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直面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319 字
世界是如此耀眼。
這個世界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百花盛開,色彩繽紛。
我攀登上了色彩斑斕的小山丘。
山丘上開滿了粉蝶花、亞麻花、大麗花、牽牛花、天竺葵、瑪格麗特。各種各樣的花朵,大大小小,在靜謐的微風中搖曳,發出宛如歡笑般的聲音。那聲音是如此溫柔,如同母親哼唱給嬰兒的搖籃曲,充滿了慈愛。這細微的聲音讓我感到安心,彷彿整個普莉瑪維拉都在祝福着我。
啊,好溫柔。
真是太溫柔了。
這平靜祥和的景象,這令人難以置信的鮮豔色彩,在曾經灰暗的日子裏,我根本無法想象。
——我,正身處天堂。
「………………」
我停下腳步。
到達山頂了。開闊的山頂上,一棵巨大的櫻花樹盛開着,樹下是刻意栽種的各色花朵和一塊歪斜的墓碑。
還有,雪花蓮的背影。
欣賞風景到此爲止了。
我緊緊地握住拳頭,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試圖掩飾內心的緊張。
「……你來幹什麼?」
「來和你談談。」
面對背對着我的雪花蓮,我平靜地回答道。
「滾。」
「………………」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爲什麼?」
「有很多事要談吧,我們對彼此都太不瞭解了。」
「……」
……雪花蓮,你被她們說得一無是處啊。
幾個小時前。
「沒必要了解,我對你不感興趣。」
「我覺得挺好的喵〜。我這個惹禍精也沒資格說什麼,而且我也想知道雪花醬的真實想法喵〜。不然我會一直耿耿於懷,也沒辦法好好道歉。」
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
「誰管你啊。」
「是啊……。雖然很抱歉,但我也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你會死的。」
我之所以這麼認爲,是因爲她一直在重複地去同一個地方。我懷疑,她的這種行爲本身,就是一個flag。
「總之,不管你們怎麼說……。我認爲現在唯一能打開雪花蓮心扉的方法,就是和她坦誠相待。雖然可能會有些危險,但我們遲早都要面對這件事。」
說實話,這的確是一場賭博。在這個遊戲要素模糊地反映到現實的世界裏,參考遊戲劇情的做法,風險很大。
※
「喵哈哈,沒想到那個膽小的導師,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好帥啊喵〜。」
「嗯,雖然那次打架是我先動手的,但我估計你這麼做的話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喵〜。」
「那麼,你打算怎麼和她談呢?我不覺得那匹烈馬會乖乖聽你說話。」
「……有那麼誇張嗎?」
……雖然我已經預料到了,但她們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冷淡。
「我一直覺得遲早要和她好好談談。這次的事情正好是個機會,我想和她開誠佈公地談一次。」
龍膽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
這是關鍵時刻。我要讓她敞開心扉,不再逃避,不再拒絕,不再假裝視而不見。爲此,我要觸動她的情感。
雖然我也覺得這個話很失禮,但我同樣覺得你這是自作自受。
「抱、抱歉,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懂事……」
「這只是我個人的經驗之談……。對於雪花蓮這種類型的人,如果你用冠冕堂皇的話語去敷衍她,反而會讓她更加抗拒。就算說一些難聽的話,也要坦誠地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和她正面碰撞,這樣纔有可能和她互相理解。」
「她就是個叛逆的不良少女喵〜。她肯定在想『大人都是不可信的,只會說些漂亮話』之類的幼稚想法喵〜。」
「我對你很感興趣,我想更加了解你。」
「誒,你居然會想道歉?」
我大聲說道:
「有的。」
「……啊,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
莉莉苦笑着說道。
「……那當然啦,我做錯事的時候,也會低頭認錯的。這次是我沒想清楚就挑起了爭端,是我的錯喵〜。……話說回來,你這話也太失禮了吧。」
「啊,確實……。她肯定會得意洋洋地打破教室的窗戶,然後心想『都是這個不理解我的世界錯了』〜。她肯定會在夜晚的公園裏,一邊抽菸,一邊憤憤不平地想着『根本沒有人願意真心對待我』。」
我提高了音量。
她去的地方是墓地,如果她反覆去那裏是爲了掃墓,那就說得通了。我只要去那裏找她,就能觸發事件。
就算會被她打個半死。
我在辦公室裏,和除了雪花蓮以外的其他安薩斯們面對面坐着。
我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我要接近她的深淵,怎麼能被這點小事嚇退呢?
