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話 會看着你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6792 字
黃金般的早晨結束了。
神之奇蹟讓伊克索斯的詛咒之花全部枯萎,將化爲花之苗牀的涼花還原成了花之少女。涼花握住了楓的手。她拒絕了詛咒,相信了我們的愛,並且承認了罪過,接受了這一切,併爲了反覆懺悔而邁出了腳步。
小鳥的鳴囀聲融入了冰冷晴空的靜寂。我們從演習場的戰鬥區域出來,櫻一邊鼓掌一邊迎了上來。
「真是讓我見識到了一場好戲啊。」
她滿意地笑着。
那笑容晴朗得彷彿如看完了一場自己期待已久的電影,走出電影院時一樣。
「呵呵呵……真沒想到,我活着的時候還能看到到達了特異點的安薩絲。伊克索斯已經完全被壓制了。呵呵,呵哈哈哈,啊啊……我很滿意。」
「……是嗎。」
雖然很生氣,但我還是剋制住了怒火。
我們好不容易纔解開了隔閡。我不想做煞風景的事。雖然或許可以挖苦她一兩句,但大概只會徒勞無功,得不到任何東西。櫻只會露出像在聽相聲一樣的笑容吧。
我從櫻身上移開了視線。
「詛咒已經被六月菊的力量完全解除了,你們放心吧。伊克索斯再也不會威脅你們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真是可惜啊。那力量恐怕一生只有一次。接下來六月菊再也無法到達相同高度了吧。而且,這個神之奇蹟,還能發動幾次呢?」
「大概,只剩一次了吧。」
楓淡淡地說道。
「畢竟只是從不完全的艾麗卡那裏借來的力量,那應該就是極限了。至於特異點?……嘛,我沒有後悔哦。因爲多虧了它,我才能救下重要的家人。」
楓將涼花抱到自己肩上。
楓撫摸着抱歉地垂下視線的涼花的頭,愛憐地微笑着。那裏面沒有一絲後悔。只有守護了重要之物的,充滿自豪的喜悅。
「……是嗎。」
「——唔!」
那笑容雖然柔和,卻帶着壓力。只有在她真的生氣的時候,楓纔會露出這種表情對人提意見。想必她也是忍無可忍了吧。大概,不,是肯定比我還生氣。
她眼中含着淚,叫道。
雪花走到了前面。
「呃,六月醬。對不起。確實我是做得太過火了。」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紊亂,莉莉開始哭泣。她一次又一次地嗚咽着,每當眼淚溢出,就擦拭着眼角。
即使是面對那個櫻。
莉莉插到了兩人之間,狠狠地打了涼花一拳。
「你這個大笨蛋!超級大笨蛋!」
「給我咬緊牙關——」
「……」
「你這個笨蛋……」
「………………」
「喂。」
「啊哈哈,謝謝您。能被櫻大人這樣的美人誇獎,我很高興哦。不過比起那個——」
她無論到哪裏,都是直率地,坦誠地,將問題擺了出來。
「那是當然的吧。聽好了,之後我會向三海大將正式抗議的。您就等着被打屁股吧。」
「請你好好反省。」
我們三人走向雪花她們,相對而立。
「……我回來了。」
就在風吹了無數次,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
「……欸、欸欸。那個還是饒了我吧。」
「…………」
「……」
楓牽起了我和涼花的手。
我認爲說了也沒用,便嚥下了話。但楓卻不允許敷衍或吞下。
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反省,但確實讓我稍微解了口氣。
「……是。」
「……………………」
涼花用細微的聲音回答,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雪花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握緊的拳頭揮了起來。
「……六月醬好嚴格啊。嗚嗚……」
「好了,我們走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莉莉。」
