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話 瘋狂的開端

「嗯，沒錯哦。」

莉莉笑眯眯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什麼？因爲導師你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喵，我自然想做點什麼。莉莉做的事情沒有任何不對吧？畢竟如果一直被矇在鼓裏的話，你可能還會繼續被下藥喵。」

「……嘛，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吧。」

「你想說什麼喵？」

「你真的是爲了我才這麼做的嗎？」

莉莉喝了一口咖啡，

「嗯，當然是爲了導師喵。……但我這樣說你肯定不相信吧。」

「是啊。真正擔心我，爲現狀感到憂慮的人，是不會露出那種樂在其中的表情的。」

「喵哈哈，是呢是呢。如果真的擔心，一般是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喵。莉莉呢，這方面有點奇怪呢。」

「……你是爲了自己開心嗎？」

我儘量壓抑着聲音中責備的語氣。我瞥了一眼在吧檯清洗餐具的店長，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你是爲了讓自己開心，所以纔去破壞現狀的吧？畢竟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沒錯哦～。因爲很無聊嘛，所以想讓事情變得有趣一些喵。」

莉莉毫不掩飾地說道。

我感到一陣惱火。爲了控制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我喝了一口咖啡來平復心情。

「……這樣做是不好的。不應該爲了自己開心，而去破壞別人的人際關係。」

「我知道哦～。但是喵，就像我剛纔說的，不管動機如何，我做的事情本身並沒有錯吧？爲了維護人際關係，而對不正當行爲和犯罪視而不見，這也很奇怪喵？椿姐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哦？」

「……………………」

莉莉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溫柔地笑了。

「感到悲傷嗎？」

也無法對她心中殘存的，那一絲微弱的思念視而不見。

我坦白了自己的真實感受。

「這樣啊……」

確實，我沒有像她那樣遭受過慘無人道的暴力，也沒有被摧毀人性的經歷。如果說我所說的只是冠冕堂皇的嘴炮，那也無話可說。

只是，心裏總覺得很不是滋味。

「……你啊」

「因爲，我只能一直笑了啊。我只能感受到快樂和有趣之類的感情。其他的感情都變得很淡薄了，除了依賴這些感情外我還能怎麼辦呢？」

那笑容，雖然可愛卻非常空虛。

我……無法忍受她變成那樣還能笑出來，無法忍受她破壞了一切卻還能在一旁樂在其中。這讓我很生氣。而且，更讓我感到悲傷。

咖啡已經空了。莉莉的和我的杯子裏的東西，都已經喝完了。

「如果導師覺得那樣的生活，那個至今爲止的平靜對你來說很重要的話，那我現在就向你道歉。但是，那種生活很明顯是虛假的喵。只不過是椿姐爲了自己的私利而製造的幻想罷了喵。」

莉莉所做的事情本身是正確的，我也明白責備她也無濟於事。其實我現在所說的，或許更接近於無理取鬧。也許我只是想把對已經改變的現實的不滿，發泄到她身上而已。

店內的音樂不知何時已經換了。

「我……感到很悲傷。」

莉莉輕輕地笑着，用半月形的眼睛看着我。

——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你，真的想找回曾經的自己嗎？」

莉莉壞掉了。或許，比那個據點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壞的徹底。

我到底想讓她怎麼做呢？

我這樣問道，莉莉緩緩地抬起視線。

即使如此，我也無法對她視而不見。

但是，即使如此。

「……也許是這樣吧。」

「……………………」

「……所以你想讓我別再攪亂一切了？」

但是……我……我無論如何都想說清楚。我想和莉莉談談。不僅僅是因爲我想把無法釋懷的情緒發泄到她身上。

莉莉笑眯眯地問道。

沒錯。

「這個……」

「爲什麼喵？」

而在我的眼中，那笑容看起來很寂寞。

她曾經遭受過佐伯大佐的拷問和虐待。

「…………………………」

「那樣的話，我就不做了哦。大概吧。」

「……那麼，你想怎麼樣呢？導師想讓我怎麼做喵？」

莉莉開始哼着店內的音樂，手指在咖啡杯的邊緣摩挲着。看着她那白皙纖細指尖的眼眸，明明應該很漂亮，卻總覺得有些渾濁。

「唔——。就算你這麼說喵……」

我低頭看着桌子。

「真是傲慢的說法啊。莉莉明明說了自己只能這樣，卻又讓我別這樣做，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很過分嗎？」

