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不淨之紋章

我使用＜虛空渡行＞，移動到海森堡家所有的伽蘭山。

眼前是從伽爾札克地下監獄轉移過來的詭異實驗設施。

「嘿咻！」

我徒手撕開入口的鐵門，進入建築內部。

沿著昏暗且帶有塵土氣味的走廊前進，來到一個大房間。

地板上散落著書本與紙張，牆壁上寫滿魔法公式，巨大的燒瓶中漂浮著怪液。

在這陰森的房間中央，放置了一張大型實驗台，上面躺著一名少女。

她大約與我同齡，十二歲左右，擁有透明般美麗的銀白色長髮。

身穿白色拘束衣的她，胸口浮現被魔王侵蝕的印記——「不淨之紋章」。

（與原作相同，赤黑色的圖案……原來如此，那就是魔王的詛咒。）

這女孩是出身正統的「英雄後裔」。

是五百年前擊敗魔王的光榮家族倖存者。

「唔、啊……哈、哈……」

額頭滲出大顆汗珠的她，扭動著身體，發出痛苦的呻吟。

（……嗯……）

看起來，魔王因子正侵蝕她的身體，而英雄之血正在抵抗。

在她體內，破壞與再生不斷重複，宛如地獄般的痛苦無止境地持續。

普通人恐怕三天都撐不到就死了……但她的身軀太過堅韌，反而無法輕易死去。

高傲的英雄之血，不允許她放棄。

「……求、求你……殺了我吧……」

「竟然真的……不是夢……謝謝你……」

少女緩緩坐起，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魔王的詛咒極為強大。

（……殺了她，嗎……）

「什麼意思……？」

我轉身走出實驗室。

她似乎察覺到我，濕潤的雙瞳顫抖著，拼命懇求。

「好，開始吧。」

雖然是意外救了她，但被感謝的感覺還不錯。

當她說「殺了我」，我卻莫名地……不，是瘋狂地……想反其道而行。

魔王因子在體內暴動，少女痛苦地扭動身體。

她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聖淨之光＞」

「這點不用擔心。」

若要說，我覺得自己算是坦率的人……但不知為何，卻異常想反著來。

……但不知為何。

她慌忙站起。

大神官阿穆爾留下的魔法＜聖淨之光＞無法解除它。

「我用固有魔法把整個實驗設施轉移了。到了這裡，已經安全了。」

鬆了口氣的少女，問了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問題。

夜空中掛著一輪明月，繁星閃耀。

「對了，得趕快逃離這裡……」

解咒順利完成。

（……好了，差不多這樣吧。）

「……咦……？」

但我有原作知識。

因子一被切開便開始再生，我讓它與她天生的魔法因子同化。

我伸出右手，觸碰少女胸口的不淨之紋章。

「唔、咕……啊啊……」

這下，她終於能告別那地獄般的痛苦。

小心翼翼跟在後面的少女，驚愕地瞪大眼睛。

而且，我早已具備實現它的技能。

因此，各國研究機構不擇手段，致力於解析魔王因子。

「太好了……」

她大概以為自己還在伽爾札克地下監獄。

這少女恐怕在伽爾札克地下監獄被監禁，接受了非人道實驗。

「你自己看比較快。跟著我來。」

（算了，這也算一種實驗吧。）

我並非天生叛逆的性格。

神聖的力量湧出，削弱魔王的詛咒。

我知道如何無效化魔王因子，知曉主線劇情後期揭示的解咒之法。

不是拒絕魔王因子，而是讓其邪惡力量融入她的身體。

眼前是一片無邊的綠色，雄偉的大自然景觀。

隨即進入下個階段，恢復程序。

從處置魔王因子的角度，這是最優解。

「忍著點，很快就結束。」

未知魔法的開發、新能源的創造、魔王固有魔法的再現等等……

我拔出腰間的劍，斬斷她的拘束。

多年來，一直一直……直到心靈崩潰，渴望死亡。

「喂，感覺如何？」

魔王因子蘊含「無限的可能性」。

我將魔力化為極細的絲線，潛入她體內，將魔王因子撕裂。

最初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少女流下大顆眼淚，表達感謝。

「……騙、騙人……」

魔王因子已完全與少女的魔法因子融合。

「但……你為什麼要救我？」

是啊，為什麼呢？

說因為她求我殺她，我就想反著來……這也太隨便了吧。

我沒想到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於是隨口說些像樣的話搪塞。

「——講個很久以前的故事吧。」

我緩緩開口。

「大約五百年前，人類面臨滅亡危機。一個突然出現的魔王，率領大量眷屬，開始侵略大陸。魔王的軍勢強大，人類只能被單方面蹂躪……就在人們以為無計可施，只能等死的時候——六名擁有驚人力量的男女出現了。他們後來被稱為『傳說的六英雄』。」