被毆打的衝擊,讓涼花踉蹌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必是腦袋還沒跟上發生的事吧。她按着臉頰,茫然地仰望着打她的莉莉。
「肌膚年齡和這沒關係。而且話說,二十多歲也是大人了吧。就算精神年齡和肌膚年齡一樣,也不能成爲藉口。」
不像早晨般冰冷的沉默,伴隨着搖曳的花朵環繞在空氣中。
……楓果然厲害啊。無論對誰都毫不畏懼這一點,從以前就沒變過。
所有人都沉默着。每個人都將各自的感情流露在臉上,凝視着我們。雪花明顯在壓抑着怒火,貓柳也用銳利的眼神嚴厲地瞪着涼花。椿則露出既像安心又像悲傷的笑容,紫苑則咬着嘴脣,皺着眉頭,像在思考什麼。而莉莉,則閉着眼睛低着頭。
楓對着並排站着的雪花她們,尷尬地笑着說道。
「太差勁了……太差勁了!快向大家道歉!雖然不是道歉就能被原諒的事,但快道歉!對導師和六月菊醬當然要道歉,對貓柳,對雪花醬……對所有被你傷害過的人……所有人……!」
我和楓對視了一眼,放開了涼花的手,稍微拉開了點距離。我瞬間就理解了雪花想做什麼,也覺得那是最低限度的必要儀式,所以不想阻止。
這也難怪。誰都沒想到莉莉會做這種事吧。
櫻眯起眼睛,彷彿被光刺到般凝視着楓。
莉莉憤怒地喘着氣,瞪着啞口無言的涼花。
「你欺騙了我們,玩弄了導師,做了那麼多,那麼多過分的事……!結果,連伸出援手的六月菊醬,都被你傷成那樣,還說了那麼多難以置信的惡言……!你,你真是太差勁了呀!」
我們暫時共享着尷尬的時間,試探着該如何開啓對話。不合拍的呼吸在彼此之間泄露了好幾次。
「你,真的很美呢。那純潔的靈魂,與這百花繚亂的普莉瑪維拉相稱。」
就在那一瞬間。
「………………」
雪花舉起來的拳頭一下子僵住了。不,被這一拳驚到的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做出了類似的反應。
「你利用涼花醬的事,我無法原諒。還有,你傷害了稔醬的事。這兩件事,請你反省一下。」
櫻垂着肩膀,假哭了起來。作爲所有安薩絲的頂點的她,大概很少被安薩絲罵吧,所以肯定是手足無措了。
「是。這次的事,九成以上是涼花醬的錯是肯定的,但看穿了她的企圖,卻爲了自己而利用狀況的櫻大人也有錯。您都是大人了,不能阻止小孩子的惡作劇嗎?」
她像在忍耐疼痛一樣,把手放在胸口。莉莉這麼訴說着,痛苦地扭曲着臉。
她對涼花說道。
楓頓了頓,直視着櫻。
或許是因爲來得太直接,連櫻也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她瞥了我一眼,我則瞪了回去,用眼神示意她道歉。
「……啊—。」
楓再說了一遍,然後嫣然一笑。
冰冷的風吹過。
「……啊啊。」
「……唔。可、可我的肌膚年齡才二十多歲。」
「龍膽……你也是呀。你……居然能接受涼花做的事。……我不知道你的意志還剩下多少……不知道,但你積極地接受了這一切是確定無疑的呀。吶,是吧?……你,也和涼花、和我一起道歉!絕對不許你裝作無關人士的樣子!」
「…………………………」
「對……對大家……。你們……你們和我,對所有被我們傷害過的人……。雖然至今爲止……一直,一直,我也傷害了很多人。其實,我沒資格說你差勁……」
——所以。
「雪花醬!」
莉莉一邊甩着眼淚一邊回頭,握住了斯諾的手。
「你也狠狠地打我呀!和這傢伙一起,打多少拳都行!我在這孩子變成涼花之前就對大家做了很多過分的事……在這孩子變成涼花之後,也和她共謀欺騙了導師。我也有很多罪……!所以,不只是它,我也……我也打我吧!」
「……莉莉你這傢伙。」
「拜託了!她的罪,也是我的罪呀!她是個無可救藥的愚蠢、笨蛋、愛做夢的神經病,但就算這樣也是我重要的摯友!所以,我……纔會袒護這傢伙的!」
那是懇切的訴求。
是一個因事件的打擊而失去了大部分感情,只能依賴喜悅與陰暗愉悅的悲哀少女的願望。以及,罪的告白。
莉莉在取回心之後,一直對至今爲止的行爲感到後悔。
