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準備

聖曆1015年6月22日。

海森堡家平靜的早晨，收到一封來自國王巴爾塔扎的詔書。

內容是關於天喰討伐戰指揮官的會議，將於今日正午在玉座之間舉行。四大貴族的當主與下任當主務必準時參加——如是說。

與露比的報告完全一致。

因此，我們家從早晨就忙得不可開交。

我與父親達夫尼斯準備妥當，乘馬車前往王城。

途中，

「……」

一句話也沒說。

沉重的氣氛充斥車內，只有馬蹄聲響起。

我悄悄移動視線，瞥向對面父親的臉。

（……好可怕……）

他的眼神銳利得像要殺人。

對宿敵天喰的仇恨，讓他滿身殺氣。

（決戰還有八天。現在就這麼緊繃，到那天可撐不住……？）

更重要的是，

（……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洩漏啊……）

父親身上滲出紫紺色的魔力，刺得我皮膚發麻。

「父親，這樣會影響馬的感知。請控制一下。」

好，幹得好，巴爾塔扎！

即便對這邊無敵意，長時間接觸的話，也會反過來出問題。

（嗯，狀態看起來相當不錯。）

父親領頭，我隨後跟上。

「嗯。」

＜虛飾＞的魔力很危險。

（……又開始了。）

抵達王城後，我們在近衛兵的引導下——被帶往『玉座之間』。

「走吧。」

數日未見的巴爾塔扎，面容精悍。

妮亞謙恭的回答，讓國王微微點頭。

這背後有諸多複雜原因，但現在得專注眼前的活動。

作為孝順的兒子，我只好忍耐＜虛飾＞的刺痛感。

「我們必須傾盡全力『討伐』這怪物，至少也要『擊退』。這將是王國史上重大的一戰。血將流淌，無數生命將隕落。但即便如此，我們必須戰鬥。為了自己、家人、所愛之人，以及——守護王國無辜的子民。」

「……啊。」

「妮亞，我無意質疑你的資質，但……你從偉大的『大翁』繼承家業不久，經驗尚淺。此場可否退讓？」

（哦，與原作一模一樣！）

「是，謹遵陛下旨意，退讓。」

天花板懸掛的金色吊燈、厚重的深紅地毯、牆上歷代國王的肖像畫，與Ronzorukia的設定完全吻合。

艾茵斯沃斯家與佐爾德拉家已到場，海森堡家站在右端。

「——陛下，差不多該開始了。」

進入正題的國王，將目光投向下任當主中最年輕的一位。

國王前方，四大貴族的當主與下任當主並列，身後站著百餘貴族。

「現在開始『天喰討伐會議』。感謝諸位在緊急召集下仍齊聚於此。作為國王，我表示感激。」

（四大貴族最後一角『阿斯托裏亞家』——應該不會來。）

巴爾塔扎開始說明當前情況。

他微微搖頭，眼中閃爍堅定意志。

「是。」

對阿斯托裏亞家的缺席，他隻字未提。

玉座之間瀰漫緊張氣氛。

父親簡短應聲，止住魔力外洩。

「一週前，王國西部觀測到天喰。它吞噬了沃恩山脈，目前正緩慢北上。根據過去數據預測其路線，最糟的情況是它將橫穿王都。」

這樣也比較順利。

留你一命果然值得。

廣闊房間的最深處——豪華的玉座上，坐著國王巴爾塔扎·奧德·克萊因。

不久後，

靜謐的氣氛中，一位禿得頗具藝術感的大臣向國王搭話。

「首先整理一下現況。」

他們與國王有宿怨。

「接下來要決定的是天喰討伐戰的『指揮官』。有些人或許已知，我已讓那些愚蠢自薦的年輕人退下。他們還太嫩，缺乏實戰經驗。率領王國軍的，非歷來擔負國防的四大貴族莫屬。」

