。

「這、這是……！？」

但為了維持原作霍洛的角色設定，我只能這麼做。

菲歐娜端正的眉毛微微顫動。

「……遵、遵命……」

淡紫色的大眼睛與雪白肌膚是她的特色，堪稱美少女。

我沒有使用敬語，語氣冷淡地報上姓名。

論地位，公爵家遠遠凌駕其上。

但這就是四大貴族海森堡的能耐。

她有著綁成馬尾、垂至背部的美麗黑髮。

因此，我們邀請了一位「審判官」來到宅邸，在這裡舉行儀式。

菲歐娜·塞德爾，18歲。史上最年輕進入魔法省的超級天才魔法士。

這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房門無聲開啟，一名膚色白皙的女子走了進來。

在這裡表現出謙虛踏實的態度，反而可能引來懷疑。

「這是感應石，一種特殊的魔石，會吸收周圍的魔力並產生獨特反應。透過這種現象，就能大致測量魔力量。請先將它夾在手指間──」

父親一聲令下，連頑固的魔法省也只能說「好的，樂意效勞！」，這權勢真是驚人。

完成引導任務的奧爾溫恭敬鞠躬，關上房門離去。

乍看是個清純美少女，但……內在有點那個。

這股蘊含世間一切不祥的氣息，毫不誇張地說，是邪惡的濃縮。

「是。」

「──方法我早就知道。快把石頭給我。」

留下的女子面帶緊張，微微低頭致意。

周圍浮現出如污泥般的黑色。

她身穿黑色襯衫，外披白色夾克，下著簡單的黑色迷你裙。

銀白的結晶在空中飛舞，魔力被吸取的感覺襲來──感應石展現出獨特反應。

「嗯。」

「那麼，立即為霍洛大人測量魔力量。」

以我為中心，霍洛·馮·海森堡的惡性魔力如漩渦般翻騰。

「請進。」

「初次見面，我是菲歐娜·塞德爾。」

身高160公分，身形纖細卻帶有女性曲線。

「喂，結果如何？」

「驚、驚人的魔力量……！（這是我測量過的對象中，無可爭議的第一名……不僅魔力量驚人，這種恐怖的魔力也是我頭一次見到……！）」

魔力測量結束，接著檢測魔法適性。

「請將這枚戒指戴在右手五指上。」

「好。」

我依言將戒指戴上五指。

五枚戒指分別鑲嵌著火、水、雷、木、土五大屬性的魔石。

將魔力注入其中，適性相符的戒指會發光，顯示自身的魔法適性──這就是所謂的「五指鑑別法」。

「請閉上眼睛，將魔力集中於右手。」

我依菲歐娜的指示，閉上眼，靜靜將魔力集中於右手。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我緩緩睜眼，看到──

「哦。」

五枚戒指散發出淡淡光芒。

這意味著──

「全、全屬性適性……！騙人，這怎麼可能！？」

菲歐娜震驚地瞪大眼睛。

不過，對霍洛來說，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

重頭戲從這裡開始。

「有什麼好驚訝的。快開始，洗禮儀式。」

「是、是的……！」

「固有魔法的鑑定是神聖的儀式，本應在神殿進行……但應海森堡公爵的要求，這次特別在這裡舉行。關於固有魔法的鑑定方法──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對吧？」

「咦，為什麼要這樣……？＜虛空＞是起源級的罕見固有魔法，公開能為家族帶來榮耀。應該沒必要隱瞞吧……？」

銀白的碎片在空中飛舞。

她的心聲暴露無遺……不過算了。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暫時隱瞞一段時間就行，具體來說，大約兩年。」

魔力量測量與魔法適性檢測，說白了只是前哨戰。

（總之，這下可以鬆一口氣了……）

有沒有這個魔法，對今後的難度影響巨大。

洗禮儀式的重頭戲，是固有魔法的鑑定。

大約1000年前，一位名叫澤諾的魔法士曾用這力量大鬧一番……總之，不宜公開。

與神殿的正式儀場相比，略顯小巧，但依然十分氣派。

我緊握拳頭的同時，菲歐娜抱緊古文書，興奮地轉起圈來。

「怎、怎麼，查到什麼了？」

「這反應……難道，真是……！？」

虛空是個頗有來頭的魔法。

這完全是瘋子的眼神。

如原作一樣，這具身體確實刻印著「最強的固有魔法」。

「太厲害了，厲害厲害……太誇張了！固有魔法中的最高位，起源級的超稀有魔法！與那個『災厄澤諾』相同的最強最惡固有魔法！啊啊，我真是太幸運了！本來還覺得為什麼要來這種極惡貴族家，現在覺得來得太值了！」

