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序列

聖曆1015年6月7日。

準備好早晨的行頭，我心想：

（好了，出發吧。）

一如往常，我前往雷多里克魔法學校。

第三章的最終目標是以零死亡應對大魔教團幹部的襲擊。

換言之，就是「完美攻略」。

（要達成這目標，需解決兩大課題……）

其一，在雷多里克校園內配置多名精銳聖騎士。

其二，讓雷多里克的學生與教師乖乖聽從我的指示。

關於聖騎士，我已下令伊莉莎，總計十名猛士已潛伏完畢。

只要學生與教師聽從我的命令，前提條件就全部達成。

（「雷多里克支配計劃」昨晚已仔細擬定。）

現在就付諸行動，甚至今天內完成「場地布置」。

帶著這樣的打算，我走進一年特進班的教室。

「啊，早上好，霍洛。」

「霍洛，早上好。」

「霍洛君，早上好～」

妮亞、伊莉莎和艾倫向我打招呼。

我輕輕舉手回應，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首先，什麼是「雷多里克的完全支配」？

（臨時序列與正式序列交戰，無論勝敗，序列都不會變動。）

正當我這樣想時，發生了意外狀況。

二年級與三年級的學生尚未認可我。

（若能在正式序列中奪得第一，就能名副其實地成為雷多里克的頂點，實質支配學生……）

他們大概覺得我只是「狂妄的一年級菜鳥」。

那該怎麼辦？

第二位慣性曠課，第三位因病缺席，兩人都不是爭上游的性格，無需理會。

第四位的妮亞與第五位的伊莉莎已是我的人。

多半是「魔宴祭」的事。

這僅基於入學考試成績決定，是暑假前為止的臨時排名。

如此，攻略目標自然鎖定在上級生。

它綜合考量學生的體力、體術、魔法技能、固有魔法、考試成績等諸多因素，經嚴格的教職員會議決定，於暑假後公布。

雷多里克魔法學校有兩種序列。

校內提及序列，通常指正式序列。

菲歐娜傳達完簡單的聯繫事項，早晨班會即將結束時，

魔宴祭是雷多里克的傳統活動，我擅自缺席，可能引來部分教員的抱怨。

臨時序列又稱「新秀排行」，是授予新生的實力指標。

（本想從學生支配開始……算了。）

學生與教師兩陣營的支配，就同時進行吧。

（一年生的支配——已經完成。）

「——最後，霍洛君，午休時請到校長室一趟，結束。」

而正式序列是全學年的「完整版序列」。

先從「學生支配」開始。

不知為何，我被點名召見。

（抱歉，我也是剛剛在晨會上得知……校長似乎想與你單獨面談，但具體原因我一無所知……）

我立刻發出〈通訊〉，向菲歐娜詢問詳情。

讓他們明白雷多里克最強者——「真正序列第一位」是誰。

（也就是說，沒有哪個一年生敢反抗我。）

一種是新生分配的「臨時序列」。

大致猜得到。

贏了毫無收穫，輸了還會淪為笑柄。

（午休時去向高年級學長們『致敬』吧。）

自入學以來，我一直保持「序列第一位」，如今無人再向我挑戰序列戰。

（這樣啊，明白了。）

（喂，怎麼回事？）

指掌控學生與教職員，能在校內自由行動的狀態——這應該是合理的標準。

（答案很簡單，用力量讓他們臣服！）

我在第二章為了大幅縮短進度，果斷跳過了無趣的事件。

因此上級生不會向「臨時序列第一位」的我挑戰。

但現在才6月初。滿腔殺意的敵人不可能乖乖等到暑假後正式序列公布。

一種是全學年統一的「正式序列」。

（但他們不會向我挑起序列戰——準確說，制度上毫無意義。）

不管他們內心是否真心認同，情感問題先擱一邊，所有人都承認「霍洛·馮·海森堡是首席」。

（話說，教師陣營的支配幾乎已完成。）

雷多里克魔法學校接受海森堡家的大量捐款。

這裡的教師多半是我們的人。

（但有個外來的「刺客老鼠」混雜其中……）

這只有擁有原作知識的我知道。

（這次的事，是她的妨礙工作嗎？）

我大致猜測著，敷衍聽完上午課程，迎來午休。

我與慣常的夥伴妮亞、伊莉莎、艾倫分開，前往校長室。

