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話 沒有反對的理由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726 字
最終,爲了幫助紫苑克服心理創傷,決定由瓦妮蒂方面進行指導。
內容簡單來說,就是戰鬥訓練和心理訓練。佳奈多大佐和玫瑰她們將親自住下來進行指導。
是的,佳奈多大佐接下來會住在這裏——。
一直到『開號作戰』開始的兩週前。也就是說大約十天左右。雖然時間不算很長,但大家對佳奈多大佐的逗留表示不悅是理所當然的。特別是貓柳和椿的反對非常強烈。
經過雪花耐心地說明其意義,再加上楓和龍膽表示贊同,最終那兩人也妥協了。只不過,提出了『我和佳奈多大佐的房間必須分開樓層』以及『夜間必須有人在房間進行護衛』這樣的條件。
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佳奈多大佐完全沒被信任。特別是來自貓柳的猜疑非常強烈。甚至還說出了『嘴上說得好聽,該不會是想趁機把我們甩開吧?』這樣的話……。另一方面,想要安撫暴怒的梅和鈴蘭真的很不容易。
雖然純真認真的佳奈多大佐不可能做出那種卑鄙的事,但不瞭解佳奈多大佐爲人的貓柳會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佳奈多大佐當初說的那些挑釁的話語也給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再加上雖然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那種曖昧不清的態度也很不好。
……而且,在這個據點過去發生過各種各樣的事情。真的發生過很多很多事,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快要內部崩潰了。
雖然現在情況好轉了,但貓柳她們曾經受過傷害的事實並不會消失,那些經歷反而讓她們更加具有危機感。貓柳她們變得神經質和多疑也是無可奈何的。
雖然這對未能充分掌握這些情況的佳奈多大佐來說有些抱歉……。當被貓柳說出那些辛辣的話語時,她明顯很受傷。
但是,如果我奇怪地偏袒她,反而可能會傷害到貓柳。雖然我也想做點什麼,但這確實是需要時間才能解決的問題。如果那麼輕易就能互相理解,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已經深刻體會到了人際關係的艱難,甚至到了厭煩的地步。
「……該怎麼辦呢。」
我嘟囔着。
演習結束後回到辦公室的我,啜了一口咖啡,發出了這樣的低語。
在旁邊翻閱資料的龍膽停下了手。
「……是關於佳奈多大佐的事嗎?」
「算是吧……」
我嘆了口氣,把馬克杯放在桌子上。龍膽那無奈的目光有些刺人。
「也沒辦法吧。既然決定了要廢除婚約,就無法避免與玫瑰大人和上國料大將的面談。」
「我知道。我沒那麼理解。」
「不,不是那個。」
「我也並不是討厭那個人。我知道她不是壞人。」
「是爲了紫苑醬。那孩子……在演習中沒能如願行動,非常消沉吧?我也正想着該怎麼辦纔好。」
「……是啊。」
而我們,確實與家人同在。
「哥哥覺得變多了挺好的哦。」
涼花注視着這樣的我,有些無奈地笑了。她喝了一口變溫的咖啡,說出了「好苦啊」這句理所當然的感想。
「老實說,我很討厭你去依賴那個人哦?……但是,光靠我們自己想各種辦法一起努力也是有極限的。正如雪花小姐所說,引入新的風氣對紫苑醬來說或許是個很好的刺激。我是這麼想的。」
那輕聲編織的話語,確實地迴響在我的心中。爲了不讓涼花看到我快要鬆懈下來的嘴角,我緊緊抿住了嘴。
搬出過去的自己和鏡沙也加,只不過是爲了指出佳奈多大佐的善良而進行的卑屈證明。
「……我希望大家都能歡笑。」
龍膽皺着眉頭一臉不爽地瞪着我,緊緊握着手中的資料,過了一會兒像是爲了壓抑感情般吐出一口氣。
我彷彿確認般說道。沒想到『家人』這個詞聽起來,竟是如此溫暖順耳。
「不是那個?……啊啊,是在爲佳奈多大佐和大家之間的摩擦而煩惱嗎?那個嘛,我覺得更是沒辦法的問題呢。」
稍微停頓了一下,龍膽說道。
雖然把話題拉了回來,但龍膽臉上的笑意並沒有消失。帶着幾分無奈卻又像是在開玩笑的語調。
雖然問這種事可能會被罵,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敲打資料束的聲音噹噹地響起。龍膽那端正的臉上顯露出焦躁,我不禁露出了奇怪的陪笑。
手指觸碰着馬克杯的邊緣,將那深紫色的眼眸投向殘留的一點咖啡。
「……家人。」
「以前,我連這種念頭的一絲一毫都不曾有過。都怪哥哥和楓姐姐……重要的人變多了。」
果然被罵了。
我爲了掩飾,喝了一口馬克杯裏的咖啡,說了句「好苦啊」。被指出「那份苦味可不溫柔哦」,我的視線遊移了。
獲得幸福這件事,曾是那麼遙遠。
「是的。因爲是哥哥和楓姐姐珍惜的孩子。……對我來說也是家人。」
「對我們來說,她可是明確的情敵啊。像楓小姐那樣普通地想和她搞好關係,或者像雪花小姐那樣稍微聊幾句就開始打成一片才比較奇怪吧。……明明是個偷腥貓。」
「什麼事,哥哥。」
