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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话 农村视察 后篇

《药师少女的独语》 · 日向夏 · 9738 字

罗半他哥盯着土壤瞧。他伸手检查触感,偶尔还含在嘴里然后吐掉。

「如何?」

猫猫从旁探头看罗半他哥。种田人家向来起得早。太阳才刚刚准备升起,罗半他哥已经开始忙了。猫猫是因为太累反而没睡好,才会听到早起的农民发出的声响。

地方在昨天抵达的农村里的一块田地。昨天他们就先向村长取得了许可,所以罗半他哥现在自己跑来看土壤。

田里的麦子已经发芽。虽然让人担心绵羊或山羊会不会来啃食,不过除了放牧时以外都是关在羊圈里,应该没这问题。

「土质不错,排水性也佳。再贫瘠一点都行。」

「养分少一点反而比较好吗——?」

雀突地冒出头来。

(昨天明明看她很晚才睡。)

雀到了夜半才回来毡包。可能是那什么谈判的耗了些时辰,但本人看起来精神饱满。

猫猫最好还是别问她去谈判了什么。雀说过了要猫猫照以往的方式与她相处,因此她决定不多问。

罗半他哥站起来,打量整片田地。

「薯类不同于其他蔬菜,土质贫瘠才能长得好。甘薯种在太肥沃的土里会只有叶片茂盛,块根长不好。马铃薯则是容易生病。」

「原来是这样呀。对了,由于早饭光吃面包不够饱,我再煮个粥喔。」

「喔,那真是多谢……」

雀正在给甘薯削皮。

「妳怎么在削皮啊!」

罗半他哥快如电光地把甘薯抢走。「哎~哟~」雀故意站不稳转圈圈。

「这、是、种、薯!种薯!不、准、吃!」

「可是,这村子里只有小麦可吃耶。手边又没多少米,我是想加点甘薯增加分量。」

蔬菜只有汤与包子里放了一点意思意思,分量让人不满足。

「谁吹毛求疵啦!甘薯我早吃腻啦!」

(以乳品与家畜肉为主,蔬菜较少啊。)

猫猫也有点饿起来了。早上比起面包还是有助消化的粥比较好。

「踩麦?」

「你是想说分明可以从其他地方获得收入,为何要特地种田又偷懒?」

猫猫一面偏着头,一面看着罗半他哥像螃蟹一样横行。

「先不管早饭怎样,这样看起来,有办法栽种吗?」

总觉得罗半他哥的脸色,似乎有些郁闷。只见他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大步走进田里,然后开始踩踏麦子。可能是栽种的时期较晚,看起来都还像小草。

罗半他哥看着被削皮的甘薯唉声叹气。

「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呢。」

「我才想骂人咧!这些麦子,分蘖得太少了。根本都没在踩麦嘛!」

罗半他哥喝点汤润喉。

(耳朵有点痛。)

「似乎是呢。」

烤得扁扁的面包上,放着羊肉串烧与包子。暖炉上放着一只锅子,煮好了一锅羊肉小麦面汤。饮料以茶来说颜色太淡,用山羊乳代替热水,跟猫猫知道的茶有所差异。

猫猫也赞同马闪的意见。踩麦或许的确是能让麦子长得更好的作业,但并不是没做麦子就长不大。如果还有其他事务要忙,会省略这道工夫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戌西州的农业是以畜牧为主。

马闪也在旁观群众之中,脸孔抽搐。他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三人,但猫猫觉得肩膀上坐着家鸭的男人没资格说他们。