巴爾塔扎點頭，輕咳一聲。

（まあ，考慮父親的心情，也沒辦法……）

紫紺魔力再次洩出。

「嗯。」

「接下來是佐爾德拉家與海森堡家。」

玉座之間的氣氛愈發緊繃。

「依我看……『統率力』佐爾德拉佔優，『武力』與『經驗』則海森堡更勝。」

佐爾德拉擅長的不是『統率力』，而是『政治力』。

（『骯髒的幕後操作』，他們確實更強。）

父親達夫尼斯極不擅交際，母親蕾菈厭惡歪門邪道。

海森堡家本以壓倒武力，默默完成暗殺生意，卻被貼上極惡貴族等標籤……不知不覺成了四大貴族。

「兩家皆有輝煌歷史、卓越實績與豐富經驗，難分高下……但若論『戰爭』，海森堡應——」

父親臉上閃過喜悅時，

「——陛下，請稍待。」

四大貴族佐爾德拉家的當主提出異議。

佐爾迪亞·萊·佐爾德拉，50歲。

身高182公分，濃紺色頭髮後梳，眼神渾濁蒼白，皮膚病態蒼白，五官深邃極為俊美，卻帶著某種陰暗。

身形修長，著黑色基調的貴族服。

「佐爾迪亞，何事？」

「達夫尼斯長期怠忽公務，未盡四大貴族之責。若讓此人擔任指揮官，恐引發王國軍不小反彈。」

嗯，戳到痛處了。

這確實是父親的失誤。

他放棄四大貴族的公務，並非四處玩樂。

「我軍裝備因與帝國的小衝突而損耗，面對天喰之戰存有隱憂。因此，此次指揮官將以——『奉獻給王國軍的武具總量』決定。」

那禿頭大臣可是被當主佐爾迪亞收買的。

這行動情有可原……但在此決定指揮官的場合，無疑是負分。

父親似也明白，沒有反駁。

他為了救被詛咒倒下的妻子，奔走世界，拚命收集天喰情報。

父親恭敬低頭。

「——陛下，可否允許在下盧伊斯發言？」

公平的判斷。

「謝謝陛下。」

「哦，不愧是海森堡家，儲備充足。」

「什麼……！」

（哦，開始了。）

「同樣準備了3萬武具。」

濃紺色頭髮後梳，蒼眸帶陰霾，五官端正，像年輕兩輪的父親佐爾迪亞。

「荒唐！這種話能信！？」

肯定在提有利佐爾德拉的建議。

國王震驚地瞪大眼睛，

國王與大臣密談結束，

對佐爾德拉家最有利的規則。

「我個人有管道，可追加奉獻2萬武具。」

巴爾塔扎發出讚嘆，

方向似乎確定了，巴爾塔扎轉向我們。

來了來了。

「達夫尼斯，你能提供多少武具？」

故意報與我們相同的數量，是為了抬高佐爾德拉貶低海森堡

國王苦惱地皺眉，

禿頭大臣的獻策。

騙人。

佐爾德拉家下任當主露出無畏笑容。

「咕……！（佐爾迪亞這混蛋……！）」

「這可麻煩了，竟如此旗鼓相當……」

佐爾德拉家儲備更多。

「盧伊斯，何事？」

「不錯的提案。」

「原來如此……海森堡武力與經驗出眾，卻因近期怠忽公務，可能影響士氣。佐爾德拉統率力卓越，且認真履行職責。權衡雙方優劣，此刻姑且視為『平手』。」

「過獎。」

他們自天喰出現之日起，聯繫世界各地商人，命令矮人製作武具，為此刻做準備。

「回稟陛下，準備了3萬。」

盧伊斯·萊·佐爾德拉，25歲。

「佐爾迪亞，你呢？」

巴爾塔扎撫著白鬍，苦惱地低吟，大臣低聲進言。

「如此……決定指揮官需某種『標準』。」

父親難以忍受地怒吼。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盧伊斯泰然自若。

「料想您會如此說，我已請來『證人』。」

「證、證人……？」

