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我不會原諒她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572 字
和三海大將會面結束後。
我聯繫了二階堂大佐,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二階堂大佐指定的地點,是一家軍方御用的高級料亭——『花房』。它位於梅利亞德斯附近,是一家老字號店鋪,我記得我曾經被秋田大佐帶到這裏來過一次。
我掀開簾子,走進店裏。店內以黑色爲主色調,裝飾風格是日式,燈光昏暗,營造出一種寧靜的氛圍。我聽到一陣清脆的水聲,應該是從庭院裏傳來的,偶爾還能聽到竹筒敲擊石頭的清脆聲響。
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不知所措地站着,這時,一個服務員走了過來,把我帶到座位上。
我脫掉鞋子,走在冰冷的走廊上。椿應該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雖然挺直了腰板,但她的眼神卻充滿了好奇,不時地四處張望着。
就像之前在正門前眺望風景時一樣,椿其實很好奇。她平時總是很穩重,所以看到她露出這種天真無邪的一面,我覺得她也很可愛。
「就是這裏了。」
服務員把我帶到一個用繪着鯉魚的紙門隔開的包間前。我拉開紙門,一個寬敞的和室出現在我面前。二階堂大佐已經坐在裏面了,她輕輕地向我揮了揮手。她的旁邊,坐着鳳仙花,她正害羞地低着頭。
「喲,帥哥,辛苦了。」
「您好,辛苦了,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見我。」
「我今天正好有空,沒關係,你才辛苦吧,被那些老傢伙們說教了一頓吧?」
「……還好,其實,我只和三海大將談了一下,他似乎已經代表其他人,聽取了我的彙報。」
「哦?那個老頭子居然會這麼做?」
二階堂大佐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
「原來如此,嘛,雖然我不知道那個老頭子打的什麼算盤,但你能這麼容易就過關,真是太好了,至少對方是自己人。」
「……嘛,是啊。」
雖然我的胃還是很疼,現在還有點隱隱作痛。
我苦笑了一下,二階堂大佐打開菜單,遞給我。
「我們先點菜吧,我和鳳仙花已經決定了,你們想喫什麼就點什麼,我請客。」
聽到這句話,椿怒火中燒,正準備反駁她。
「你不敢相信嗎?」
「嗯。——但是,這都不是理由。」
「我感覺自己被背叛了,我把她當成同伴,但她卻做出這種事,我本來想把她廢棄掉的。」
「我現在的權限只有少佐,所以只能查到有限的信息,我無法查到貓柳被調到『阿斯庇斯』 的詳細原因。」
椿的憤怒是理所當然的,我一開始也覺得二階堂大佐的說法有點過分,我和我體內的露木稔,都一直對這種把擁有獨立人格的安薩斯當成兵器的說法感到懷疑——。
「……這樣啊,那就謝謝您了。」
「我能告訴你的,並不多,你確定要問嗎?」
但是,和她聊了一會兒之後,我發現她是一個非常開朗,平易近人的人,很容易相處。雖然我有點不太喜歡她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但總的來說,她給我的印象還不錯,她很擅長和別人拉近距離,雖然她很健談,但她也很樂意傾聽別人的想法,而且她似乎很喜歡這樣做。
「……PTSD嗎?」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感到好奇。
「導師……」
但是,正因爲如此——。
「無論是什麼理由,她都違反了軍紀,傷害了同伴,而且,雖然這麼說很殘酷,但安薩斯不是普通的軍人,也不是人類,她們是兵器,隨意傷害同伴,而且還出現了功能障礙的兵器,就不是兵器了,我不需要不可靠的兵器。」
二階堂大佐冷冷地說道。
菜單畫面……二階堂大佐所說的數據庫,就是導師的權限,即使不是穿越者,也能使用這個權限。這是被稱爲『芙洛拉的奇蹟』之一的,導師特有的能力。
不,應該說,她故意隱藏了自己的情緒。
「所以……我想知道貓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
「我也是,我也不敢相信,我也沒想到,我的隊伍里居然會有這種人。」
「你想問貓柳什麼?關於她所屬的安薩斯的信息,你應該可以通過連接數據庫查到,你是想了解一些數據庫裏沒有的信息吧?」
——她居然會做出那種事。
沒錯——貓柳曾經因爲傷害別人,而被送上軍事法庭。
「也是。」
她說着,狡黠地笑了笑。
我向她道謝,然後把菜單移到椿面前,讓她也能看到。
二階堂大佐的語氣,充滿了冷漠和失望。
這些信息,只是簡單地出現在了一些小型網絡新聞上。
她絕對是個好人。
「這種時候就別客氣了,菜鳥,請後輩喫飯是前輩的義務,我以前也被誠司和其他前輩請過很多次飯,都是一樣的。」
我和二階堂大佐的關係,其實並不算太好。雖然我們都屬於三海派,但她連我的名字都忘了,露木稔也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值得尊敬的前輩,並沒有真正瞭解她這個人,我也不知道她居然這麼喜歡貓族,椿都被她嚇到了。
點完菜,服務員離開後,我們開始閒聊,打發時間,等待上菜。我們簡單地聊了聊近況,交換了一些信息,然後,二階堂大佐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貓族的優點——。
看起來椿也是第一次知道貓柳的事,她也很驚訝。
但是,對於我這個瞭解她平時性格的人來說,這已經足夠讓我震驚了。
「當然,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那就算了,但她可是把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人打到奄奄一息,這是嚴重的違反軍紀的行爲。」
