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在悼念的墓地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610 字
「——啊?」
墓地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花草樹木,都隨之開始騷動起來。吹過的風,冷得刺骨。雪花蓮散發出的殺氣,甚至吞噬了
永恆之春
的暖意。
雪花蓮靜靜地轉過身。
佈滿血絲的三白眼,直直地盯着我。
「你剛纔說什麼?」
「……!」
我差點發出膽怯的聲音。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狼 —— 一隻絕對的捕食者散發出的威壓,以及被捕食者感受到的原始恐懼。
——我會被殺掉。
我的膝蓋開始發抖。
我面對的,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叛逆少女。雖然可能兩者性格類似,但眼前的存在卻是能輕易蹂躪數百隻怪物的真正怪物。我只要被她輕輕一碰,就會死。
我知道這一點,莉莉她們也警告過我。我明明知道這一點。但我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我的身體彷彿被抽乾了血液,冷得發抖。我的雙腿發軟,站着卻感覺像漂浮在空中。我的身體,正在拒絕留在這裏。我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但是——。
我仍然直視着雪花蓮的眼睛。
我不會再逃避了。
如果我都逃避的話,就永遠無法面對同樣一直在逃避的雪花蓮了。
「我說,你不能再逃避了!你不能再逃避我們……逃避直面我們。」
「逃避?」
雪花蓮歪了歪頭。
空氣震動起來,停留在櫻花樹上的小鳥們,都驚慌失措地飛走了。花朵搖曳着。我看到了墓碑周圍,那些五顏六色的花朵。當我看到其中一朵是我送給她的紫苑時,我終於確信了。
雪花蓮大喊着。
她第一次,展現出了自己的真心。
「閉嘴,閉嘴!你算什麼東西……!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那裏自以爲是地說些好像很瞭解我的話!真噁心……!」
我忍着疼痛,站了起來。
「——」
——止不住的耳鳴。
「……因爲你害怕。」
我劇烈地咳嗽着,大口地呼吸着。
「所以,告訴我吧!讓我分擔你的一部分痛苦吧!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把你當成同伴!椿也好,龍膽也好,貓柳也好,莉莉也好,大家都想和你成爲朋友!」
「……在……克洛諾斯,發生的事情。你現在……依然……在害怕,對吧?……你……失去了,你的同伴。」
「雪花蓮!你其實並不想一個人!但你害怕失去,所以才故意疏遠我們,故意無視我們,故意對我們惡語相向吧!」
「我不會閉嘴!別低着頭,看着我!你一定也很痛苦,很孤獨,所以纔會來墓地緬懷過去吧!? 你一定是想起了以前的同伴,想要以此來緩解孤獨吧!」
雪花蓮的眼睛,更加充滿了血絲。
——她在害怕。
我的視野逐漸恢復,天空一片昏暗。
我終於觸碰到了雪花蓮的傷疤。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接下來,我要和她進行一場名爲『談話』的戰鬥。
「區區雜魚,竟敢對我出言不遜。害怕失去?你是在對誰說這種話?」
「……嗚……」
我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她明明是個比我還矮小的纖細女性,卻擁有着驚人的力量。
「……你……在說……謊。你……一直,一直……都很……害怕,對吧?」
「誰?誰在逃避誰?」
「那——」
「閉嘴。」
她,果然無法獨自承受這一切。
我邁出顫抖的雙腿,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眼神充滿了動搖,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東西,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而感到慌張。
我用盡全力,喊出了這句壓抑已久的話。
「你害怕失去。」
「哈,你看你自己那個發抖的樣子,還好意思說我?我爲什麼要逃避你們這些雜魚?」
雪花蓮,我不會再逃避你了。
「你害怕和我們相處,害怕和我們成爲同伴。自從那個……自從紫苑出現之後,你就更加害怕了吧?所以你才封閉內心,假裝對我們所有人視而不見。」
「我不能再假裝不知道了!我不能再視而不見了!我們,大家都……想要幫助你!」
我要把我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感受,都傾訴出來。
但這都無所謂。
「——」
雪花蓮的眼神,微微動搖了一下。
我不想再看到你露出那種悲傷的表情,說出違心的謊言了。
「閉嘴啊啊啊啊啊!」
「你,在逃避我們。」
我甚至不知道她對我做了什麼,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被打倒的。如果不是因爲露木稔的武術功底,我可能真的會被這一擊殺死。這衝擊力,簡直就像是被車撞了一樣。
「哈,我什麼都不怕。不像你,只是被我嚇唬一下,就嚇得瑟瑟發抖。」
我沒有錯過她那一瞬間的不安。
劇烈的疼痛讓我渾身顫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閉嘴。」
我的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我被擊倒在地。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我似乎無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動作,但還是沒能完全化解衝擊。我的橫膈膜劇烈起伏,疼痛和呼吸困難讓我動彈不得。
「……咳……啊……嗚……」
「嗯……你說得對,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耳鳴逐漸消失的時候,