猫猫向雀要了些烤甘薯吃。甘薯直接吃就已经够香甜可口,涂上一点酥(奶油)更是温润顺口。雀似乎也吃上瘾了,偷偷多拿了三条切片来烤。

「如果靠放牧就能过活,一直于各地迁徙放牧不就得了?不然特地定居下来开垦田地,反而不容易把家畜养肥。换言之,我认为他们选择定居而非游牧,是因为这样更有好处。」

「你既然带了种薯来,多少还是有打算栽种吧?」

「我想这次人家应该是让你来视察农村的,罗半他哥,你看了觉得如何?」

「一条不够,再追加个三条。」

马闪与雀各自要求说明。

猫猫即刻插嘴。

在马闪的脑袋里,罗半他哥这个名称已经确立了。奇怪的是换做平常的他应该会更认真地询问本名,搞不好是某种不受法则支配的力量作祟。

「那当然了,人家已经说了有好地点的话就种。罗半是这么对我说的。都已经拜托我了,就算是我那恶劣弟弟说的话也还是得好好干吧。」

罗半他哥马上阻止雀。猫猫顿时握紧了拳头,亲身体会到这里才是他这平凡人能够发光发热的地方。罗半他哥就是要对人吐槽才能发挥生命力。

雀嘴上这样说,却只是旁观。

「你在做什么呀?会挨骂的喔——」

「我也听得不是很懂,请解释得让雀姐我也能理解。」

「呃,就是这样。」

干酪的话还多得是,雀抢他东西大概只是想逗他。

「那我就拿去煮早饭喽。」

「西都邻近沙漠,所以白天气温很高的。不像这里,即使是白天一样冷得刺骨。」

「……不得已了。」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

猫猫等人一面用饭,一面谈论方才在田里干的活。

「这儿跟子北州其实都差不多。虽然没子北州那么偏北方,不过从气候来说的话,马铃薯可能会比甘薯长得好。这附近地区比华央州更冷。」

「种麦子要像这样踩踩,促进分蘖。这样根才会长得壮,变得不容易歪倒。可是,我看这里的田都没踩过!真要说的话,其他的田也是!分蘖可以让麦子结更多穗!收获量也会增加,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出一堆瘠田!」

「所以还是种不起来了?」

罗半他哥用笨笨的螃蟹步不断踩踏麦子。无论本人愿意与否,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庄稼汉。雀说「好像很好玩」开始学罗半他哥踩麦子。这么一来,猫猫不跟进就没完没了了。

无奈罗半他哥,总是散发出某种让人想寻他开心的气质。

马闪也一边啜饮奶茶一边反驳。

「会不会是每个地区有不同的农作方式?既然此地原本是以畜牧为主要营生,应该不需要那么多的五谷杂粮。没有需求,技术就不会进步。」

猫猫明白罗半他哥想说什么,但她也有话要反驳。

「要吃吗?」

(有个那么恶劣的家人,这人讲话还是这么正直。)

「不行!不可以这样!」

「真不愧是农民。」

「雀姐我很会看地图,但地图上不会写出高度。难怪觉得空气有些稀薄。」

「地瓜粥?好像很好吃。」

要不是这里是农村,谷类想必也会更少。

「喂!不准擅自吃我的!」

「我——的——意——思——是——」

猫猫等人回到毡包,先用早膳再做打算。

「……这儿似乎是真的有点冷。西都好像还比这儿暖和一些。」

「这就难说了。基本上若要种植甘薯,最好有华央州春季到初夏的气温。在这边不管是沙漠还是高地,气温都称不上合适。或许是有种种看的价值,但大概还是种马铃薯比较安全——不过……」

「正是。就像这个毡包原本的主人,从放牧改业成为农民,似乎不是什么稀奇事。不知他们是迫不得已才成为农民,抑或是成为农民比较有好处。假若是后者,两位不觉得他们应该会想增加收获量吗?」

平凡人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罗半他哥用一种教小孩子的口吻骂人。总觉得讲话方式跟卷毛眼镜有点像,或许因为是兄弟的缘故吧。「咩~」在旁边睡觉的绵羊好像嫌吵地叫了一声。