我點了點頭,回應貓柳的話。
或許,應該就是『現在』。
莉莉一臉認真地說道。居然連莉莉都這麼說。
「喂喂,別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失禮喵〜。」
……不。
「雪花蓮!」
「而且,你把她惹毛了,她可能會更加封閉內心喵〜。那樣的話,就更不可能和她好好談話了。」
如果現實中的雪花蓮,和遊戲中的雪花蓮本質相同,那麼我的做法就值得一試。但如果不同,我可能會被她大卸八塊……。
而且,在遊戲中,雪花蓮的個人路線裏,也有一個關於她過去的爭吵事件。在那個事件中,只有你選擇說出激怒她的真心話,才能開啓與她過去相關的劇情。
是開啓個人路線『在悼念的墓地』的flag——。
「……」
「你不能再逃避了!」
「不,我覺得不會。」
「嗯。……可能會有點強硬,我打算激怒雪花蓮。我要告訴她,不能再逃避了。」
「……您真的要去和雪花醬談談嗎〜?」
「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會被殺掉的哦?」
龍膽問道。
但我現在別無選擇。既然我決定要和雪花蓮面對面,就遲早要觸碰她的黑暗面。到那時,我們之間一定會爆發激烈的衝突。既然遲早都要面對,現在做和以後做,又有什麼區別呢?
「……嗯,你說的沒錯,如果我好好和她說話,她估計不會聽。」
我知道這樣做很魯莽,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和雪花蓮好好談談……。
不過,雖然龍膽她們說的話很難聽,但她們的比喻很貼切,我也深有同感。雪花蓮就是這種類型的人。那種叛逆的傢伙,通常都很疑神疑鬼,對虛僞和表面功夫很敏感。我高中時認識的不良少年,也是這種類型的人……。
莉莉笑嘻嘻地問道。她明顯是在看熱鬧,但我就算吐槽她,也只會浪費時間,所以還是無視她吧。
……閉嘴,你這隻粉紅色的貓。
「……嗯,如果帥哥導師你堅持這樣做,我也沒有意見喵〜。而且,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也沒資格說三道四。」
「我也是……如果只有這個辦法,那就只能這樣了。但是,導師……請您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會盡力的。」
就在我們快要達成共識的時候,
「……我反對。」
一直沉默不語的椿,沉重地開口說道。
「我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雪花醬現在的心理狀態很不穩定。在這種時候,去激怒她,真的是明智之舉嗎?」
「……我知道很危險,但我們已經得出結論,現在只能這樣做了。你剛纔沒在聽嗎?」
貓柳無奈地說道。
「我聽到了。想要引出雪花醬的真心話,確實需要和她坦誠相待。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導師你身陷險境。」
「那椿姐你有什麼好辦法嗎?你有意見的話,就拿出替代方案來喵〜。」
「……我去和她談,和雪花醬。」
聽到椿的意見,貓柳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說啊,如果這樣就能解決問題,我們也不用這麼費勁了。椿姐你之前和她說了那麼多話,她連理都不理你。」
「那是……」
椿欲言又止。
很遺憾,貓柳說得沒錯。
雖然雪花蓮對椿的態度,比對其他安薩斯要好一些,但她並沒有和椿親近到可以坦誠相待的地步。
如果她有可以傾訴的對象,她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而且,椿的性格也不適合和雪花蓮針鋒相對。雪花蓮也不會把椿視爲可以對抗的對象。
「可是……」
但我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
「謝謝你,椿,你是在擔心我吧。」
「導師說得對。而且,就算我們再怎麼低調,她也會察覺到的。所以,很難給導師安排護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椿姐……但這次,我們只能相信導師了。」
椿低着頭,臉上寫滿了不甘。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就算貓柳不說,她也明白吧。
「至少……至少讓我跟着你吧?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我可以在後面保護您……」
而且,她應該……還隱藏着更私人的原因。
但她還是爲了我,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反駁了貓柳的意見。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但我不方便點破。
椿還想再爭取一下,龍膽打斷了她的話。
此外,如果這件事很可能觸發個人路線的事件,那麼椿就無法推動劇情發展。從meta的角度來說,椿也不適合去做這件事。
「……我真的很理解你的心情。」
龍膽安慰着椿,繼續說道。但她這番微不足道的溫柔,似乎並沒有傳達到椿的心裏。她緊緊地咬着嘴脣,深深地低下了頭。
她低聲嘟囔着什麼。
「……嗯。」
「不行,如果旁邊還有其他人,雪花蓮就不會說出真心話了。」
「……」
椿點了點頭,然後苦着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