「……是嗎。不過,要是再增加的話我可不原諒哦。」
「我也聽說了她想要協助紫苑醬的理由。正是因爲在黑色大地遭遇了可怕的事情,有過失去夥伴的經歷,所以才能產生共鳴,她是這麼說的吧。……看着那個人的表情和玫瑰大人的反應,我就知道那裏沒有謊言。」
「……涼花。」
怎麼可能不開心呢。
「……吶,龍膽。」
但現在,幸福就在眼前。
「話是這麼說……」
「……你還不明白嗎?」
龍膽問道。
走到這一步,究竟跨越了多少悲傷啊。曾對人生感到絕望,與涼花分享着冰冷的關懷,僅僅爲了彼此而活。重生之後也曾多次犯錯,多次跌倒,流過無數次眼淚。
所以,她才贊同了楓和雪花的意見啊。
「……原來是這樣啊。」
真的,是一段痛苦的日子。
「……沒什麼。畢竟是家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龍膽一邊撫平被捏皺的資料,一邊像是想起了佳奈多大佐的臉似的,擺出了一副臭臉。
那個涼花……那個曾經甚至敵視除我以外所有人的她,現在承認我珍惜的人們是家人。並且想要珍惜她們。
「爲什麼你沒有像貓柳和椿她們那樣反對呢?明明你應該很討厭佳奈多大佐纔對。」
那是悲傷的自嘲。
龍膽彷彿在描繪我的想法般說道。
雖然那個也是相當讓人頭疼的問題。考慮到演習帶來的疲勞,關於那件事決定明天再談。
「那個人,毫無疑問是個天才。如果是那個人或者玫瑰大人的話,或許能從我們意想不到的角度來解決問題。如果是爲了紫苑醬的話,那也沒辦法。」
「嘛,畢竟我也搞砸過很多事……你不明白也是情理之中吧。」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她果然還是在生氣啊。聽說佳奈多大佐要留宿時,她那一臉像喫了苦蟲一樣的表情,心裏肯定是不樂意的吧。
「是的,那個人是偷腥貓。雖然她想要幫助紫苑醬,但這個認知是不會變的。」
聽我這麼說,龍膽有些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但是,感覺很溫柔。因爲至今爲止的一切都太苦澀了。」
「……」
雖然我知道她有多麼後悔自己的過錯,但老實說,聽着讓人心痛。
因爲她肯定會鬧彆扭的。所以,我決定將這份喜悅細細咀嚼並珍藏在心底。
「而且如果她是壞人,是那種想要獨佔導師的愛的人,如果想做的話應該能用更骯髒的手段纔對。比現在更加利用權力讓我們閉嘴,或者利用那種特異的力量把貓柳她們當做人質來逼哥哥聽話。……如果是曾經的我或者鏡沙也加擁有和那個人同樣的力量,肯定會像那樣惡意利用吧。」
但是……。
而且——。
龍膽這麼說着,帶着幾分倦怠感垂下了眼簾。
「謝謝。你能爲紫苑考慮到這個地步,我很開心。」
「……家人啊。是啊,我們大家都是家人。」
「……聽好了,導師。我並沒有認可佳奈多大佐。這一點請不要誤會哦。」
「……如果那個人有惡意的話,早就那麼做了吧。她和我們不同。雖然不知道她有多純淨,但至少不像我們這樣邪惡。」
「你並不邪惡哦。」
雖然確實犯過錯,但歸根結底是爲了拯救壞掉的我才墮入黑暗的。
我不希望你把自己和鏡沙也加那樣的殺人魔相提並論。而且……正因爲有那樣的經過,她之所以扭曲我也有責任。並不是她一個人的罪過。
大概是因爲我的聲音中夾雜了一絲焦躁吧。龍膽猛地睜開眼睛,垂下了肩膀。
「……對不起。那個……我又卑屈地思考了。明明只是想說我知道那個人不是壞人而已。」
「……不,我纔要道歉。我的語氣也稍微重了一點。雖然很高興你一直在反省,但沒必要過度貶低自己。你已經變了。和曾經的你已經不同了。」
「……是啊。可以這麼認爲吧。」
「啊啊,可以這麼認爲。」
我即刻回答。
「如果不那樣的話,你就不會擔心紫苑,也不會希望大家都能歡笑了吧?」
「……是的。」
我站起身,走到龍膽身邊。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摸了摸她的頭。
「……但是,這也是挺難的一件事呢。越是反省自己的行爲,就越想責備自己,也會變得卑屈。……因爲我也是那樣。」
曾經的我,簡直就是卑屈的集合體。不斷責備自己的軟弱,成爲了自我厭惡和罪惡感的奴隸。
但是,人是可以成長、可以改變的。反省固然重要,但這並不意味着一直被過去囚禁就是健康的。
「雖然很難……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肯定現在的自己。因爲貓柳也說過『最近的龍膽還不賴嘛』。」
「貓柳說的?」
「啊啊。『我不原諒你這混蛋,不過把刑期從一百萬年縮短到一百年左右也是可以的吧』這樣。」
「什麼啊,那個。結果實質上是無期徒刑這點還是沒變嘛。」
「啊哈哈……要是那樣就好了。」
「嘛,畢竟是一百年……。說不定活着的時候刑期就結束了呢。」
我一邊摸着她的頭,一邊想道。
一切都要好好面對,必須跨越過去纔行。
龍膽撲哧一聲笑了。
看到那可愛的笑容,我安心地撫摸着胸口。她變得能像這樣笑了啊。既然已經向好的方向改變了,那麼接下來能不能讓她幸福到不再感到卑屈,就看我的了。
正因如此,我要振作起來。無論是明天與玫瑰她們的面談,還是與可能會被我傷害的佳奈多大佐的相處,以及接下來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