「我听不懂。」

「该怎么说才好?我也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只是……」

热汤味道有点淡,猫猫向雀拿了点盐加一撮进去。串烧比京城摊贩卖的好吃多了。

「妳说得对。但我的意思是,这个村子在干农活时偷懒。像他们那样做,我不认为能有多少收获。这儿的家伙是明明有技术,却不肯认真干。」

用饭时,大家会聚在毡包里一起吃。雀来不及煮粥,说改到晚膳再吃。至于已经削皮的甘薯,此时正放在暖炉上烤着。

猫猫个人是很想再看一下耍笨与吐槽的你来我往,但事情总得讲下去。听到这个问题,罗半他哥双臂抱胸。

罗半他哥看到终于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

「不只是踩麦,幼苗也都长得零零落落的。我知道他们是直接播种,但也该播得平均一些吧。有些田地更是拖到太晚才栽种。还有肥料也得整个田地都洒到才行,土壤的颜色都变得深浅不一了。」

罗半他哥坐在地毯上发表意见。

猫猫一面低声沉吟,一面咬着冷掉的甘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甜食,使得甘薯吃起来显得更加香甜。

「问题可大了。这里的家伙,到底想不想认真种田?」

「有其他收入来源的话就不成问题了吧。何必如此介意?」

雀动作迅速地从罗半他哥面前抢走干酪。

忽然间,猫猫望向毡包的入口。有两个小孩可能是对客人感兴趣,在那里偷看。是年仅十岁上下的小男孩与小女孩,应该是兄妹。

「这我比妳厉害,我阿爹教了我很多。」

「你们在干嘛啊……」

代替盘子的面包很硬,要掰着沾汤吃。配上热过的干酪十分美味。

「这是要拿来种的!不可以吃掉,知道吗!」

雀用面包把脸颊塞得跟松鼠似的。

「恕我无法解释得更清楚,两位觉得呢?」

「谁是农民啦!」

「听说这儿的海拔比西都高出相当多。」

两个孩子虽然略显慌张,但仍伸手过来拿从未看过的甘薯。吃了一口之后,他们名符其实地睁圆了眼。

「听我说啊,我的名字叫——」

「……」

「我是在说,为什么要种却不好好种?他们知不知道像我刚才那样仔细踩踩,之后可以增加多少收获量?」

三人正在学螃蟹走路时,村民陆陆续续起床,都凑过来看。大家都在远远观察访客们的奇异行径。

「我是外行人所以不太明白,他们没做你所说的踩麦,有严重到需要你这样严厉指责吗?」

猫猫这时才亲身体会到,同样是戌西州气候却大有不同。

「是这样啊?」

「毕竟四处迁徙,有时是会弄坏身子的嘛。」

「现在正在用饭,请保持安静——」

猫猫好像听懂了罗半他哥的意思。

听了猫猫的说明,罗半他哥「嗯嗯」不住点头,其余二人则是一脸愣怔。

猫猫捏住鼻子缓解耳压。

(何必这样?)