我搖了搖頭。
我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右手,一直緊緊地握着拳頭,微微顫抖着。她故意不去看旁邊快要哭出來的鳳仙花,這應該也是因爲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椿替我問道。
「啊,這怎麼好意思……。我們自己的那份,我來付吧。」
我覺得她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
坐在她旁邊的鳳仙花,也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椿和鳳仙花開心地喫着,但我卻沒什麼胃口,我一邊觀察着二階堂大佐那優雅的用餐禮儀,一邊思考着,什麼時候才能切入正題。
但是,二階堂大佐她應該也一樣。
「……」
菜上來了。這個世界裏的魚料理、湯、壽司、生魚片……各種各樣的美味佳餚,擺滿了桌子。椿和鳳仙花的眼睛,像是在欣賞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我們就這樣默默地享受着美食。
「她爲什麼要傷害別人?我無法想象,她居然會做出那種事,就算她被逼無奈,也不應該……」
「我的副官應該不知道,貓柳說,她想起了戰場上的情景,然後就失控了,她說是因爲精神錯亂。」
「……是的。」
她,是以怎樣的心情,把貓柳趕走的呢?
她的表情,清楚地表達了她的想法。
「……」
我差點把手裏的筷子掉在地上。
「……廢棄掉,嗎?」
我不知道我這個穿越者的菜單畫面,和他們普通導師的菜單畫面,有多少是相同的,畢竟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遊戲元素,我還不清楚。
「關於貓柳……」
可見,貓柳的事,對二階堂大佐來說,對菲利亞來說,都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
她在之前所屬的『菲利亞』,重傷了一名安薩斯同伴。原因是她在戰場上失蹤過一次,被菲利亞的安薩斯們救了回來,但她卻因此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她出現了暴力傾向。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二階堂大佐,她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料理,淡淡地說道: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二階堂大佐放下湯碗,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用手勢制止了她。
「審問的時候,貓柳說了什麼?她居然會做出那種事,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您說得沒錯。」
二階堂大佐微笑着看着她們兩個,溫柔地說道:「別客氣,多喫點。」然後,她拿起筷子。我也雙手合十,夾了一塊魚肉。
「……是的。」
她和我這個毫無交集的新人,居然聊得這麼投機,而且她還請我喫飯,真是太感謝她了。從她對待鳳仙花的態度,也能看出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她把安薩斯稱爲兵器,但她也把安薩斯稱爲同伴,這種矛盾,讓我覺得她心裏一定很不好受。
而且,我的猜測,應該沒錯。
「……我,我應該把她廢棄掉的,雖然最後按照芙洛拉大人的神諭,把她調到了其他據點,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把她廢棄掉,我應該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她的語氣很平靜。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我沒有追問她的後悔,而是轉移了話題。
「……貓柳,她有說在戰場上,看到了什麼嗎?」
「誰知道呢,她什麼都沒說,我應該再嚴厲地審問她一下。」
二階堂大佐自嘲地笑了笑。
「她,她就像是我那個戰死的後輩留給我的遺物,也許是因爲這樣,我纔對她太心軟了。」
「……遺物?」
「貓柳,她原本是出生在另一個據點的安薩斯,她曾經被派到菲利亞來過,所以我以前就認識她了。……她失蹤的地方,是她原來的據點。」
「原來是這樣……。所以菲利亞纔會去救她嗎?」
「嗯,我們派了一支安薩斯小隊,去那個戰場回收我後輩的遺體,結果意外地發現了她,說實話,我當時……」
二階堂大佐低下頭,慢慢地閉上了嘴。
「沒什麼,……總之,我不知道她在那個戰場上經歷了什麼,她什麼都不肯說。」
「……我知道了。」
「嗯。……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了,你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不,已經足夠了。……抱歉,問了您一些難以啓齒的事。」
「沒關係,這些事,我遲早都要說出來的。」
「……」
二階堂大佐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瞪着我。
「我不會讓她輕易地死去,死了就太便宜她了。」
她頓了頓,然後說道:
我強忍着想要上揚的嘴角,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果然是一個溫柔的人。
但是。
「我不會原諒貓柳,所以,我不想知道她在你那裏過得怎麼樣,也不想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