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Win Win

自從與主角的戰鬥中獲勝後，轉眼間已過了一週。

喧囂的「序列戰激勵期間」結束，雷德里克魔法學校恢復平靜之際——我卻身處「地獄」。

「——啊，霍洛君，早安！今天天氣也很棒呢！」

「——嘿，霍洛君，下一堂選修課是同樣的『魔法史A』對吧？一起去教室吧！」

「——霍洛君，你中午總是一個人喫飯吧？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喫嗎？啊，對了，這是我做的便當！」

……為什麼我會進入了「主角朋友路線」啊！？

不管往右走還是往左走，總之艾倫總是黏著我。

（到底在哪個分歧點搞錯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討好主角、提升好感度的事。

相反地，我應該是一直保持疏遠的態度才對。

然而……不知為何，主角卻對我異常親近。

（既然如此，乾脆潛入艾倫的內心好了……）

想到這裡——我放棄了。

上週，艾倫和妮亞被強行連繫起來後，我得到了一個確信。

（這個世界存在某種修正力般的奇妙力量，它會為了「執行主線路線」而運作）

現在艾倫對我抱有好感……但在原作主線中，主角與惡役貴族總是敵對的。

如果「世界的修正力」再次發動，將艾倫對我的「好感」轉換為「憎恨」，而那時我們已是彼此信任的朋友……那將會是慘不忍睹的悲劇。

（好感→憎恨這種極端的反轉，應該不至於發生吧……）

世界的修正力究竟有多大威力，目前還一無所知。

我計劃利用接下來的幾個事件，認真驗證這一點。

我現在是惡役貴族，翹課似乎也無妨。正當我這麼想時，

（暫時……與艾倫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祕密推進主角路人化計劃，同時調查世界的修正力）

（這兩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另外，聽說虛空鎮新建了一座工廠，得馬上去視察；黛亞又撿到新的不淨紋章，得趕緊幫她治療；下次定期報告是明天凌晨一點吧……）

放學後，請到化學準備室等我。

（要不要改變原計劃，轉學到其他王立學校？……不行，那樣會讓主角完全自由……）

「霍洛君，你是不是……忘了帶短刀？我這邊有把備用的，如果你不嫌棄就用吧」

有重要的事要談，務必一個人來。

他的固有魔法尚未進化，仍是〈零相殺〉。

（哈……要做的事堆積如山，時間絕望地不夠用……）

「拒絕」

或許因為一直忙碌不堪，

致霍洛

如果他不是主角，肯定能成為好朋友……我不禁這麼想。

我執行的「主角路人化計劃」已取得一定成果，現在中斷太可惜了。

總之，未知即是恐懼。

「……嗯？」

（這是什麼？應該是給我的吧。寄件人是……沒寫啊）

（……這傢伙真是個超級好人啊）

為了虛空鎮的發展，還要獵捕王都的罪犯，綁架有用的魔法因子……挖掘原作知識，列出未來事件清單，決定如何介入……啊，差不多也該推進〈虛空〉的修行，提升自己的等級了。

我注意到桌子裏塞了一張小便箋。

儘管受到世界的幹擾，艾倫的等級提升依然落後。

於是，放學後的化學準備室。

她說完，立即切入正題。

我似乎忘了帶下一堂魔力賦予課要用的短刀。

（……啊，糟了）

「古人云：『愚者從經驗中學習，智者從歷史中學習』。你覺得自己是哪一種？」

（更重要的是，如果過分偏離主線，我最大的優勢——「原作知識」將無法發揮）

一瞬間我想無視，但那樣似乎會更麻煩。

（哇……在這忙得要死的時候，現在又是妮亞嗎……她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個請求」

我的預測似乎正中靶心，妮亞語塞了。

就在這樣忙碌的日子中，某一天，

為了萬無一失，我應該與艾倫保持一定距離。

「……！」

「放棄吧，你不可能打敗『大翁』」

（要用〈虛空渡行〉回去拿嗎？……不行，我不想在學校內隨意使用〈虛空〉）

主動放棄武器是愚者的行為。

這應該是目前最佳的行動方針。

妮亞・雷・艾茵茲華斯

把麻煩事推後，絕不會有好事。

在魔法士的戰鬥中，下克上很難發生，實力差距直接決定結果。

這從Ronzorukia的悠久歷史中可見一斑，尤其是妮亞和佐瓦這樣彼此知根知底的對手，更是如此。

「放心，我不會探聽你的事。所以，這件事不在合約範圍內」

「——妮亞，你把我叫到這種地方，到底有什麼打算？我們不是約好不探聽彼此的事嗎？」

「那、那種事……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用魔法溶解封蠟，檢查內容，裡面是一封信。

艾倫說著，露出天真的微笑。

「等等，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從魔力、魔法技術、體術、劍術、經驗、知識到戰鬥技巧，幾乎所有方面，佐瓦都完勝。

妮亞作為魔法士唯一勝過的……大概只有年輕吧。

這並非說她弱，而是佐瓦・雷・艾茵茲華斯太強了。

佐瓦擁有起源級的固有魔法，能停止肉體老化，活過悠久歲月——宛如亡魂般的男人。

簡單來說，兩人在魔法上的投入時間差異太大。

（當然，不能說『下克上絕對不可能』……）

但那就像連續擲100次硬幣全是正面的天文概率。

「……我知道。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戰勝佐瓦，這點我比誰都清楚……但如果有你的幫助，就有那麼一絲可能性！」