由于马闪在暖炉前坐下,雀与猫猫、罗半他哥也各自找暖和的位置就座。护卫武官等其他同行者则在他们身旁围成一圈坐下。

「啊——这个不能当成种薯了……」

「真是吹毛求疵呢。要不要吃甘薯?」

「麦田的事情我明白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的农事做得太不像话了!」

「是,您说得是。那块干酪不吃的话就给我。」

雀从怀里取出地图。

「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一个?」

兄妹俩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猫猫。

「可以,不过能不能让我问几个问题?」

难得有这机会,猫猫决定请他们提供点情报。

用过早膳后,一行人与两个孩子一起把村子走过一遍。

「你们家里有在认真种田吗?有没有混水摸鱼?」

雀直言不讳地向兄妹问道。

「在田里摸鱼?」

「摸鱼?」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雀姐,这样讲小孩子可能很难听懂吧?」

「会吗,猫猫姑娘?」

雀再给两个孩子一些烤甘薯。

「……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摸鱼,不过听说种田可以拿到钱。」

「拿到钱?是拿麦子去卖钱吗?」

两个孩子里的哥哥摇头。

「呃,不是,说是长不大也可以收钱所以很轻松……」

「喂!谁准你们靠近客人了。」

被村里的大人叫住,兄妹俩吓得跑走。手里紧紧握着甘薯。

「啊,等等……」

罗半他哥指着麦田。

「给、给我药……」

「怎么了吗?」

真想问个明白孩子们所说的「可以收钱」是什么意思。

「说也奇怪,同一句话重复两遍会让人想起某某人呢,罗半他哥。」

「那边那块?喔喔,那是念真大伯的田啦。就是个住在村子外缘一间房子里的老先生。房子隔壁有间庙,看到就知道了。」

「水莲嬷嬷说,只要猫儿做出奇怪举动就给她看这个。」

「还是快走吧。没那么多闲工夫打混了。」

「其他田地都只是随便耕耘,只有那块田整地做得漂漂亮亮。踩麦也做得扎实,麦子长得很强壮。」

「不是,我实在搞不懂。这不太对吧?这不太对吧?」

「喔——那么,再问一个问题。那边那块田,是谁的?我想见见那人。」

与绿青馆的老太婆相比,水莲另有一套办法对付猫猫。她至今已经看过猫猫一次又一次被壬氏用诱饵钓上,一定早就把猫猫摸透了。

猫猫觉得自己快要陷入慢性生药缺乏症了。自从成为医官贴身的女官以来,她成天有一大堆药可以看,把胃口养得太大了。

慢慢拿出来的东西,是呈现「乙」字形的奇妙干货。

(话虽如此,雀姐行动倒是随心所欲。)

「怎么了?」

『一旦猫猫开始做出奇怪举动,就把布包里的东西给她看。还有,切勿立刻把东西给她。每次办完一件差才能给一条。』

(长不大也可以收钱?)

雀跑去找罗半他哥抬杠。

「她说她想要药。」

(这附近一带都没长麦门冬呢。)

猫猫一面歪头,一面继续在村子里闲荡。乍看之下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个悠闲安逸的村子。村里没有什么铺子,几乎都靠自给自足。听说大约每隔十天,就会有行商过来。

「是!我全好了。」

「喂,我就说这家伙不对劲!」

(羊角好像能拿来当成生药?)

罗半他哥还是一样不忘吐槽。

(也许是孩子们弄错了,而我们也多心了。)

村民说之前虫害规模很大,但或许并没有严重到把粮食都吃光啃尽。

领主老爷?是指玉袁吗?

(再说不想继承家业的长子又不是就他一个。)

(那老太婆真有办法。)

可是,她好想看药。好想闻闻药味。现在是饥不择食,毒药也行了。

即使如此,村民还是满怀歉意地向猫猫他们赔罪。与其赔罪,猫猫真希望村民没来打扰。能问话的孩子们已经跑不见了。

罗半他哥从背后架住猫猫。

(看起来不像是有所隐瞒。)

「我是有此打算,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东西不是壬氏而是水莲给的,可见对那老嬷子而言,马闪仍然是个需要人指点妙计才懂得如何操控猫猫的小毛孩子。

