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話 刻下灼熱的勝利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384 字
雪割草。
我無法原諒枯葉逍遙。
因爲那傢伙,我的夥伴們全都死去了。無論是追逐着想成爲漫畫家這一夢想的人,還是在社團活動中找到人生寄託的人,亦或是因爲喜歡《普莉瑪維拉》而對角色傾注滿腔熱愛的人……他們全都是可以不設防相處的夥伴,於我而言,他們像家人一樣珍貴。
我被奪走了那樣的家人。
絕不能原諒他。
但是……。
但是啊。
我還是會戰鬥。
既然你祈願着去拯救那傢伙。既然你願意爲了那傢伙賭上性命。那我又怎麼能不與你並肩作戰呢。
畢竟,你可是我的老婆啊。
聽好了,雪割草。
所謂真正的阿宅啊,只要是爲了老婆的笑容,連命都可以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作落雷的鳳仙花伴隨着震天動地的咆哮,將陸蓮花狠狠砸向地面。
自由落體與宛如戰鬥機般的加速所帶來的下落能量,將鳳仙花嬌小的身軀化作了兇殘的炮彈,令大地發出痛苦的絕叫。爆發性的衝擊。肆虐的烈焰熊熊灼燒着碎裂的大地,捲起瞭如刀割般的滾燙熱風。
荒蕪大地上枯萎的花朵被炸得粉碎。
漫天飛舞的殘破花瓣在觸碰到鳳仙花周身纏繞的烈焰時瞬間蒸發。鳳仙花在熊熊烈火中展露出鬼神般的面容。那張修羅般的臉龐,讓人根本無法聯想到她曾是一個連映在窗戶上的人影都會感到害怕的膽小少女。
在她那燃着怒火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個被砸得粉碎的女人的頭部。烤至全熟的紅肉如史萊姆般蠕動着,黏糊糊地重新匯聚。
就在匯聚的肉塊即將重新化作臉部形狀的前一瞬間。
纏繞着烈焰的鳳仙花之拳,已然狠狠貫穿了過去。
真的是無法理解。她如此想道。對鳳仙花而言,戰鬥是崇高的使命,絕非可以像遊戲般享樂的事情。正因爲與那種將賭上性命視作快感延伸的思維格格不入,她才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陸蓮花的想法。
陸蓮花的眼眸黏稠地扭曲起來。
兩人化作兩道閃光激烈交鋒。以驚人的速度飛奔、躍起,在地面與半空中瘋狂碰撞。血花飛濺,烈焰升騰,斬擊四溢。
「戰技——」
這是來自本部的指示。同伴們正在趕往這裏。爲了等待他們的到來,必須設法拖延時間。這是一場持久戰。不能使用那個消耗極大且風險極高的奇蹟。既然無法預判並躲過陸蓮花的攻擊,那就必須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方雙手的動作上。
噗哧,那是將血肉徹底搗碎的觸感。爆裂的碎肉與飛濺的鮮血,在鳳仙花散發出的灼熱高溫下沸騰着化爲烏有。
「包在我身上!」
「——」
即使不回頭她也知道。二階堂和菲利亞的全體成員已經趕到了。
「……好久不見了呢。那個時候,你用烈火燒灼我的事情,我可沒有忘記哦……」
以神速揮出的攻擊狠狠撞在了在二階堂眼前展開的屏障上,在沉悶的轟鳴聲中捲起了劇烈的衝擊。油菜花的黃色護盾上瞬間佈滿了裂紋。
「呀哈哈哈哈,當時真是太開心了!我還以爲差點要被烤熟死掉了呢!呀哈,呀哈哈哈哈,因爲連解開第二重束縛的時間都沒有,那個時候真的讓我捏了一把冷汗呢啊啊啊。」
「啊啊?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人類!比起那些,快點來陪我玩玩吧!別做拖延時間這種小家子氣的事情啦!」
「扶桑花、山茶花去支援鳳仙花。三葉草維持『幸運一擊』,在遠距離封鎖陸蓮花的行動。雪割草一邊進行治療一邊準備發動戰技。」
惡寒。鳳仙花反射性地向後退去。銳利的風壓擦着她的鼻尖掠過。飛散在額前的幾縷髮絲被瞬間斬斷,支離破碎地消散在空中。無形的斬擊。這隨手揮出的一擊吹散了周圍的烈焰,連同那灼燒肌膚的熱浪也一併被空間掀飛。
「「「「瞭解!」」」」
對架起塔盾、給出可靠回答的油菜花點了點頭,二階堂將視線移向了通知畫面。
怪物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如爆炸般狂暴的轟鳴聲連綿不斷地響徹戰場。泥土被掘起,枯萎的花草被焚燒,空氣被撕裂,一切都在不斷粉碎。
「……雖然只是直覺,但我一直覺得遲早會跟你做個了斷。無論是修司的事,還是貓柳的事,亦或是那場戰鬥……我和你之間,還真是糾纏着各種因緣啊。」
被看穿了。
「喲,臭蟲。」
這不過是一個被純粹的愉悅所支配的、醜陋的怪物。
是陸蓮花自己派出來的嗎。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具體情況尚不明確。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己方可能無法指望援軍的到來了。