菲歐娜施展魔法，在房間中央召喚出一個簡易儀場。

他們透過魔法省的內應，獲取魔法目錄的情報，綁架擁有稀有魔法因子的人。

「──＜召喚＞」

她眼中閃爍著慾望，嘴角淌著口水，呼吸急促……完全不是正常狀態。

「是，請問是什麼？」

下一瞬間，女神像出現裂痕──隨即粉碎四散。

這種直率的性格，也是她的優點之一。

「我覺醒＜虛空＞的事，絕不能告訴任何人。對魔法省報告時，就說『霍洛的固有魔法是＜屈折＞』。」

四根柱子分立四方，中央聳立一座巨大的女神像。

它們未曾落地，彷彿被異界吞噬般消失無蹤。

正中靶心。

「菲歐娜，我有話要說。」

在原作的某條路線中，大魔教團得知虛空的消息後，興奮地綁架了霍洛。

（接下來，得做好「封口」工作。）

作為最佳實驗體的霍洛·馮·海森堡，被肆意玩弄大腦，最終虛空魔法因子被榨取殆盡，慘遭殺害──迎來「虛空摘出End」。

「嗯。」

「固有魔法＜虛空＞！」

能如原作般擁有虛空，真是萬幸。

王都目前潛伏著一個以「因子狩獵」為業的危險團體──「大魔教團」。

老實說，我大大鬆了口氣。

（這種結局我可敬謝不敏。）

我走向儀場中央，將自己的右手與女神像的右手相合，輕輕注入魔力。

菲歐娜取出破舊的古文書，瘋狂翻閱──猛地抬起頭。

好可怕。

當然，若現在與大魔教團交戰，我不一定會輸。

畢竟我有奧爾溫親傳的劍術技能。

但這個壞結局只需稍加小心就能迴避，沒必要冒無謂的風險。

（石橋要敲了又敲再敲──然後再考慮要不要過。）

在這個世界，遊戲結束等於真正的死亡，這樣的謹慎應該恰到好處。

於是，未來兩年，在大魔教團離開王都之前，我要徹底隱瞞虛空的情報。

同時，我要修習魔法，掌握虛空──這就是我的計劃。

菲歐娜思索片刻後，微微低頭。

「很抱歉，霍洛大人的要求我無法答應。覺醒固有魔法者，必須將正確資訊登錄至魔法目錄。這不是不成文規定，而是王國憲法明文規定的規則。作為侍奉神的審判官，我對職務抱有驕傲，無法做出違規之事。」

「那麼，我們來做個交易。」

「交易？」

「只要你幫我隱瞞固有魔法……我就讓你研究這虛空。」

「我會保密，絕對不告訴任何人。可以用＜契約＞魔法來束縛我。」

神與驕傲哪去了？

菲歐娜轉變之快讓我震驚，但……

這正合我意，真是幫了大忙。

菲歐娜在原作中是有名的「魔法狂」，比三餐更愛魔法，是個不折不扣的怪胎。

我猜只要用虛空這個最佳誘餵，她就會倒向我這邊。

特意拜託父親指名她，果然值得。

「那麼，簽訂契約吧。」

「嗯，就這麼辦。」

「是。」

菲歐娜離開宅邸後，我立刻開始學習魔法。

「嗯。」

她不安地眼神飄忽。

（不過，這實在有點誇張……！）

我打開桌子的抽屜，取出預先準備好的契約書。

「準備得真周到……！」

開始修行後，我發現了一件事。

通常這種重要的約定會使用＜契約＞魔法……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就先隨便練練魔法吧。」

使用魔法的非現實感。

真是……太爽了！

「魔法省還有未完成的工作，我今天就先告辭了。等我處理完手頭案件，會立刻回來，到時候──」

「讓魔力循環……厲害，水出來了！」

「是。為了順利推進虛空研究，基礎魔法理解不可或缺，請務必努力。」

話題告一段落，菲歐娜輕咳一聲。

她雙眼閃閃發光。

這樣，她就不會洩露虛空的情報。

菲歐娜驚訝地快速掃視契約內容，確認無誤後，簽下自己的全名。

Ronzorukia有超過1000種固有魔法，我幾乎全記住了。

但我還不會用魔法，只能用羊皮紙的古老方法。

將魔力注入肌肉，能強化臂力。

僅僅翻閱教材，粗略瞭解理論，就能立刻施展魔法。

「魔法陣這樣畫……哦，點著火了！」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不愧是霍洛·馮·海森堡，這壓倒性的才能令人驚嘆。

「契約成立。」

「但……之後不會暴露嗎？」

「謝、謝謝您……！」

「哈哈，刺痛了！這就是雷屬性魔法！」

「按照霍洛大人的指示，我會對魔法省隱瞞＜虛空＞，以＜屈折＞申請。」

魔法，真他媽有趣啊啊啊啊啊啊！

「沒問題。＜虛空＞是＜屈折＞的上位互換。在公開場合使用＜虛空＞時，只展現＜屈折＞能實現的現象，這樣就不會暴露。」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魔力控制，深奧無比。

「──如約定，讓你研究＜虛空＞。」

（嗯嗯，原來如此……）

自由操縱魔法的超越感。

經父親許可，我進入書齋，隨手抽出一本教材。

用魔力強化武器，能提升硬度。

若違反契約，將受「契約神的制裁」，立即死亡。

「原來如此……您對固有魔法真瞭解。」

「還行吧。」

將魔力注入水，能自由操控。

光是魔力控制，就能玩出終極內容的樂趣。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自己關在書齋，通宵閱讀魔法書，將學到的魔法逐一嘗試。

