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角S重疊就麻煩了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4201 字
『真是辛苦你了,稔。』
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安慰我的聲音。
「……是的,我沒想到剛來這裏不到一個月,就遇到了這種問題。」
『也是啊,你被分配到的地方本來就夠特殊的了,真是太倒黴了,要不要去神社求個護身符什麼的?』
「我會考慮的。」
我苦笑着回答道。
跟我通話的人是秋田誠司大佐,是我的直屬上司,也是我研修的地方 —— 據點『阿特拉斯』的領導者。也就是說,他是露木稔的恩師。
因爲我是在露木稔被分配到『阿斯庇斯』前夕才穿越過來的,所以我對『恩師』這個詞並沒有什麼實感……。不過,從露木稔的記憶來看,他確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不過,無限增殖啊,自從你提交了報告之後,本部就炸開了鍋。……誰也沒想到,初級區域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是啊……。無限增殖的報告本身就很罕見。」
『一般來說,除非是在很深的區域,否則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目前只在『黑色大地』確認過類似的案例。』
黑色大地。
那是普利斯特遊戲裏最深層的區域,也是骸蟲最初出現的地方。那裏所有的草木都腐爛殆盡,是一片荒蕪的黑色死亡之地。它的真相尚未解明,在遊戲裏,後半部分的攻略區域就是那裏,但目前只開放了一部分。那是一片連遊戲中都未觸及的未知領域。
在那樣的區域纔會發生的現象——居然在淺層區域出現了,難怪本部會如此震驚。淺層區域,指的是距離人類生活據點非常近的區域。
「……本部決定怎麼處理了嗎?」
『參謀本部還沒有回覆,估計意見不統一吧。我們的大將,想立刻展開調查,但保守派的人似乎在阻撓他。我開完會後去見了大將,他當時的表情,肯定是氣壞了。』
「……真是三海大將的風格,我知道了。我還一直擔心什麼時候會被傳喚到本部,看來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嗎?」
『不,應該過幾天就會有指令了,你最好做好準備。』
「我知道了。」
我忍住想要嘆氣的衝動。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想去本部,但軍令如山,我這種小角色,只能乖乖服從。
自從那次出擊任務回來之後,雪花蓮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發生了那樣的事,也難怪她會這樣,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讓椿和龍膽時不時地去看看她的情況。
紫苑。
那是雪花蓮以前的同伴。在雪花蓮新解禁的信息中,暗示了雪花蓮和紫苑的關係超越了普通的戰友。她們從被創造出來的時候就認識了,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對雪花蓮來說,紫苑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啊,芙洛拉啊……。
「我知道了。」
『……是嗎,她的戰果確實很驚人,那孩子還是老樣子啊。』
我好不容易從社畜生活中解脫出來,開始了我的第二人生,但我沒有金手指,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我的悠閒生活……。
「不管怎麼叫她,她都沒有反應,她好像也沒有喫飯。」
「是啊,如果她至少能喫點東西就好了……」
「女神?」
我正胡思亂想着,突然注意到椿的動作。她手裏拿着一個太陽形狀的項鍊,正在祈禱。
我頓時語塞。
我一邊回答,一邊鬆了口氣。
「芙洛拉大人。安薩斯也享有信仰自由。」
我嚇了一跳,猛地把椅子往後拉開。跟我說話的是椿。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突然出現啊。
—— 『不要相信芙洛拉。』
「……這樣啊。」
秋田大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哇!」
「……導師,您沒事吧?」
我之前考慮了很久,最後和椿她們商量後,決定暫時不報告這件事。我們從現場帶回來的『那個東西』還沒有醒來,在我們還不瞭解它之前,把它交給本部處理太危險了。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它不會受到什麼好的待遇。
聽到我那如同自言自語般的話,椿停止了祈禱。她帶着一絲悲傷,一絲自嘲,露出了一個微笑。
『哈哈哈,那孩子,即使不解放武裝,也擁有匹敵S級安薩斯的實力。說實話,把她放在『阿斯庇斯』有點浪費人才……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啊,抱歉,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雪花蓮,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想向女神祈禱一下。」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擔心電話那頭會聽到我的心跳聲。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問起雪花蓮,是巧合嗎……?
「每當我遇到困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就會祈禱。……我希望芙洛拉大人能指引我。」
我和椿一起嘆了口氣。
我穿越過來的時候,『那傢伙』曾經這樣警告過我,但我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評判芙洛拉。
現在也許只能暫時先這樣了。就算她願意跟我們說話,我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
因爲我沒有向神祈禱的習慣。
我終於放下了電話,然後靠在椅子上。
我擔心,如果變成那樣的話——。
據說紫苑是在
骸蟲
襲擊『克洛諾斯』的時候犧牲的。然而,雪花蓮這個應該已經死去的同伴,卻從怪物的腹中出現了。這種事,誰能接受得了?
看來他沒有察覺到什麼。
這樣啊,我又沒聽到敲門聲……。等等,她真的敲門了嗎?
「……」
「她還是不肯出來嗎?」
「你什麼時候來的……。敲門了嗎?」
「敲了,但是您沒有反應,我擔心您,所以就進來了。」
「……什麼事?」
而且……而且,『那個東西』,它的確擁有紫苑的樣貌,而且還有呼吸,它還活着。但是,『那個東西』它究竟是——。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但事與願違,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超出我的掌控。
……真是讓人頭疼啊。
「是的,她擁有壓倒性的戰鬥力,甚至讓我有點擔心她是不是太強了。」
看到椿那陰沉的表情,我不用問也知道情況不太好。
之後,我們簡單地聊了幾句近況,然後結束了通話。我正準備放下電話,秋田大佐突然說道: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安薩斯的容貌。
「您怎麼了?」
雪花蓮的心情肯定非常複雜。誰能想到,我自己親手獻上的花,會以這種方式回到自己身邊呢?