一直站著沒什麼氣氛，我繞著少女帥氣地轉圈走動。

「他們經歷漫長艱難的旅程，終於擊敗魔王。然而，魔王在臨死前下了詛咒。不是詛咒英雄的肉體——而是他們的魔法因子。」

「因子？」

「沒錯。眾所周知，魔法因子會從父母傳給子女，從子女傳給孫輩。魔王詛咒因子，試圖徹底消滅英雄的力量。」

「不是針對英雄個人，而是滅絕他們的血脈……確實合理。」

少女非常聰明，立即理解我的話。

「傳說中的英雄們很強大，即使身負魔王因子，也能安享天年。然而，經過一兩百年，英雄之血逐漸稀薄，無法壓制魔王因子的後代，紛紛因怪病倒下。」

我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少女一眼。

「同時擁有英雄因子與魔王因子的個體，成了『世界頂級的研究材料』。因子有許多未解之謎，蘊含無限可能。於是，忘記英雄功績的世界，對他們的後代進行殘酷的人體實驗，貪婪地追逐更多財富。」

「研究材料，難道是……」

「沒錯，就是你。」

「……」

她語塞了。

「呃，當然不是不行啦。」

少女開口後微微一僵，輕輕搖頭。

……不行，想不起來。

那一刻，銀白色的強大魔力噴湧而出。

「這是真的嗎……？」

總覺得報本名不太對，於是隨口說了個假名。

「我想跟你一起戰鬥。」

在主線劇情中，她要麼被大魔教團綁架殺害，要麼因不堪人體實驗而死……基本上在故事開頭就悲慘死去。

說起來，這女孩叫什麼名字？

少女的提議並非壞事。

應該會很辛苦，但以妳的強大魔力，應該能走得很遠。

裝惡役貴族的說話方式，真的很耗精力……

「不行嗎？」

當然，全都是真的。

（……故事邏輯通順。而且，他沒理由說謊……）

畢竟她體內沉睡著魔王因子。

我要攻略我的路線。

「——我丟棄了。」

（銀色長髮、尖耳的半精靈、美麗的容貌……她不是無名路人，應該是有名字的角色。）

「這需要力量。對抗不公劇本的壓倒性武力……！」

「對了……咦？」

我轉身準備飛回海森堡宅邸時，少女說了一句驚人之語。

「丟棄？」

「建立在不公與無理之上的秩序，靠犧牲他人換來的安寧，絕對是錯誤的。為了摧毀荒謬的既得利益，創造新框架，我必須與世界抗爭。」

（而且，考慮未來劇情發展，棋子多一點總是好的。）

名字來自能力的英文名，感覺有點簡單……不過清楚易懂也很重要。

「我被父母用三枚銅幣賣掉。這種人的名字，我不要。」

出場太少，完全沒留在記憶裡。

摧毀魔王因子，阻撓大魔教團——延緩魔王復活。

但突然聽到這些，她肯定難以置信。

「我非常感謝你。我知道自己沒資格提要求。但如果不嫌麻煩，我想跟你一起戰鬥。」

「……我也想戰鬥。」

哦，不愧是英雄後裔，魔力驚人。

「……啥……？」

所以，妳就努力攻略妳的路線吧。

「我……」

（這情況已經跟原定計畫差很多了……）

我絞盡腦汁，回想原作知識。

「……不可原諒……」

這是這次的主要目標。

「喂，妳叫什麼名字？」

「謝謝。對了……該怎麼稱呼你？」

我正想著，少女手扶嘴角，陷入沉思。

「我……嗯，就叫『博伊德』吧。」

「誰知道呢。如果你有興趣，自己去查查吧。」

從妨礙大魔教團的角度，留她在身邊有價值。

思索片刻後，她緊咬牙關。

另外，演戲也演累了，決定展露本性。

因為用虛空，就叫博伊德。

「嗯，行。」

「啊……對，確實。」

顯現不淨之紋章的人，從那一刻起被視為低於牲畜。

不難想像她被親生父母如何對待。

「我被博伊德救了。如果可以，我想讓你幫我取個名字。」

「啥、啥！？」

取名可是很重大的任務啊？

這關乎她的一生，怎麼能隨便決定。

「真的假的？」

「嗯，拜託了。」

她的眼神無比認真。

女孩子的名字，嗎……

（步美、恭子、由香里、詩穗、沙織……）

不，這些是日本名字。

不適合Ronzorukia的世界。

「不用想太複雜。看著我，直接取個合適的名字就行。」

「嗯……那『黛亞』如何？」

「黛亞？」

「是種美麗寶石的名字。靈感來自妳那透明般的銀髮……是不是太簡單了？」

「……黛亞……」