真正痛苦的,並不是我。
我的背部,傳來一陣劇痛。
我的身體很痛,骨頭彷彿要散架了。
她害怕這第一次真正向她伸出的援助之手,害怕這個即使被她拒絕,也依然不肯放棄的我。
「別再試圖一個人孤獨地活下去了!別再試圖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一切了!你一定……一定也很痛苦吧!? 」
「……閉嘴。」
她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提了起來。
雪花蓮用充滿殺意的眼神俯視着我。她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狼狽地倒在地上。
「……是……你,雪花……蓮。」
「所以!告訴我吧!」
「想死嗎?」
「……雪花蓮。」
我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無力地掙扎着。這時,有什麼東西刺進了我的脖子。是『
希望之雫
』的刀尖。
我坐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看着她。
她對着劇烈咳嗽的我,冷冷地說道: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和她,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別輕易提起這件事。你一定是偷看了我的資料吧,別裝作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你什麼都不懂。」
她鬆開了我的衣領。她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不停地擦拭着剛纔抓住我衣領的手。
「——咳!」
「……啊?」
「別逃避我的目光!」
我向前走了一步。
「別、別過來!別靠近我!再靠近我就殺了你!」
雪花蓮一邊揮舞着『
希望之雫
』,一邊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要是想殺我,就動手吧。就算被你殺了,我也不會怨恨你。」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
「別過來!我真的會殺了你!」
「如果你真的想殺我,早就動手了!不是嗎!? 」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
雪花蓮後退了一步。
「別過來……!」
「……」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已經走到了可以觸碰到她身後的距離。
我繼續前進。
雪花蓮手中的『
希望之雫
』咣噹一聲掉落在地上。沒關係,我會把曾經失去的希望,再次……
再次,傳遞給她。
雪花蓮的背,抵在了櫻花樹的樹幹上。她無路可退了。她已經無處可逃了。
我把手放在她的頭頂。
我們近距離地對視着。
雪花蓮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
-292。這是她現在的好感度。這個異常低的數字,曾經讓我感到困惑。
「我不會讓你孤單一人。就算你討厭我,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曾經的同伴們,確實在那裏盛開着。
如果你一個人,就沒辦法遵守約定了,對吧?
我說完,雪花愣了一會兒,然後無奈地垂下了眉毛。
「就是,我給你紫苑花的時候。你答應過我,會聽我說話的,對吧?別食言啊。」
「……住手吧。我什麼都……不需要了。什麼都,什麼都不……需要了。」
【角色事件】
「……住手。」
·世界劇情『生日慶典』
此外,骸蟲的階位中,將新增『
最上級
』。
我一定能理解她。
【世界劇情】
「……我的人生,只要有復仇就夠了。只要我一個人,就……不會再有人死去了吧?」
「……不要,我想一個人。」
「……約定?」
雪花,她一定不是真的討厭我。她討厭的,是我的軟弱,是我對失去的恐懼。
「雪花蓮……不,雪花。」
她用虛弱的聲音,表達着微不足道的抵抗,我不禁笑了出來。
——這樣就夠了。
花香隨着微風,輕輕地飄散開來。墓碑周圍的花朵,彷彿在溫柔地招手。萬壽菊、風信子、常春藤、大麗花、瑪格麗特、桔梗……還有紫苑。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花朵。
雪花蓮一邊吐露着自己的真心,一邊說着謊言。她是一個破碎的、扭曲的、脆弱的少女。她那毫無掩飾的脆弱和本質,都表現在了她的淚水中。
你用這種表情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
「雪花,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我能理解她。
雪花苦笑着說道:
已開放的角色路線開始推進。已完成『路線2 在悼念的墓地』,開放『路線3 通往絕望的疾病』。此外,部分雪花蓮的信息將可供查閱。
她們靜靜地守護着雪花……這個脆弱的少女。
但現在不一樣了。
雪花,呆呆地看着我。她那毫無防備的表情,是那麼美麗,那麼脆弱,就像一個普通的少女一樣可愛。
她睜大了眼睛。
「……我已經忘記那個約定了。」
莉莉說過,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是無法用數字來衡量的。
所有所屬安薩斯的好感度已達到一定值。世界劇情『生日慶典』即將觸發。 所有世界地圖的難度、敵人出現條件、傳送門規格、指令規格等都將發生變化。 此外,所有
導師
都將被刻上『刻印』,能力得到提升。
她說得對。
「……所以,別再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一切了。大家都很擔心你。紫苑的事情……以後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但我們會一起想辦法的。你不用再一個人煩惱了。」
·個人路線『雪花蓮』
她在哭泣。
我用手指拭去她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