「哈……果然是這種話題」

我懶散地嘆了口氣，妮亞則端正姿勢，深深鞠躬。

「——拜託了，霍洛，請教我魔法修行」

「為什麼我要浪費寶貴時間，做這種麻煩事？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不久將繼承艾茵茲華斯家主之位。只要短暫指導我修行，就能讓下一任四大貴族家主欠你一個大人情。這樣想想，不划算嗎？」

「原來如此，確實是誘人的提議」

「對、對吧！？所以——」

「——前提是你真的能繼承家主之位」

「……！」

「歸根結底，一切問題都匯聚到『能否打敗大翁』。而以你的實力，無法戰勝佐瓦。談話到此結束」

我轉身要走，妮亞急忙喊住我。

「等、等等……！如果你願意指導我修行，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報都告訴你！我們艾茵茲華斯家族長年研究魔法因子，肯定有你不知道的有用情報！」

（……等等，換個角度想——這是個『好機會』）

（可惜，原作中的霍洛頭腦極其聰明）

……不，這還只是推測。

（仔細想想……上週艾倫和妮亞的戰鬥，明顯太晚了，太晚了……）

（……嗯……？）

得等到確鑿證據再下結論。

「囉嗦」

好甜美的香氣……。

既然他們連繫起來了，那就拆散他們。

妮亞的話語再也無法繼續。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麼都願意做，你說什麼我都聽。拜託，請教我魔法修行……！」

在無數邪念喧囂中，一個惡魔般的靈感閃過腦海。

現實世界的我或許容易被說服，但要騙過霍洛・馮・海森堡，難度極高——恐怕不可能。

「談判太粗糙了。之前模擬戰時我說過，我可是無所不知……妮亞的祕密、艾茵茲華斯家的黑暗面，甚至佐瓦在地下實驗室推進的『因子融合研究』，我都知道。遺憾的是，你手裡沒有談判籌碼」

（當然，絕不能鬆懈或自滿……不管妮亞變多強，她絕對贏不了我）

啊，多柔軟的肌膚。

他們將成為彼此的良性競爭對手，互相提升。

「只要打敗大翁，我就能成為艾茵茲華斯家主！那樣對你也有好處——」

（主線中的艾倫，與妮亞切磋琢磨，逐步覺醒力量……）

並非她放棄了，而是拼命尋找談判籌碼，卻無一成型。

「我特別破例指導你修行」

（那天是序列戰，我擊敗了主角。戰鬥結束後，艾倫和妮亞突然開始連繫。他們的共通點是……都輸給了我……。難道，世界的修正力是——）

那個……距離太近了。

妮亞聲音顫抖，緊緊依附過來。

無論哪種結果，我都不喫虧。

「既然沒什麼好說的，我就走了」

好不容易讓艾倫和妮亞連繫，卻馬上被拆散，簡直莫名其妙。

（……不對。如果世界的修正力是絕對的，這種『好康事件』不該發生）

「拜託，霍洛，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我的魔法遠勝一籌。

目前，世界的修正力已讓艾倫和妮亞連繫起來。

「那、那麼……呃，這個……所以……！」

〈虛空〉與〈原初之炎〉，同為頂級起源級魔法，但性能差距懸殊。

（但如果我現在專注指導妮亞魔法，失去競爭對手的艾倫，成長將顯著減緩）

這具身體對「慾望」極其脆弱，請稍微離遠點。

就在我準備離開化學準備室時，制服袖子被輕輕抓住。

「與我何干」

這時，霍洛的頭腦察覺到一絲違和感。

若想回歸主線，應該更早讓他們對決。

「……哈，好吧」

「……什麼，你剛說什麼……？」

再深入挖掘。

（為什麼沒這麼做？難道……無法做到？世界的修正力並非自由行使，而是存在某種『限制』……？）

（指導妮亞修行，能確實破壞主角的強化事件。之後妮亞十之八九會敗給佐瓦，但我毫無損失。若妮亞萬一擊敗大翁，我就能讓艾茵茲華斯下任家主欠我一個大人情……）

哈哈，太簡單了。

真想就這樣將她推倒……！

總之，指導妮亞修行幾乎只有好處，沒什麼壞處。

「真、真的……？那個懶惰傲慢、毫無人性的惡魔般的霍洛，竟然會答應我的請求……？」

「……看來不需要我的幫助」

「不、不不不！只是開個玩笑！別當真啊！」

「怎麼看都是真心話……算了。從今天起一個月，放學後我來訓練你。這樣行吧？」

「嗯，沒問題。……謝謝……真的謝謝你！」

妮亞綻放出如花盛開的笑容，緊緊握住我的雙手。

……不愧是女主角，果然可愛。

「我好像誤會你了。雖然嘴很毒，但其實也有溫柔的一面呢」

「哼，那是當然」

我轉過身，避免讓她看到我的「表情」。

因為此時的我，肯定是一臉「壞笑」。

（呵呵，太棒了太棒了！這一週被主角糾纏，被世界的修正力搞得頭痛，日子過得真慘……但終於，風向轉向我了！）

雖然得利用妮亞，但……無所謂吧。

這對她來說也不是壞事，是彼此都有利的「雙贏」局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