少女咀嚼般地呢喃，開心地笑了。

她身心俱疲顯而易見。

「好，來決定今後的計畫吧。」

果然女孩子還是喜歡健康、清爽、甜食路線。

雖然我已大幅收斂魔力，但對這樣的她展示魔力，難免會嚇到她。

（但……霍洛總是死了。）

「很棒的名字。謝謝，我會珍惜的。」

「啊，抱歉。我沒想嚇妳。」

能應對所有場面的萬能固有魔法＜虛空＞，超越人類領域的驚人力量，彷彿無底的大魔力。

「博伊德有多強？」

瞬間，污泥般的黑色魔力如決堤般湧出，以驚人之勢吞噬伽蘭山。

我抬頭望向夜空的繁星。

那裡能躲避大魔教團等外敵。

（我要折斷無數死亡旗標，抵達理想鄉的幸福結局……）

壽司、拉麵、燒肉——這是我的喜好吧。

「就像剛才說的，我們得與世界抗爭。為此需要壓倒性的武力。黛亞，妳得變強哦？」

（不過，伽爾札克地下監獄的襲擊事件，真是超值。）

「還有比你強的人？」

黛亞深呼吸，緩緩站起。

我收集了虛空的實戰數據，收服英雄後裔，還成功延緩大魔教團的魔王復活計畫。

簡單討論後，黛亞決定在虛空鎮生活。

「沒、沒事……是我自己問的……」

為此，我決定謙虛踏實地活著。

這女孩長期被幽禁在地下監獄，接受非人道實驗。

這是能想到的最好結果吧？

（這是什麼……生物層次完全不同……不是強弱的問題……）

「誰知道呢……」

——怠惰傲慢。

「當然，我有這個打算。」

（英雄＋魔王的力量，老實說有點……不，是非常感興趣。）

「嗯。」

等她身心恢復後，我再親自訓練她。

我滿意地點頭時，黛亞問了一個問題。

在我適度釋放魔力後，黛亞當場癱坐，雙手抱著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恐懼。

邪惡的魔力，宛如惡役貴族霍洛·馮·海森堡，充斥整個世界。

（真不該這樣……好，之後請她吃喜歡的東西賠罪吧。）

（啊……失策了。）

說不定能找到變強的線索。

「……博伊德，你好強。這樣下去能毀滅世界。」

我正想著贖罪計畫，黛亞低聲說：

我說著，解放平時壓抑的魔力。

具體菜單問女僕席爾蒂小姐，她應該會幫忙安排。

教她戰鬥的同時，偷偷分析她的特殊力量。

他是全能的天才，足以躋身最強的曠世奇才。

黛亞點頭後，歪了歪頭。

若花時間精心培養，絕對無人能敵。

看來她很喜歡。

「哈哈，誇張了。這還差得遠呢。」

「嗯，大概這程度吧。」

這宛如詛咒的負面效果，讓霍洛總是走向壞結局。

即使是最長存活的路線，他也在最後因「那個東西」發作，被主角殺死。

霍洛·馮·海森堡是Ronzorukia最強討論串的常客。

「博伊德，像我這樣處境的人，還有很多嗎？」

「零星有些吧……但像妳這樣的人，算是少見。」

「怎麼說？」

「首先，不是每個英雄家族的後代都會顯現不淨之紋章。應該說，通常不會出現。這病是『天賦的證明』，好壞參半。只有濃厚繼承英雄因子的人，才會同時繼承等量的魔王因子，進而發病。實際上，妳父母不是健康的嗎？」

「……這天賦真不讓人開心。」

黛亞喃喃後，用充滿決心的眼神看著我。

「等我訓練變強後，我想幫助被不淨之紋章折磨的人。如果找到英雄後裔，你會再幫忙解咒嗎？」

「嗯，行。」

「謝謝，因為你，我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不客氣。」

魔王因子越多越好。

我們持有的因子越多，大魔教團就越頭痛。

英雄後裔分散在世界各地，逐一尋找很麻煩……

但如果黛亞願意承擔這工作，我只要負責解咒，那就再好不過。

「走吧，去虛空鎮。」

我舉起右手，使用＜虛空渡行＞，前方出現漆黑漩渦。

「這、這黑霧的另一邊是城鎮……？」

「嗯，第一次可能會嚇一跳，但習慣就好了。」

「……知道了。」

她似乎很信任我，點頭後踏入黑渦。

（再過三年，主線劇情將啟動，我會與主角相遇。）

我懷著這樣的決心，飛向虛空鎮。

在那之前，得做好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