「哦，召來吧。」

「是——多頓殿，請進。」

玉座之間的厚重門扉開啟，滿頭白鬍的矮人出現。

他踏著沉重步伐，站在佐爾德拉陣營。

「這位是居住於託內利洞窟的矮人族長多頓＝戈·拉姆。我與矮人族締結協定，委託大量生產武具，目前儲備2萬。——對吧，多頓殿？」

「……對，就是這樣。」

矮人族長的證言，讓『2萬武具』更具真實性。

「什麼……！？」

父親無言以對，

「矮人製武具？那可可靠。」

巴爾塔扎滿意地點頭。

矮人的鍛冶技術舉世聞名。

「不愧是佐爾德拉家下任當主，優秀的男人。很好地繼承了卓越父親的血脈。」

「承蒙陛下美言，深感榮幸。」

盧伊斯露出邪惡笑容，背後的貴族們騷動起來。

「不愧是盧伊斯少爺！」

巴爾塔扎冷靜安撫，轉向我。

「王國的未來，非佐爾德拉家莫屬！」

「請、請等一下陛下！本家不僅有武具，還有戰爭所需的諸多物資！糧食、水、魔水晶、馬匹、藥劑！還有——」

然而，嘲笑聲撲面而來。

但論惡性，原作霍洛無人能及。

「這是佐爾迪亞大人優異教育的成果！」

「有其父必有其子。傳聞中的極惡貴族，也沒什麼了不起！」

「……（呵呵呵，不行，還不能笑……！）」

天喰對他最愛的妻子施加詛咒，奪走無可替代的家庭時光，是他的『宿敵』。

父親拚命推銷自己。

父親驚得目瞪口呆，

「怎、怎麼會……！」

父親懊惱地握緊拳頭，

「不認輸還垂死掙扎……真是讓人無語。」

『佐爾德拉派系』大肆讚美盧伊斯與佐爾迪亞，

聽我此言，

我強壓腹中湧起的『黑色愉悅』，勉強擺出沉痛表情。

「霍、霍洛……？」

「海森堡奉獻武具3萬。佐爾德拉父子合計5萬。」

「哎呀，海森堡卿，輸了就認輸吧？陛下已定下標準為『奉獻武具的數量』。明白嗎？你們輸了。」

佐爾德拉家——尤其下任當主盧伊斯的『惡性』，在Ronzorukia也數一數二。

「其實我也有個人管道，欲奉獻武具。」

也難怪。

場子已經熱得恰到好處。

盧伊斯煽動，佐爾德拉派系的貴族們放聲大笑。

「——恕臣冒昧，請求陛下允許發言。」

「你竟敢打斷陛下聖言，何等不敬！」

他定想親手討伐。

是時候把得意洋洋的佐爾德拉家的臉面踩得稀巴爛。

鋒利的敵意席捲而來，

「相比之下，海森堡家真是……」

與此同時，佐爾德拉家父子怒不可遏。

「嗯。那麼，此次指揮官定為佐爾——」

「你是達夫尼斯的兒子……霍洛，對吧。何事？」

巴爾塔扎冷靜整理現況，

「當主拋棄公務四處玩樂，下任當主也幼稚惡行不斷。」

遺憾，在『骯髒』方面，他們更勝一籌。

國王正要宣佈時，我以完美時機喊停。

「……抱歉，達夫尼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此場，佐爾德拉勝出。」

「稍安勿躁，別動怒。」

（好了，差不多該上了吧？）

「咕，這些傢伙……！」

對我與父親極盡嘲笑。

「什麼……？」

「無聊的垂死掙扎……」

佐爾迪亞與盧伊斯皺眉。

「有趣，你有多少儲備？」

面對巴爾塔扎的提問，我淡然回答。

「恕臣冒昧，追加10萬武具已準備妥當」

下一刻，

「「「「「……啥……？」」」」」

玉座之間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