（雷多里克的校長是個極其『普通的人』。）

在漫畫或遊戲的常見套路中，主角就讀學校的校長往往暗藏驚人實力。

但在《Ronzorukia》，這種「慣例」並不適用。

我們的校長沒有固有魔法，不是貴族，沒有傳奇過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教師。

他能站在學生的視角，分享學生的煩惱，享受學生的時光——是個普通的好老師。

從這意義上，他或許是「極致平凡的厲害人物」。

（到了到了。）

我站在校長室前，敲響木門。

「霍洛·馮·海森堡。」

「啊，進來吧。」

「打擾了。」

推開門，裡面是一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男子。

剎那間，

「霍洛君，這是我出差時買的巧克力，要不要吃？」

「原來如此，給您添麻煩了，抱歉。」

「謝謝您的好意。」

「……殺、殺人……！」

他身著平凡的黑色西裝，右眼戴著單片眼鏡。

「因為『家族事務』，不得不缺席。」

「今早在班會上，菲歐娜老師提到。今天有何要事？」

我已經15歲了，必須追求「優雅的怠惰傲慢」。

我致歉後，馬提烏斯老師左右搖手。

（笑、笑了……！霍洛君，極惡貴族笑了……！）

我使出「貴族必殺微笑」，試圖軟化馬提烏斯的心防……

「其實是某位老師提出動議，認為『你的態度有些過分』。我個人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但作為校長，還是得走個形式，所以才找你來面談。」

「那麼——您剛才說『某位教師提出動議』，具體是哪位？」

馬提烏斯老師的臉僵住了。

「似乎有『誤解』，我想親自去解釋清楚。」

我微笑著婉拒。

「原、原來如此……！那個，嗯，我什麼也沒聽到吧！」

面容溫和，實際上也非常親切。

具體來說，如雷多里克的教師或學生的家長——比如塞蕾絲。

因此，我也對馬提烏斯老師以禮相待。

身高170公分，標準體型。

他是个極普通的人，與黑道無緣，這反應也正常。

我道謝後，銳利地瞇起眼。

「馬提烏斯老師，我也有一個問題，可以嗎？」

「好的。」

「突然叫你來，抱歉啊。來，坐吧。」

（雖然可以仗著公爵地位，盛氣凌人地行事……但那並非上策。）

「當然！學生的問題我隨時歡迎。別客氣，什麼都可以問。」

他如此開場，拋出形式化的簡單問題。

「是的，『殺人』。」

頭頂毛髮極為稀疏，僅存的幾根近乎條碼。

總不能說「因為事件沒甜頭所以跳過了」，只好隨口編個像樣的理由。

「感謝您的體諒。」

馬提烏斯·特拉齊奧，68歲。

「家族事務，是指……？」

「呃，你問這個想幹什麼？」

「不不，別在意。你……怎麼說呢，有點『特殊的家世』嘛。」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缺席『魔宴祭』的原因嗎？」

「過度的怠惰傲慢」可能顯得幼稚。

順便一提，除臣下外，我對年長者基本使用敬語。

我坐下後，隔著一張桌子，馬提烏斯老師坐在對面。

不知為何，他的警戒心瞬間飆升。

（可惡，為什麼！？自從對塞蕾絲失敗後，我在鏡子前練了無數次……！）

自然的微笑能建立良好關係，良好關係帶來順暢談判。

（我理想的是『讓人安心的溫柔微笑』……）

但這結果顯示，我離理想還差得遠。

看來需要更多特訓。

隨後，

「……」

在難以言喻的沉重氣氛中，馬提烏斯老師小心翼翼開口。

「那個，霍洛君……可以問個問題嗎？」

「請說。」

「問我們學生這種事，我真的很過意不去……那位提出動議的老師，你不會……去殺了她吧……？」

「我親自去？」

「……嗯、嗯……」

他緊張地點頭。

「哈哈，怎麼可能，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對、對吧！我們可愛的學生，怎麼可能做那種可怕的事！」

