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宏大計劃

夜已深沉——。

從一場輕鬆的『遠足』返回後，我依然披著黑色長袍、戴著蒙面，隱藏身份，來到王都郊外的一座廢棄教堂。

夜晚的荒涼教堂，真是別有一番氛圍。

特別是位於最深處的那架古老管風琴，營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非日常感。

（嗯……應該是在這附近……有了！）

我從牆邊排列的書架中抽出一本聖經，將其移到指定的位置。

下一刻，深處的講壇發出「轟轟轟」的聲響，開始移動，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隱祕階梯。

（這種機關……真是『太讚』了，對吧！）

打造這個機關的人，絕對是『懂行』的傢伙。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只要用〈虛空渡行〉，就能瞬間抵達據點……）

但我超愛這個機關，所以每次都特意走正規路線進來。

我「喀喀喀」地走下昏暗的階梯，來到地下寬敞的大廳，廳內天花板高聳，許多身披黑色長袍的人正俯首跪拜。

粗略一看，大概有上百人吧。

老實說，這場景相當詭異。

（嗯……今天是那個女孩吧。）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座臺座，上面躺著一名少女。

她呼吸困難，痛苦不堪，右臂上浮現著不淨紋章。

（從痣的大小和顏色濃度來看……有點嚴重啊。）

比起過去黛亞所患的症狀，雖然稍輕一些……。

但即便如此，這種折磨全身的痛苦，恐怕足以摧毀精神。

「——博伊德大人，今晚的報告到此結束。」

我正沉浸在溫暖的滿足感中，黛亞對少女說道：

「最後，遠離艾茵斯沃斯家族。那是『大翁佐瓦的巢穴』。輕舉妄動，只會惹來麻煩——以上。」

但在這種正式場合，我得好好扮演組織領袖的角色。

發完指令，我展開〈虛空渡行〉，傳送到此地正下方的『祕密小房間』。

不過，定時報告獲得的情報，實在太有價值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低頭，連聲道謝。

這每週一次的定時報告，真是幫了大忙。

我伸出右手，啟動〈聖淨之光〉，將少女的魔法因子與魔王因子適當調和，無力化不淨紋章。

能收集到這種鮮活、即時的情報，正是擁有組織人力的優勢。

虛裡有很多和她們境遇相同的人，對她們來說，這裡是個非常舒適的地方。

與此同時，站在王座右側的黛亞，以優雅的動作低頭行禮。

「阿爾瓦拉帝國的叛軍已與艾利亞皇國的密使接觸，暗中進行武器交易。」

「謝、謝謝您……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

不淨紋章再也不會作亂，你可以安心了。

（嗯……光是不淨紋章顯現，就被社會驅逐，還被用於非人道的魔法實驗，正常人都不會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吧。）

平時跟虛的大家聊天時，我都挺隨意的……。

這裡的福利制度完善，或許是因為黛亞小時候，我用日本的知識——『黑心企業有多邪惡』的理念，給她灌輸了不少。

我輕輕舉手，瀟灑地點頭回應。

「帝國的叛軍，保持不生不死的狀態。密切監視與靈國的聯繫，若革命氣氛高漲，立即聯繫黛亞。還有，王國西北部的大魔教團隱藏據點是陷阱，周圍有伏兵，立即停止派遣戰鬥部隊。接下來——」