她一邊抱着後悔,一邊袒護龍膽和涼花,不斷地犯罪,在這矛盾中,感到了難以忍受的痛苦。
她一直被疼痛折磨着,流着血。
現在,這些都化爲了語言。
她希望,和龍膽、涼花一起,受到懲罰。
她說,她們兩個的暴走,自己也有責任。
她想稍微,和她們一起承擔這個懲罰。
「……雪花醬,大家。」
不知不覺間,我和楓同時動了起來。我們各自把手放在莉莉的肩上,直視着雪花她們,低下了頭。
「……以後,大家都會好好盯着你的哦?看在稔君和六月菊醬的面子上,我也會這麼做。雖然我不相信你,也不想相信你~」
貓柳走到了前面,說道。
「喂,你若無其事地說了很過分的話喵。」
「……真蠢。」
「……唔。」
「啊啊。不過,你反省了,想改變的心情我倒是明白了。雖然我完全不相信你。畢竟你很腹黑啊。」
「你在說什麼啊,稔醬。不只是稔醬的錯吧。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所以一起——」
「……雖然我沒什麼資格說別人。但是,正如紫苑醬所說。我也會看着。作爲一起……償還罪孽的同伴。」
「我也想像涼花醬一樣被愛啊。……看着他們,我覺得家人真是個好東西。」
聽到涼花帶着淚水的話語,我和楓對視了一眼。我跟着聳了聳肩的楓,也小聲地笑了一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涼花站起來,看着貓柳她們每一個人,緩緩地低下了頭。
「……總覺得,不知爲何變成了你被原諒的氣氛,但你可別搞錯了哦?我,可一點都沒原諒你。固然你對我做的事讓我很生氣,但更讓我無法原諒的是你對稔君做的事。你竟敢操縱我最喜歡的稔君,還想毀掉他,你這垃圾,我真想宰了你。別撒嬌了,你這混蛋。」
「……是啊。」
就這樣,我們就雙方該承擔的罪責的分配爭執了一段時間,這時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
雪花咂了咂舌,撓了撓後腦勺。
看着垂頭喪氣的涼花,貓柳嘆了口氣。
「……是嗎。」
雪花瞪着茫然地看着事情發展的涼花。
「……貓柳。那個……」
貓柳用手指戳着涼花的額頭說道。
「啊啊,是啊。本來真想把你交給憲兵,但稔君和六月菊醬絕對不會那麼做,我也不想看到他們兩個傷心。……所以給我記住了。然後發誓。再也不會做傷害稔君和大家的事了。」
「無論花多少年,就算一輩子都無法被原諒,我也想償還。我,想作爲哥哥和楓醬……我尊敬的兩個人的妹妹,活得問心無愧。」
「……是。」
我不由得反問,結果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涼花醬,你可要好好反省哦?就像莉莉醬說的,龍膽醬也是哦?我,椿醬,雪花,我們大家,都會看着你們的。」
「……嗯。」
「本來想一拳把那個蠢貨打一頓了事的,現在連那個心思都沒了。大概是因爲出現了三個庇護特大蠢貨的超級蠢貨吧……。真是的,搞什麼啊。」
「嗯,是真的呢。我之前對導師做的事,對雪花說的話,說實話也很讓人生氣,現在也無法原諒……。但是,看到六月菊醬她們那麼拼命,甚至拼上性命去救她。我的想法,也稍微改變了。」
「我再也不會……再也不會欺騙或陷害哥哥和大家了。至今爲止,我對大家做了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過分的事。對不起。正如莉莉所說,這不是道歉就能了的事……。但即使如此,我也想盡力地道歉。我想償還我所做的事。」
「你啊,就算被殺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你知道嗎?說實話,我氣得就算把你打個半死也無法原諒。……感謝楓和導師這兩個笨蛋吧。當然,還有莉莉。」
她走上前,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嗯。」