馬提烏斯老師鬆了口氣。

「真是的，您把我當成什麼了？」

因為這舉動等於救她一命。

「放學後呢？」

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卡菈老師。」

「當然，您可以保持沉默。但那樣，海森堡家的情報部隊會徹查此事，事態只會更糟。」

正如我所料，她是潛伏在雷多里克的「異分子」。

「開、開玩笑——」

「——一點也不。」

（我一個人應該沒問題……但以防萬一，叫個「幫手」吧。）

「是的。但再有類似惡作劇，我絕不姑息。下次我會毫不留情地抹除。為此，現在需要『適當警告』。為了保護您的同事，請告訴我她的名字——馬提烏斯老師？」

「……！」

（好了，我已經給足了軟著陸的空間哦？）

很好，「鞭子」已經夠了。

現在就算出賣同事資訊，也不會良心不安。

「她通常在魔法實驗室。」

（——是我。現在有空嗎？）

「真、真的！？」

（這不是霍洛大人！有何吩咐？）

（其實出了點麻煩事。為防萬一，想借你的力量——）

「對吧！讓別人去……咦……？」

「謝謝。」

我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聲耳語。

「呵呵，別說傻話了。殺人的時候，我絕對會讓別人去動手，確保不留痕跡。」

我轉身準備離開時，馬提烏斯老師大聲喊道：

留下這句話，我離開校長室。

「霍、霍洛君！卡菈老師是個很關心學生的好人！這次的事肯定是因為家族的命令，迫不得已——」

「卡菈老師現在在哪？」

我冷冷丟出這句，緩緩起身，走到馬提烏斯老師身後。

接下來給點「糖果」，準備好「軟著陸」。

放學後在魔法實驗室說服她，教師陣營的支配就完成了！

馬提烏斯老師糾結良久，終於開口。

「午餐時間，她好像和其他老師外出……」

輕鬆的氣氛瞬間凍結。

（很好，成功讓馬提烏斯老師開口，套出卡菈老師的情報！）

「——我都明白。我不會做得太過，請放心。」

「哈哈，抱歉抱歉！因為你不是『極惡貴族』嘛，哈哈？」

再讓她搞這種無聊把戲也麻煩，該早點封住她的嘴。

我立刻使用〈通訊〉，聯繫某人。

（霍洛君剛才特意說了『她』。他已經鎖定目標了……！海森堡家無人能逃脫。連有「王國好爺爺」之稱的瓦蘭邊境伯都被迅速拉下台。這秘密遲早會暴露。既然如此，現在說出來，事情應該能圓滿解決……！）

「果然是她。」

「這樣吧。凡是妨礙我的人，一律立即處置，但這次我特別網開一面。」

「這、這……！」

「所以，到底是誰？提出這種無聊動議的愚蠢傢伙是誰？」

（——當然沒問題！喂，馬上準備馬匹！快，大至急！）

（不用那麼急吧？下午三點半左右來雷多里克就行。以『家長身份』從正門進入。詳細情況到時再說。）

（遵命！期待再次與您相會！）

〈通訊〉切斷。

「特別嘉賓」的手續輕鬆搞定。

（嗯……時間有點多出來了。）

進展太順，午休還沒結束，還剩20分鐘。

（——好，決定了。趁這勢頭，把「學生支配」也搞定！）

善用零碎時間，追求極致效率，這就是「差距」的來源！

我從校長室直奔三年特進班，猛地推開教室前門。

剎那間，

「喂，那傢伙……不是海森堡家的下任當主？」

「對，霍洛·馮·海森堡，臨時序列新秀排名的第一位。」

「來我們這幹嘛……？」

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對我戒心很重。

（……好了，怎麼辦……）

正式序列第一位：凱爾文·伍德。

正式序列第二位：塔納·馬可斯。

正式序列第三位：芭芭拉·史考蒂。

但他們的長相我不太清楚。

「「「……哈……？」」」

「麻煩了。我向三年特進班發起序列戰。1對30，來吧！」

教室內瀰漫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

我事先查了三個目標的名字。

「哼，本想一次把正式序列一到三位全碾壓……但這可麻煩了。這麼多毫無特色的臉，我分不清誰是誰……」

我以極惡貴族的口吻，說出極其失禮的感想。

（若換成原作霍洛，這種場面會怎麼處理？）

就讓霍洛大腦來接手吧。

被「亮晶晶的一年級新生」狠狠挑釁，他們當然不爽。

但這行動不符合霍洛·馮·海森堡的角色定位。

（通常這種情況，會請附近的人介紹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