「做哥哥的——表情太严肃了喔——笑一个笑一个。」

「谢谢,我去瞧瞧。」

要说这附近能有什么生药,大概就是四周悠闲走动的绵羊了。

「嗯——我是不会阻止你们啦。只是,你们见了那老先生可能会有点吃惊喔。不过他不是坏人,你们不在意就好。」

猫猫用幽魂般的动作伸手想碰羊圈里的绵羊。

「上面是这么写的,妳那什么瘾头治好了吗?」

这词用在田地以外的其他方面上更能讨人欢心,但罗半他哥的神情十分严肃。

「妳看不出来吗?只有那块田耕耘得最美。」

想着想着,瘾头就忽然来了。她开始哈啊哈啊喘着大气。一路上也都没遇到什么好药草。

猫猫也知道自己行为异常,但就是变得无法阻止身体的反应。她渴求着药物,不管是哪种都好。

村民很亲切。看起来不像在做什么坏事。

「呃不,虽然是我给你指的路,但你们真要去见念真大伯?」

「我看看……上面写这什么?」

猫猫想叫住他们但太迟了。两人已经跑远了。

「是这样啊。」

「对。比方说去年情况严不严重?」

马闪看看一起放在布包里的纸条。「呱呱。」家鸭也坐在马闪的肩膀上探头看着。

「海、海马!」

罗半他哥眯着眼睛,巡视村子里的田地。手里拿着个装了种薯的袋子。

「嗯——虫害是年年都有。去年当然也发生过,损失也很惨重,但还是勉强撑过来了。我们能像这样有饭吃不怕饿死,都得感谢领主老爷的恩德啊。」

「啊!」

以猫猫来说,比较好的作法是巧妙诱导罗半他哥或马闪,向村民问话。以这种情况而论,她会选择跟着罗半他哥。这是因为马闪背后跟着一只家鸭,引来了村民异样的眼光。

「真对不起,那些孩子有没有捣蛋?」

「虫害啊……」

记得羚羊角可以用作生药。但可能是此羊非彼羊,绵羊的角形状与猫猫之前看过的生药并不相同。

更何况,那可是经常用作强身健体等用途的生药。

马闪把干货迅速藏好,不给猫猫看。

经他这么一说,看起来的确如此,但很遗憾地猫猫对麦子没多大兴趣。

但是身旁有个男的,心里似乎比猫猫更不痛快。

说到别名龙落子,有的人可能就知道了。就是一种非鱼非虫,奇怪特异的海中生物。

「药啊。这倒提醒我了,水莲嬷嬷让我带来了一样东西。」

猫猫活力充沛地举手。

「请问一下。」

也不是别人,主要就是一头卷毛的眼镜兄。

罗半他哥总是想坚称自己不是凡夫俗子,但他的行动理论是真的很平凡。

罗半他哥出言关心猫猫。

「就跟妳说了,我的名字不叫罗半他哥……」

那个自由人,刚才说另外有事要做,不知跑哪儿去了。她虽然性情古怪但受到水莲赏识,就当作没问题吧。

猫猫等人前往村民所说的地点。

(这附近周遭,都没长什么像样的草木。)

听起来很不对劲。假如此话当真,哪里还需要照料麦子?

「最美?」

(为了海马。)

村民面有难色。

「常言道病由心生,请别介意。别说这个了,还是快快把差事办完吧。」

罗半他哥的名字约定成俗地被打断,不过总觉得这哏也渐渐被玩烂了。

(同样都有个羊字,想必药效也相似……)

「药?妳生病了吗?」

(药,我想看药……)

总觉得村民话里有话。被这样一讲反而让人更好奇了。

马闪带着家鸭过来了。

不用猫猫诱导,罗半他哥自己就会做出猫猫想做的事。他老早就开始询问村民是否发生过虫害了。

只是如果直接指出这点,罗半他哥可能会生气。

「不是,怎么可能全好了?什么仙丹妙药能用看的就把病治好啊!」

「您为什么对那块田感到在意呢?」

分明是马闪在诵读内容,耳朵听见的却是水莲的声音。

说是视察,但罗半他哥此行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推广新的作物。要培育新的作物,最好能选择多少有点干劲的人才。

罗半他哥每次被说成农民总是一概否认,对农事的态度却十分真诚,是个自相矛盾的平凡好人。

「抱、抱歉。我没事……」

讲到麦让她想起了一种生药。此外,这种生药跟麦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一种叫做蛇须的植物的根。麦子的话麦角有时可以入药,但更为人所知的是其强烈毒性。而且现在麦子还没结穗,引不起她的兴趣。

「没有,他们很乖。」

马闪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包。

猫猫心想:罗半他哥,拜托什么都好,拿点药来给我吧。

猫猫扯了扯罗半他哥的衣服。

「欸,喂,妳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坦白讲,猫猫觉得每个人分头行动比较快,但她不能擅作主张。男尊女卑的思想在这戌西州一样根深蒂固,一个外地女子大摇大摆地独自行事会惹来反感。就算有护卫跟着,那样带头的还是猫猫所以行不通。