安薩斯之中不乏戰鬥狂。但她們也有着屬於安薩斯的驕傲,其中蘊含着令人心生嚮往的獨特美學。
看來他們的抵達時間推遲了。似乎是與包含上級骸蟲在內的龐大敵羣陷入了交戰,被拖住了腳步。根據本部的報告,櫻已經與芙洛拉交火,無限增殖應該被阻止了纔對。也就是說,這些是與無限增殖無關的、棲息在這片大地的固有怪物們。
「……明明是隻蟲子,腦容量卻和鳥一樣小嗎。真是讓人頭疼。」
鳳仙花對怪物的話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她收回拳頭,沉下腰肢。側身擺好架勢,毫無鬆懈地死死盯着怪物,隨時準備發起攻勢。
怪物索然無味地嘆了口氣,將視線投向鳳仙花的身後,嘴角咧開一個黏糊糊的弧度。
業火在拳頭上瘋狂凝聚。
「油菜花,防守就拜託你了。」
鳳仙花咬緊牙關,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哈哈,怎麼了你們。居然不用那種耍小聰明的力量啊。難道是在等待正朝這裏趕來的同伴嗎?」
這到底有什麼好覺得好笑的。
那具冒着青煙的女人裸體如拉滿的強弓般舒展身體,站立了起來。
陸蓮花的臉龐,復原了。
「——啊!」
一隻手逼近了鳳仙花的眼前。
就在她即將釋放出無盡光芒的瞬間。
冷靜地注視着兩人的碰撞,二階堂下達了指示:
宛如航空發動機般高亢的轟鳴聲響徹四周。
彷彿爲了牽制想要上前的鳳仙花,沉悶的衝擊震碎了地面。猶如巨劍狠狠劈下的一擊,在地上撕裂出了一道銳利的鴻溝。
「……臭小鬼……。居然……又在我的……身體上……留下了傷痕……呢。」
來自援軍的通信。
暴風瘋狂肆虐。
「…………」
「……好……痛……啊。」
脖頸以上的血肉咕嘟咕嘟地沸騰着,逐漸成形。膨脹、扭曲,最終在剎那間收縮完畢。
「呀哈哈,要是沒有那個,你們是絕對不可能贏過我的,還真是難辦呢。不過,考慮到那糟糕的消耗,倒也是無可厚非啦。」
二階堂開口說道。
如白蠟般慘白的手掌。尖銳鋒利的指爪帶着怪物傲慢的威勢直逼而來。鳳仙花反射性地用手臂格擋,招架住了怪物的斬擊。
而在眼前這傢伙身上,卻連一絲一毫的影子都感受不到。
「呀哈哈哈哈,你這傢伙比那個時候還要快啊!看來確實變強了不少呢啊啊啊!」
斬擊。
陸蓮花臉上掛着充滿恍惚的笑容訴說着。
手刀。
但是,鳳仙花毫不動搖。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她便會展現出極端的專注,心靈的指針徹底偏向冷靜的領域。
她以毫釐之差躲過接連襲來的連擊,在感受到臉頰被劃破的刺痛的同時揮拳反擊。纏繞着烈焰的鐵拳擦過陸蓮花的鼻尖,隨之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っ」
二階堂的究極奇蹟,還沒有發動。
她沒有理會對方的挑釁。
「……」
只是靜靜地尋找着可以出拳的破綻。
怪物的腹部血肉暴突,綻放出了一隻手。
心中湧起強烈的厭惡感,鳳仙花皺起了眉頭。
「……切。」
她忍不住咂了咂舌。
二階堂的小隊配置,本來就談不上擅長持久戰。更何況,面對陸蓮花這種規格外的怪物,一味溫存究極奇蹟的消極策略顯然是不可能一直奏效的。
如果繼續這樣在不使用奇蹟的情況下戰鬥下去,敗局已定。
二階堂被推到了做出抉擇的十字路口。
是使用,還是繼續溫存。
她死死盯着戰局的發展,腦海中飛速權衡。思維遊移了數秒之後,她終於下定決心,將手伸向前方。
——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
如果不使用,落敗的可能性極大。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
「究極奇蹟——命運之掌握」
在二階堂的眼眸中,以及少女們的眼中,同時浮現出了花的紋路。
守在身旁的雪割草回過頭,用複雜的表情注視着二階堂。二階堂的奇蹟,是對身體負擔極重的一種。她大概是在擔心,在這個時候使用真的沒問題嗎。
二階堂對雪割草微微一笑。
「沒事的,雪割草。相信我。」
「……導師。」
「我可不是自暴自棄才發動奇蹟的。我是爲了贏。我一定會打倒那個怪物,讓你的心願得以實現。」
一定會。
二階堂如此說道。
雪割草咬着嘴脣,低下了頭。
二階堂再次開口。
「我們要贏。」
正因如此,雪割草依然是二階堂無可替代的老婆,是值得她心甘情願爲之賭上性命的人。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刻下灼熱的勝利。」
真是一個溫柔的孩子。
但是,正因如此。
她是在爲將二階堂她們捲入自己想要救出枯葉逍遙的心願中而感到後悔。她理解二階堂複雜的內心。正因如此,她在心懷感激的同時,也無法擺脫內心的掙扎。
即便找回了作爲轉生者的記憶,她的這一面也依然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