『雪花蓮還好嗎?』
那樣的話,雪花蓮可能會崩潰。
『照顧她肯定很辛苦吧,但還是希望你能和她好好相處。她總是喜歡亂來,你要多注意她。』
也許正如秋田大佐所說,我可能真的被什麼東西纏上了。我剛來這裏不到一個月,就遇到了這麼多問題。照顧我的隊員們本身本來就夠麻煩了,我真希望不要再增加我的煩惱了。
這個世界的人們信仰着一神教,他們把芙洛拉奉爲唯一的真神。在『阿斯庇斯』,也隨處可見芙洛拉教的裝飾和女神像。在這個世界裏,芙洛拉是絕對的,也是普遍的。
『啊,對了,稔。』
「……是啊。」
「這樣啊……真是麻煩。」
「……你在幹什麼?」
椿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怎麼了?』
我沒有把從母體裏出來的『那個東西』的事報告給本部。一方面是因爲我顧慮到雪花蓮的心情,另一方面是因爲我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存在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我這個沒有信仰的人,無法理解她的感受。但我不能否定她,也不能隨便評論她的信仰。
「沒什麼,……對了,雪花蓮怎麼樣了?」
「啊……嗯,她很好,正如我之前報告的那樣,她在上次的出擊任務中表現非常出色。」
「……我們現在,應該什麼也做不了吧。」
「是啊……。我們很無能。」
「不用這麼貶低自己,我們只要做好現在能做的事就可以了。」
「……現在能做的事嗎?」
「是的。……首先……」
我的目光移向窗外。夜已經深了,從這裏可以看到的美麗花田,已經被黑暗的帷幕遮蓋住了。
蟋蟀在清脆地鳴叫着。
「……我們去看看我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吧,她應該還沒醒。」
「好的。」
椿的臉上依然帶着陰霾。
※
真是聽膩了的聲音啊。
在『阿斯庇斯』的小型醫務室裏,貓柳一邊聽着那令人厭煩的心電圖的聲音,一邊把下巴搭在牀欄杆上。她那雙戴着紅色邊框眼鏡的惺忪睡眼,正注視着躺在牀上,如同白雪公主般沉睡的少女。
那是前幾天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安薩斯』。她有着一頭藍色的頭髮,夾雜着紫色的挑染。雖然她的眼睛閉着,但大概她的眼睛一定也像寶石一樣美麗。根據自己的經驗,長得漂亮的女孩子,眼睛一般都很漂亮。
她的身高和竜膽,還有自己差不多。真不想跟她撞角色啊。
「……嘛,應該不會有人跟我撞角色吧,性格方面。」
性格方面肯定不會撞。絕對不能撞。像自己這種性格的人,有一個就夠了,如果有兩個的話,就會破壞平衡。所以肯定不會撞的。一定不會的。上帝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大概吧。
嘛,性格只是小問題。就算撞了,也只能想辦法克服了。如果平衡被破壞了,那就等被破壞了再說,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如果『這裏』也撞了,那就麻煩了~。嗯,很麻煩。」
貓柳的語氣雖然很輕鬆,但她的眼神卻很冰冷。
沒錯,『這裏』撞了就麻煩大了。她沒想到居然會有跟自己一樣的人,來到這個地方。她本來打算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一邊忽悠着那個廢柴導師,一邊假裝自己是正常人。
但這個傢伙的出現,可能會打亂她的『渾水摸魚』計劃。
要不要殺了她?
這不是第一次了。
「帥哥導師,他肯定會接受她的~。啊~,也許我應該建議他把她交給本部,這樣損失會比較小。」
那樣的話,自己就會失去好不容易纔得到的一切。
難道自己是爲了遇見他,纔來到這個地方的嗎?雖然這種想法太自戀,也太沉重了,但自己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
「嗯~,真是傷腦筋啊,傷腦筋,傷腦筋。」
因爲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會跟着暴露。
而且就算不被消滅,他也會跟自己保持距離吧——。
「……我可不想被他討厭。」
貓柳不知道爲什麼,但貓柳就是這麼覺得。
「……所以,我必須小心行事。」
這對貓柳來說,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好不容易纔混到今天這種地步,我可不想功虧一簣~。怎麼辦呢~」
那,等她醒來之後,馬上把她拉攏過來?但是,還不能保證她是不是正常人……。
貓柳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性格溫和,膽小怕事,但長得超級帥的導師。他太善良了,就算他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明明才認識他不到一個月,但自己卻產生了一種好像已經和他相處了很久的感覺,這讓自己感到非常舒服。
還有椿對他的執着——那背後一定隱藏着什麼祕密。
自己必須在這個環境中,爲了獲得幸福而努力。自己要表現得像個普通人,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異常。
爲什麼偏偏『這裏』撞角色了呢?貓柳抱着頭,苦惱地想着。如果是貓耳或者眼鏡撞了,自己還能跟她做朋友。但因爲「這個」撞了,那是絕對無法跟她做朋友。
這裏有快樂的殺人狂,也有有趣的怪物。她們應該都和那個導師有着某種聯繫,纔會被命運的安排,來到這個地方。
但是,這並不是絕對的。 根據情況的不同,自己可能會被他消滅。
貓柳瞬間就想到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說實話,考慮到她醒來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現在就除掉她,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最大的問題是,很難毀屍滅跡。而且,如果被雪花蓮發現了,自己可能會被她勒死。
這樣的話,貓柳一定能成爲他心中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