农民大叔说过是一间庙,但跟猫猫常看到的庙有点不同。那庙是砖砌的,没有窗户。里面挂着一条条飘动的布,另有神佛挂画挂在墙上代替神像。

隔壁盖了一间破房子。村民说的民房必定就是它了。

「那么,我去敲门了。」

罗半他哥一副仍然心有疑惑的神情,去敲那破房子的门。

「……」

没人应门。

「不在家吗?」

「应该是去干活了吧?照顾绵羊或是下田之类的。」

虽然以时刻而论,也差不多该回来吃午饭了。

「有什么事吗?」

背后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

猫猫等人回头一看,一名肤色浅黑的老人站在那里。老人手持锄头,脖子挂着手巾,一副标准的农民模样。衣服被黑土弄脏,到处缝满了补丁。是农民不会错,但是——

「!」

马闪不假思索地握住了腰上的剑。猫猫也明白他为何想都没想就摆出架式。

「喂喂,对一个农民抱这么大的戒心干嘛?」

浅黑色的皮肤布满了黑斑。不只是因为上了年纪,也显示了此人长年受到太阳曝晒。然而,让马闪起了反应的部分不在这里。

老人缺了左眼。左眼窝凹陷出一个洞,眼球不知去向。拿着锄头的右手没了食指,身体露在衣服以外的部位也能看到好几道刀箭留下的旧伤。

这下就知道刚才那大叔为何说见到会吃惊了。马闪之所以想都没想就做出反应,是因为对方散发的气息比起农民更像是武人。

「老先生可有过从军经历?」

马闪用不失敬意的语气问了。

(那就伤脑筋了。)

最起码应该有跟人厮杀过。而且伤疤看起来像是身经百战。

「你这什么态度!」

(当过蝗虫……)

猫猫偏着头。罗半他哥与马闪也都没听懂,面面相觑。

题外话,罗半他哥一直用一种愤慨的神情瞪着猫猫。也许是猫猫用名字呼唤一个才刚认识的老人,让他不高兴了吧。

「是为了庆祝丰收或类似的祭祀吗?」

「……喔,你们跟那小伙子认识啊。」

「不是。春播也要做,但我让他做的不是那个。」

「不然还能去干什么?」

「是吗?是这样啊。牲礼……原来我成了供品了。」

「祭祀?」

猫猫一一检视他说过的话。

名唤念真的老人的住处,无论外观或内部陈设都只能用简朴二字形容。

(光看屋子会觉得是个克勤克俭的人。)

「我没兴致了,还是算了吧。」

(意思是会啃食破坏农作物?)

念真倒头就躺到了床上。

(没了手指就拿不了武器。特别是弓箭之类……)

「您不知道吗?就是活人献祭的意思。」

「我是问那边那个小丫头,没在问你这臭小子。」

马闪与罗半他哥再次面面相觑。家鸭代替马闪跑去啄老人的脚。

「只是觉得一般的农活不会把衣服弄得这么脏。」

马闪驳斥猫猫。

「臭、臭小子……」

「那么,我……」

马闪竭力克制脾气。这个相貌稚嫩的武官,看在一个浑身旧伤的老人眼里自然跟个臭小子无异。

「请问是否曾有一位名叫陆孙的先生来过这儿?」

「要讲得更好听些,就是请他帮忙做了一下祭祀之事。」

念真把山羊奶放在桌上,请猫猫等人喝。马闪喝不惯这种饮料,神情有点复杂,猫猫则是心怀感谢地拿来润喉。温温的但没放什么怪东西,就只是普通的山羊奶。

「这答案什么意思啊!」

猫猫大吸一口气吐出来。

「很简单。只要猜得到我是什么人就行了。」

老人回得毫不介怀。

本来想请马闪或罗半他哥代为询问,但陆孙这个名字是猫猫提的,于是猫猫自己开口。

猫猫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但她看过村子里的田地,有了一项发现。

「没什么,你们就陪我这老头聊聊吧。村里人都懒得理我。」

(不懂什么意思。)