就這樣，一個月轉瞬即逝，處理完魔法省工作的菲歐娜回到了海森堡宅邸。

「抱歉久等了。但請放心，我已完成所有工作，申請了一年的長期休假！現在可以專心徹底研究虛空！」

「是、是嗎……真可靠。」

她的異常熱情讓我有點退縮，但我還是繼續推進話題。

「今天的計劃是？要開始那個研究吧？」

「是。首先進行固有魔法的簡單理論課，之後進入虛空研究！」

「我具體要做什麼？太麻煩的事我可不幹。」

「霍洛大人無需在意我，只需正常修練虛空即可。我會仔細觀察，收集與分析各種數據，獨立推進研究。」

「明白了。」

很好，輕鬆又省事。

「對了，霍洛大人開始學習魔法，才一個多月吧？」

「嗯。」

魔法因子在人體穩定，通常在10歲左右。

這一年舉行洗禮儀式，開始學習魔法。

這是Ronzorukia的基本魔法教育。

「那麼，請先讓我確認您的基礎魔法能力。＜虛空＞是可能毀滅世界的危險魔法……若無『最低限度的魔法技能』，可能有失控風險，請您理解。」

「別說無聊的奉承，這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就這樣，又一年飛逝而過。

菲歐娜低語了什麼後，

我體驗過虛空的應用方式。

今天是菲歐娜長期休假的最後一天。

「好。」

我專注磨練虛空，菲歐娜靜靜觀察。

她不僅對一般魔法知識淵博，還能進行高質量的魔法討論，對我提出的問題總能立即給出完美解答。

為了展示這一個月的成果──當前的實力，我隨手施展了新學的魔法。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靈光一閃。

「是、是的……！但這……真的才一個月嗎！？該不會偷偷練過了吧……？（普通人要到這水平，至少五年；即使是我這天才魔法士，也得三年……！）」

我知道虛空的鍛鍊方法。

「固有魔法依據破壞力、社會價值、稀有性等綜合評估，分為精鋭級、英雄級、傳說級、起源級四類。霍洛大人的＜虛空＞屬於最高位的起源級，極為稀有。＜虛空＞的魔法書不存在，掌握它將是一條漫長艱難的道路。」

她換上研究者的神情開始講解。

（有沒有什麼辦法，把菲歐娜拉進海森堡家……？）

她瞪大眼睛，繼續往下說。

（但我有「原作知識」！）

我理解虛空的使用方式。

菲歐娜的表情從疑惑轉為讚賞，再從讚賞轉為震驚。

菲歐娜這段時間對我真的很好。

（嗯，基礎還可以……咦，五大屬性都已經……怎麼，連通用魔法也……！不不，魔法構築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騙人，這魔力控制也太精細了吧！？）

「固有魔法持有者萬中無一，與一般魔法不同，學習路徑未系統化。無魔法書使對策困難，但也使習得困難。優點與缺點相輔相成。」

霍洛的頭腦真是優秀。

「不愧是海森堡家的下任當主，真是驚人的才能……！」

（最優先習得的，果然是「虛空憑依」吧。）

找個合適的時機，就執行「菲歐娜挖角大作戰」吧。

「如何，最低限度的魔法技能有沒有達標？」

「那麼，重新振作──首先進行固有魔法的理論課，僅針對虛空的部分，簡短說明。」

其中，起源級的魔法──特別是＜虛空＞，堪稱最高難度。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主意太誇張了……！）

多虧她的奉獻，我才能觸及虛空的真諦。

與她共度的修行時光，極有價值。

作為小小的回禮，我想讓她看看「有趣的東西」。

雖然魔法勉強成形，但最多也只有70分的水平。

如菲歐娜所說，固有魔法的習得極為困難。

菲歐娜的教學天賦，遠超我的預期。

與她一起修行的時光，暫時告一段落。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卻有個「意外的驚喜」。

「霍洛大人，您要給我看的東西是什麼？」

魔法技能或許稍優，但也只是「對10歲的孩子來說」。

「大前提是，固有魔法的優勢在於沒有魔法書，劣勢也在於沒有魔法書。這邏輯，您明白嗎？」

「正、正確……您很瞭解啊。」

「馬上就知道。」

我與她乘坐馬車，前往與奧爾溫劍術修行時用過的海森堡家所有的伽蘭山。

「嗯，這裡就行了吧。」

站在山腳的我，輕輕將右手向前伸出。

「──＜虛空轉移＞」

下一瞬間，

「差不多這樣吧。」

「騙、騙人……！」

蒼翠繁茂的大山，乾淨利落地消失了。

準確來說，是被虛空吞噬。

＜虛空轉移＞是將指定空間傳送到虛空的魔法。

（威力不錯，但……構造有點粗糙。座標範圍指定也不夠精確，還有不少改進空間。）

我一個人開著反省會時，菲歐娜啪地癱坐在地。

（僅一發魔法，就改變了地圖……！這就是虛空，曾幾乎毀滅世界的「災厄」之力……！）

她雙手掩嘴，微微顫抖。

難道……是感動得腿軟了？

看來她很開心，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