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我討厭雜魚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848 字
將紫苑保護起來已經過去了三週。
她依然沒有甦醒的跡象。她陷入了沉睡,只有生命維持裝置的心跳聲在醫務室裏空虛地迴響。她安靜得彷彿讓我懷疑她是否真的還活着。
她有可能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那樣的話,該如何處置她呢?除了三海大將之外,軍部裏沒有人知道紫苑的存在。就算判斷她沒有甦醒的希望,她也很有可能繼續由我們基地保管……但我不確定這對基地,對雪花蓮來說是否有益。
就算她醒過來,情況也一樣。不,她一旦醒過來,肯定會變得更加棘手,這是顯而易見的。首先,我們甚至不確定她是否真的是安薩斯。我們該如何對待這樣的存在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由於三海大將的通報,我們能夠獲得一些相關信息。但這並不能改變事情的棘手程度。正如三海大將所說,她是堪比戰略武器的存在,擁有着足以顛覆這個世界常識的某種危險性。這就好比在拆除炸彈時,即使有專家的建議,你面對的依然是炸彈,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該怎麼辦呢?」
我一邊轉着筆,一邊用手按着太陽穴。紅木辦公桌上散落着已經整理好的提交給總部的文件。工作已經完成了。我和秋田大佐的談話也剛剛結束,也已經通過電話向櫻彙報了紫苑的情況。
因爲閒着沒事,我重新整理了之前對紫苑的各種想法,但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方向。
既然她還沒有醒來,情況就不會有任何改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也無能爲力……但更讓我困擾的是雪花蓮的事情。
雪花蓮。
那孩子最近似乎變得活躍起來了。雖然她依然很少與人交流,但她外出的頻率比以前高了很多。據椿所說,她確實經常離開基地,甚至有人建議我是不是應該提醒她注意安全,但現在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孩子,所以現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和她說話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而且,外出這件事本身,對她來說可能有着重要的意義。
我們只能選擇默許。
但說實話……我還是希望她能按照正規的流程申請外出。這樣我們才能光明正大地讓她出去,也能向其他人解釋清楚。
最近甚至連貓柳也開始勸我『不要對她太特殊了』。我也希望她儘量不要做出損害基地形象的事情……
「如果她能聽得進去勸,我就不用這麼操心了。」
因爲,她現在是那樣一個狀態。
她本來就不受待見。
好感度只有-292(雖然已經提高了8點)。
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本來就是雜魚吧。」
我正這樣消極地想着,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
「嗯,雖然她沒有明確說過,但我認爲她應該很討厭雪花小姐。她對誰都很隨和,但很少主動和雪花小姐說話。」
「……哈?」
貓柳咬緊牙關,說道:
「椿姐擔心她,所以主動和她說話,但她卻完全無視了椿姐,所以我才提醒她,不能無視同伴。結果,這傢伙……居然說『你們纔不是我的同伴』、『雜魚給我閉嘴』……」
打起來了?她們兩個?
看來她們是在中庭打起來的,和之前一樣,雪花蓮似乎是想離開基地,結果被貓柳叫住,然後就演變成了爭吵。
貓柳頓時怒火中燒,氣勢洶洶地吼道: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出擊呢?
我被她那前所未有的氣勢嚇了一跳。
「貓、貓柳!冷靜一點!」
「啊,導師!不好了,她們打起來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雪花蓮還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雖然她是一把雙刃劍,不受控制,但她確實是基地最強的戰鬥力。在她的能力能否完全發揮都還是個未知數的情況下,我更加不想出擊了。
……。
我嘆了口氣,喝了一口咖啡。或許是因爲已經完全涼了,所以感覺很苦。要不要重新衝一杯呢?
「是的。但我沒想到她們會打起來。」
「……」
「是這樣的……」
「果然是這樣嗎……」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擺出一副自己很不幸、很可憐的樣子,別人主動和你說話,你又愛答不理的。你到底有多任性啊!啊!? 」
衝進來的是臉色蒼白的龍膽。看到她這副樣子,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一定很着急吧。她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甚至忘記了那個馬克杯是高級貨。
因爲是勸告書,所以並不是強制命令,就算無視也沒關係。但是,『阿斯庇斯』本來就沒什麼成績,名聲和評價也不好。如果我們一直不出擊,上層的印象只會越來越差,事情會變得很麻煩。上層可不止三海大將一個人。那些和他敵對的保守派,很可能會借題發揮。
椿瞥了一眼貓柳。
貓柳露出獠牙,怒視着動也不動的雪花蓮。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兇狠表情。
雪花蓮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手中的馬克杯掉在了地上。
「……是啊。莉莉說過,貓柳其實是個急性子,現在我終於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這傢伙,居然說我們不是同伴!」
「我也是。雪花蓮先動手也就算了,貓柳給我的印象完全不是會打架的人。」
貓柳和雪花蓮打起來了。
但是,貓柳不一樣啊。我完全無法想象那個悠哉悠哉的傢伙會和別人打架。雖然她確實有過傷人事件的前科,但考慮到她平時的表現……難道說,她其實內心是個急性子?