我點了點頭，莉莉深深地嘆了口氣。

「……莉莉。」

「嗯」

無法對已經變成小丑之花的她視而不見。

「……………………」

「雪花和貓柳，她們都很生氣吧。對她們來說，導師是重要的同伴。自己的同伴被那樣玩弄，怎麼可能輕易原諒呢。……我認爲這是必然的結果，而且必須這樣發展纔行喵。」

「……啊啊，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想現在就說清楚。」

莉莉挑釁般的嘲諷中流露出的無奈，讓我的胸口更加難受。

莉莉這樣說着，輕輕地哼了一聲。

正如莉莉所說，椿所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是犯罪，而指責揭發了這一點的莉莉，本來就是毫無道理的。我明白。莉莉所做的事情本身，並沒有任何錯誤。

彷彿她內心的黑暗滲透了出來。

「是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你卻還能樂在其中……。我不能指責你說你做錯了。就像你說的，你做的事情本身並沒有錯。……但是，那樣肆意地攪亂一切，玩弄別人的感情和思念，還以此爲樂是不對的。」

「導師，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我不說破會更好喵？即使椿姐繼續給你下藥，你甚至可能會變成廢人。即使椿姐可能會扭曲你的想法和意志。即使可能會如此，你還是覺得那種充滿欺騙、空洞的婚姻生活更重要喵？」

「那你就讓莉莉變回原樣啊。把感情還給我喵？」

「導師說的話很漂亮。因爲你不是一個像我這樣，被奪走感情、被摧毀過的人喵。」

「你明明比誰都看起來開心，卻比誰都看起來寂寞。……你對着虛空露出笑容。這次尤其如此。」

原本如燈火般明亮的流行爵士樂，變成了溫柔而悲傷的古典樂。是古斯塔夫·朗格的《花之歌》。這首鋼琴曲在遊戲中也用作開場畫面和據點主頁面的背景音樂。

——所以，大家纔會生氣吧？

正因如此，我的話語纔會變得吞吞吐吐。

「我並不是想要你道歉。」

「……因爲會有人因此而感到悲傷。我希望你不要忘記該在什麼時候笑。」

「………………」

這是我從櫻那裏聽到的。莉莉因爲庇護龍膽，而被佐伯大佐當作了玩物。因爲那份恐懼和打擊，她被扭曲了。異常的狀況和悽慘的虐待，徹底摧毀了她的人性，讓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我對莉莉的要求只有一個。

「我，無法忍受看到你這樣。即使你真的在享受這種事情也無法忍受。」

「即使如此，我也知道這很奇怪哦。我也很清楚自己已經壞掉了喵。但是啊，既然已經被奪走了那些感情，那也沒辦法了吧？只能用現有的，殘存的感情，繼續活下去喵。」

「…………………………」

「導師，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爲了自己開心才這麼做的喵？先不管行動本身的正當性。但是，責備我又能怎麼樣呢？我向你道歉你就能滿意了嗎？」

她勾起嘴角說道：

「如果能比現在更開心的話，或許想吧。」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了頭。

花之歌很悲傷。明明是已經聽慣了的古典樂，卻彷彿在強調着莉莉人生的悲劇一般迴響着。

我心中有些迷茫。

正如莉莉所說，這只是傲慢的想法罷了。

我看着左手的紋章。

——我一定，能夠讓她恢復原樣。

如果用寄宿在這隻左手上的力量，應該連她的扭曲都能恢復原狀吧。第一次使用的時候，因爲專注於治療大家的傷勢，以及讓死去的椿復活，所以沒有讓她恢復。

但是……這樣做真的好嗎？

如果這樣做了，一切都會改變。

她一直依賴的感情以外的東西也會回來。到那時，她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

她之所以會壞掉，是因爲經歷了那樣的恐懼。

或許連那份恐懼也會一起被喚醒。

「……………………」

到底什麼是正確的呢？

我不想變得傲慢。但是，我覺得也不能就這樣放任她的扭曲不管。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角色事件】

・個人角色路線『莉莉』

『路線1 瘋狂的開端』已完成。『路線2 小丑的願望』已開放。同時，莉莉的部分信息將可以閱覽。

事件進展可通過選項任意決定。

達成條件：於據點內發動究極奇蹟『

生命之律動

』。

・生命之律動

通過在據點內使用『

究極奇蹟

』，紫苑的固有故事將會發動。同時，該角色的個人角色路線將會展開。

已開放的角色路線攻略進度已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