「我發誓。爲了看着我的大家,我也想好好地重新開始。我會洗心革面。」
「……。……嗯。」
「我可以代替雪花醬,把你這個傢伙變成土豆哦。但要是這麼做了,這三個人肯定又會來袒護你吧。而我死也不想傷到稔君的身體,也不想打六月菊醬。啊,莉莉倒是無所謂。」
「……唉,真是的~。明明我本來是想把你揍一頓的。」
「嘛,比起這傢伙,莉莉你還算可愛的了,說實話我也無所謂了。……話說回來,龍膽。你這傢伙啊,真的。你可別以爲自己做的事被原諒了。只是因爲六月菊醬和稔君是神仙一樣的好人,你不過是被這兩個大神救了的垃圾而已。明白嗎?」
一直沉默的紫苑,同意了貓柳的話。
涼花咬着嘴脣低下了頭。貓柳的話像刀子一樣鋒利無情,但考慮到她做的事,被說成這樣也無可厚非。這是涼花必須接受的懲罰之一。
「是呢。我也這麼覺得。」
涼花點點頭,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貓柳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嗯。」
「已經滿是羞恥了。滿身都是羞恥的泥,連原來的臉都看不清了。」
「吵死了,別說什麼,垃圾。那些話去對一百萬年後的我說吧。」
椿也點點頭,微笑着。
「我也希望你們能這麼對我。涼花醬會變成這樣,我覺得我也有責任。如果要打莉莉喵,也拜託打我。」
「嘛,看了那種東西,而且導師也決定原諒了,那也沒辦法了……」
涼花哽咽着點頭。
「……我無言以對。」
「我也是。……不,請饒了她們兩個吧。涼花會墮入黑暗,是因爲我沒有好好地看着涼花。我有責任。所以,我來和涼花一起捱打。」
「我啊~羨慕死你了。這麼被稔君和六月菊醬珍視,被他們關心,闖了禍還有人一起低頭道歉。明明很腹黑,卻這麼被愛着。」
「……是啊。」
「我也和貓醬一樣。覺得很羨慕。這麼被愛,這麼被關心的人,真的很少見。」
「但是——」
「我對你也有意見,那也沒辦法吧?你剛纔自己也說了,至今爲止給別人添了不少麻煩。」
「沒什麼。話說回來,貓柳你們是怎麼想的?我沒興趣了,但你們也想說點什麼吧?」
「大家,對不起。給你們添了那麼多麻煩,傷害了你們。……我,原來一直被愛着呢。」
「……嘛,要是能讓貓柳小姐我相信你,那時候或許就能承認你改變了吧。雖然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百萬年都沒打算原諒你~」
「不,不能那樣。」
「欸?」
「哼。看了那種東西,結果還在我面前演了這麼一出蠢戲,誰都會掃興的。…………真是的,居然還給我看你們之間的那種默契。」
那表情,像是沒了脾氣,又像是尷尬,又像是無語。
「…………已經晚了。」
「我明白。我……我,是不該被原諒的。」
「嗯,當然。」
雪花像無語了一樣嘆了口氣,說道。
「你發現得也太晚了,笨蛋。」
※※※
「吶,雪花醬。」
「……幹嘛?」
就在那場像笨蛋一樣誇張的姐妹吵架結束,我們準備離開演習場的時候。
我,雪花,正無所事事地看着走向大門的大家的背影,六月菊叫住了我。
說實話,我不太想讓她和我說話。
因爲我很難抑制自己的感情。那快要溢出的東西,一直在我心中保持着表面張力。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讓它不溢出來,怎麼讓它減少。
「……等下,回去之後,我希望能給我點時間。我有些話想對大家說。」
六月菊的眼睛,正看着我的拳頭。
看來我無意識地想要壓抑的心情,都表現在拳頭上了。即使我現在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也爲時已晚。
爲了掩飾尷尬,我露出了一個卑微的笑容。
「……什麼話啊?要是涼花的事,再多說也——」
「不是。我想說的,是關於我們的未來。」
「未來?」
「嗯。是關於非常非常重要的將來的話。爲了創造一個誰都不會悲傷的世界,爲了實現我們的理想。」
「……那是。」
是那個所謂的溫柔世界嗎?