我們就這樣聊着天,來到了中庭。
這場景太過震撼,我的大腦差點死機,我大喊着「你們在幹什麼!」,朝她們跑去。椿站在她們兩人中間。她正試圖阻止她們……或者說,阻止貓柳。
「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事,心情不好。但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你以爲只有你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不幸嗎,混蛋!我也差不多啊……」
雪花蓮的話,我還能理解。那傢伙一看就是個不良少女,性格也很容易衝動,打個一兩架也不奇怪。
「龍膽已經告訴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椿的勸阻聲,並沒有傳到憤怒的貓柳耳中。
我的目光落到了一份文件上。那份文件放在紅木辦公桌上,是一份出擊勸告書。也就是說,這是一份警告我『你出擊次數太少了,要多出擊』的文件。
貓柳用憤怒的聲音打斷了正準備解釋的椿。
傳來了爭吵聲。是那種單方面斥責的尖銳聲音。
仔細想想,貓柳對雪花蓮的態度確實很刻薄。第一次出擊的時候,雪花蓮碰了她的肩膀,她就一臉嫌棄。第二次出擊的時候,她甚至生氣地說『別管她就好了』。而且,她還用充滿厭惡的語氣,稱雪花蓮爲『野獸』。
「打起來了!貓柳和雪花小姐打起來了!」
秋田大佐聯繫我也是爲了這件事。他委婉地告訴我,我的出擊次數太少了,差不多該主動出擊了。雖然他是我的直屬上司,關係也很好,但在這種事情上,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軍人。
我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龍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點了點頭。
貓柳逼近雪花蓮,揪着她的衣領。
但是,我終究還是要和她好好談談的。觀察了她三週,我不能再這樣什麼都不做了。或許是因爲雪花蓮是寶貴的戰鬥力,三海大佐和秋田大佐也多次詢問她的情況……
我的心情真的很沉重。畢竟我本來就不想出擊。
我一口氣喝光了已經涼透的咖啡,站起身,拿起放在架子旁邊的咖啡機。重新裝入咖啡豆,按下開關。輕快的音樂響起,咖啡豆被研磨的聲音傳入耳中。
「吵死了!你算老幾啊!大家都在關心你,擔心你,你卻說這種瞧不起人的話!你給我適可而止!」
「不好了,導師!」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了。
我慌忙跟着龍膽,一路跑向事發地點。
而雪花蓮的眼中,則毫無生氣。她只是懶洋洋地回瞪着憤怒的貓柳。
「怎麼了,突然這麼慌張?」
——壓力山大。
「龍膽,貓柳是不是討厭雪花蓮?」
「我也一樣……有很多事情!不幸的人不止你一個……!」
「咔嚓」一聲,杯子摔得粉碎。
我們只能保持沉默。
椿和龍膽也尷尬地低下了頭。
貓柳說的沒錯。我們這裏的所有人,都經歷過不幸,都承受着痛苦。雪花蓮並不是什麼特殊的存在。
我們都生活在噩夢之中,都曾流下眼淚。
雖然每個人的遭遇不同,但這都是事實。
「……哈。」
但是,貓柳這番充滿感情的話語,並沒有打動雪花蓮。
她露出頹廢的表情,冷笑一聲。
「不一樣。」
「……啊?」
「不一樣,我說不一樣,小貓崽子。」
「你——」
就在貓柳即將暴怒的瞬間,她的身體突然下沉。就像是被地面吸住了一樣,急速下墜——。
「……啊,嗚……」
倒在地上的貓柳想要爬起來,但她使出渾身力氣,卻只能顫抖着。她周圍的草地被壓扁了,地面也凹陷了一點。貓柳的眼鏡上出現了裂痕。
那是——雪花蓮的固有武裝『
希望之雫
』的能力。
重力操控。
「住手!」
我大喊道。
但我剛想上前阻止,雪花蓮就擴大了力場範圍。我腳邊的草被壓得粉碎,石頭也裂開了。
「雜魚,別太囂張了。」
雪花蓮突然頓了一下,然後露出自嘲的笑容,說道:
「我不知道。是她自己沒搞清楚實力差距,還敢來挑釁我,自作自受。」
啊,你爲什麼……爲什麼這麼痛苦?
「你要是亂動,骨頭會斷掉的。最好別動。……聽着,貓柳。我和你不一樣。完全……完全不一樣。我們看到的東西,擁有的力量,一切都不一樣。」
你的話語,和你的表情,爲什麼如此矛盾……
「弱者很容易就會死去。所以,我不會把比我弱的傢伙當成同伴。同伴什麼的——」
我只能咬緊牙關。
我從未見過如此……如此悲傷的笑容。那是一種痛苦的、帶着一絲寂寞的荒涼表情。
「……啊,嗚…………嗚……」
「住手,雪花蓮!」
——我不能再靠近了。如果再靠近,我就會和貓柳一樣。
「我討厭雜魚。所以,我也不喜歡你這種傢伙。」
說出這句話的雪花蓮,臉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但那並不是在嘲笑貓柳。
「你太過分了!在基地裏擅自發動武裝能力,這是不被允許的!」
「同伴什麼的,我根本不需要。」
——我是特殊的。
「哈……那你就來阻止我啊。來啊,對我進行行動限制或者廢棄處理啊?啊?」
「吵死了。是她先挑釁我的。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雪花蓮甚至無視了椿的勸告,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倒在地上的貓柳。
不知爲何,行動限制和廢棄處理之類的強制命令對她無效。我沒辦法強行阻止她。
「雪花醬,住手!導師說得對,你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