不過聽說，被我們救出的孩子們，無一例外都懇求「請讓我加入虛」。

我隨手脫下悶熱的長袍和憋氣的蒙面，重重坐進看起來很高級的黑色沙發，盡情地伸展身體。

「請為那可憐的少女施展您的奇跡，博伊德大人。」

（虛的運作基本上全交給黛亞，所以我不太清楚細節。）

禁書庫的情報雖然有用，但『時效性』稍顯不足。

該正經的時候得正經，不然就變成純粹的散漫傢伙了。

嗯嗯，太好了。

我以『虛之王』博伊德的身份，坐上大廳最深處的漆黑王座。

隨著主線劇情正式啟動，各角色的個人故事線可能正同時推進。

我以嚴肅的態度鄭重點頭。

更別提，我們可是待遇超好的『白組織』。

順便一提……知道博伊德的真實身份是霍洛·馮·海森堡的，只有虛中極少數成員。

對對，就是這個。

從魔王的詛咒——地獄般的痛苦中解放後，少女緩緩坐起，淚水大顆大顆地滑落。

黛亞的聲音響起，情報機關的成員瞬間站起。

「即使不淨紋章被無力化，身體累積的疲憊尚未消退。現在好好休息吧。——但請銘記，我們偉大的主人博伊德大人，撥出寶貴時間，伸出援手救贖你。這份恩情，絕不可忘。」

（雖然有點累，但還是得繼續努力。）

公私分明，可是非常重要的事。

「……不痛了……我的身體，乾淨了……太好了……！」

「『解咒儀式』已結束，現在進入『定時報告』。有事稟報博伊德大人的，立即起立。」

「艾茵斯沃斯家族的地下深處運入了大量魔道具，疑似在準備某種儀式。」

黛亞結束報告，我緩緩起身。

隨後，少女被小心翼翼地送往後方的房間。

「啊——累死了……」

具體來說，只有以黛亞為首的最高幹部『五獄』。

聽到這話，少女看向我，

我充分利用霍洛頭腦的驚人情報處理能力和原作知識，發出最優指令。

「嗯。」

「在克萊因王國西北部發現大魔教團的隱藏據點。似乎沒有幹部級人物，計劃近日派遣戰鬥部隊。」

在那裡，她會接受簡單的治療和現況說明，待身心穩定後，選擇加入虛或回到表世界……據說是這樣。

光是扮演懶惰傲慢的角色就夠累了，還得再加點組織領袖的氣場，給大家發號施令……老實說，相當耗神。

（不過……這次的報告量異常得多啊。）

（總有一天，霍洛＝博伊德的等式會傳遍世界……）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利用極惡貴族與虛創始者這兩張面具，攻略主線劇情。

我正想著這些時，黛亞從樓梯走下。

「辛苦了，博伊德。」

「辛苦了，黛亞。」

我們簡單寒暄後，她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輕輕撥弄那一頭銀白長髮。

（……改頭換面一看，真是變得成熟了啊……）

透亮的銀白長髮、修長的四肢、清澈無瑕的雙眸，或許是半精靈的種族特性，她的美有種超脫世俗的氣質。

「每次都這樣，你居然能同時處理那麼多情報……真是一直讓我震驚。」

「哈哈，謝了。」

那不是我的頭腦厲害，只是原作霍洛的處理能力太逆天了……。

不過細節無所謂啦。

順便一提，黛亞在虛第一席的公開場合會用敬語，但像這樣兩人獨處時，就會像從前一樣用隨性的語氣。

她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對了，『五獄』的其他四人呢？最近好像沒怎麼見到？」

虛是以我為頂點的頂層組織。

博伊德之下有五名最高幹部，再往下是各機關的負責人，然後是戰鬥員、聯絡員、諜報員等各種成員。

「露比在克萊因王國，阿庫婭在阿爾瓦拉帝國，沃爾夫在菲利斯靈國，艾梅在艾利亞皇國。大家都在為與世界抗衡做準備。」

「這樣啊，真是忙碌。」

我正在執行一個『宏大計劃』。

我稱這為『主角路人化計劃』。

「呃，啊，嗯……別想得那麼嚴重好嗎？稍微幫個忙就夠了啦。」

「是啊。能做這麼有意義的工作，為新秩序奮鬥……全都要歸功於你，霍洛。如果沒有你無力化不淨紋章，將我們從地獄救出，現在的我們根本不會存在。」

將他徹底弱化，逐出故事主線，這樣艾倫·福爾提斯就淪為『普通路人』。

只要阻止這一點，主線劇情的攻略就等於成功！

最終消滅魔王，為世界帶來和平。

故事中的超級英雄，就是『主角』，其核心在於『壓倒性的強大』。

（原作Ronzorukia是劍與魔法的RPG，隨著主線推進，敵人會越來越強。）

「對了，霍洛，你那邊怎麼樣？之前提過的『那個計劃』，進展順利嗎？」

「嗯，目前非常順利。雖然才剛開始就是了。」

這是我的理論：主角之所以是主角，最大的因素在於其強大。

討伐可怕魔物，幫助受困的村莊。

「黛亞，接下來可能需要你幫忙。如果到了那時候，可以拜託你嗎？」

我推導出的答案是——『淪為路人』。

作為惡役貴族的我，真正該懼怕的是主角的覺醒！

基本方針——保持對主角的不干涉，同時破壞艾倫的強化事件。

但如果主角沒能充分成長……比如艾倫在前期練級失敗，會發生什麼？

黛亞偶爾有點……不，是相當『沉重』的感覺……不過，這也是她的個性，應該尊重，對吧。

黛亞笑著說「謝謝」，我故意輕鬆回「不客氣」。太把恩情當回事，我可不喜歡。

（我要徹底摧毀這一點……！）

擊敗邪惡敵人，救出女主角。

「呵呵，當然啦。與世界抗衡的力量、虛這個組織、珍貴的同伴，全都是你給的。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這條命，也毫不吝惜。」

（呵呵呵……完美。真是完美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