那是個就像撒了糖的烤點心一樣,太過甜蜜的理想論。是一個誰都不會悲傷,誰都不會哭泣的世界,一個像講給小孩子聽的童話一樣的夢。
包括那個,是什麼意思啊。
「……雪花醬。」
她提到貓柳的時候,我大概就猜到了。
我準備說出否定的話,卻又停下了。
真的,是愚蠢的話啊。
「……哼。」
尷尬的沉默持續着。
心裏一陣刺痛。
在大門附近的大家都疑惑地看着我們。我爲了掩飾尷尬,笑着拍了拍六月菊的肩膀說:「喂,走了。」聲音有點大,是我不夠成熟的緣故。
那表情,就像沐浴在陽光下的向日葵一樣,美麗而美好。
真不公平啊。從一開始,就是場結果已定的比賽。
「我沒事。」
更何況,在戰火紛飛的世界裏——。
「唉……」
六月菊露出了苦笑。
不行,眼眶熱了。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東西快要溢出來了。我沒有自信能忍住,而且這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受。
「那種天真的想法……」
我的自卑感又一次被刺激了。
「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們也不想放棄去追求。這次我想說的,就是那第一步。我想說說我的想法,然後也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爲什麼,會讓我我這麼想哭呢。
「包括那個,我們都談談吧。」
「……」
「……謝謝你。」
「……是嗎。」
雖然我一點也不好。但是,現在只能說沒事。我死也不想在她面前流露感情。她們的理想,是溫柔的世界。是一個誰都不會悲傷的世界。
但從她嘴裏說出來,不知道爲什麼。
六月菊像鬆了口氣一樣,表情緩和了下來。
六月菊稍微皺了皺眉,但很快就垂下了眼角。
真的……越是瞭解,就越覺得,能站在導師身邊的人,就是她。
「……」
「……你打算說什麼啊?」
克洛諾斯的大家的身影浮現在我腦海中。曾經鮮豔綻放的笑容。正因爲知道毀滅前的那份光輝,我才無法對楓的理想嗤之以鼻。
六月菊痛苦地皺着眉。她好幾次張開嘴,但最後還是嚥下了話。
真是愚蠢的話。
所以,現在只能忍耐。
那口氣,彷彿連我的心情都想體諒一樣,正常來說會覺得是在諷刺別人的。
她是個聰明的人。對人心的細微之處很敏感的人。
因爲,追求幸福的方式是因人而異的。慾望的方式,感情的寄託都完全不同,所以創造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嘛,而且因爲說的內容比較特殊,所以可能需要點心理準備。或許會被貓柳醬刺一刀也說不定……」
「……不,抱歉。我不是想否定你們的理想。」
……說實話,現在還是饒了我吧。
我只能這麼說。
那種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一個誰都不會悲傷的世界是不可能實現的。這個世界是表裏一體的,喜悅的背後必定存在悲劇。而且悲喜的硬幣會隨着人數的增加而成比例地增加。
而且無論多麼愚蠢,那也是導師的夢想。
即使毀滅了,即使失去了,那些日子依然灼燒着我的心。
在這個充滿悲劇的世界裏——。
那是我無法做出的明朗笑容。那傢伙,就是被這種地方吸引的嗎……。
但是,嘛,也不是能迴避的問題或話題。這一點我很清楚,所以我嘆了口氣,同意了。
「不,沒關係。我知道那是天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