「你们先进来吧。我可以请你们喝点山羊奶。」

「不是庆祝丰收,说成驱除歉收的灾祸比较正确。」

「耕田?是替春播做准备吗?」

「老人家,我们没有那种闲工夫。」

(念真……只有名字取得别出心裁。)

「什么事?」

(烧杀掳掠判的是绞刑,最起码也是肉刑……)

无意间,猫猫想起昨日袭击他们的盗贼们。那些手臂被折成一截一截的人,不知如今是否已经交给衙役了。

「有劳老先生了。」

回到正题,既然只有猫猫有权作答,该怎么回答才对?

在现在这个时期,照料麦子并不会把衣服弄得这么脏。田里的土是干的,除非耕作的是湿土,否则泥土不会这样黏在身上。

「……抱歉,这对我们来说有些难懂。可否请您解释得再清楚一点?」

「是有个名叫陆孙的男人来过这儿。差不多十天前吧。」

「没那么了不起。只是当过肆虐草原的蝗虫罢了。」

马闪想上前骂人,但猫猫打断他。罗半他哥可能是不常跟人起争执的关系,选择当个旁观者。

猫猫始终放低姿态。

念真一副猜得中算妳厉害的态度。

念真的讲话口气与其说是逗他们玩,更像是以欺侮人为乐。

老人把锄头靠在墙边,请猫猫等人进屋。

猫猫听过麦子这种作物可二季耕种。分别是冬季播种,春季或初夏收获,以及春季播种秋季收获。

讲到牲礼,一般都是要被宰杀的。

「请问他来这里有什么事?」

「您刚才是去下田了吗?」

猫猫的回答让旁人都僵住了。

猫猫看着念真。老人脸上与马闪的反应不同,露出某种欣然接受的表情。

(这种个性的人,性子常常都没来由地顽固。)

而念真说过,他请陆孙帮忙的是祭祀之事。

(拜托不要因为血气方刚就动手啊。)

老人眨眨只剩一只的眼睛,然后打开了跟破木屋没两样的家门。

「您是牲礼吗?」

念真没了食指,也没了左眼。

「真抱歉,请您继续说。」

念真长吁一口气,接着眯起了只剩一只的眼睛。

(但愿人如其名,讲话别虚实穿插就好。)

「……念真大伯。」

「……我想想。那这样吧,跟我玩个猜谜如何?」

讲话语气轻松,但念真那独眼的深处,仿佛藏有沉重的情感。

正好就在猫猫于西都见到他的前一天。

「喔,是吗?」

纵然马闪实力上比他强,他也有可能打死不肯认输——变得像贝壳一样三缄其口。

讲法很令人在意。再说猫猫心里也有个疑问。

「哼——这我得想想了。」

「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对于猫猫的恳求,念真吐着舌头坐到了床上。举手投足都流露出缺乏教养的调调。

这屋子跟猫猫位于烟花巷一区的破房子很像。屋里只有炉灶、床铺与粗制滥造的桌椅,再来也就只有营生工具了。如同猫猫家中什么都和药有关,念真家中放的也尽是些农具。

这次罗半他哥与马闪也都低头请求,以免再惹恼他老人家。

马闪举手准备回答,但念真挥挥少了根手指的手。

「你们三个,可愿意听一个顽劣之徒聊聊往事?」

只是,她感觉念真那样说只是想逗逗他们。如同她一提起陆孙,老人就请他们进家门一样,也许他心里其实有话想讲。

马闪火气有点大。

念真曾把自己说成「蝗虫」。那对农民而言是一种棘手的害虫。

「也没做什么,只有让他拿着锄头耕了一下田。」

但那一身伤疤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老百姓。

「这我晓得。我是说这个老人怎么会是牲礼?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猫猫低头赔不是。道歉不用钱,与其让他在这里闹别扭,她宁可赔罪了事。

(现在谁跟你计较这个啊。)

可是,猫猫觉得这个答案最贴切。

(跟我家差不多。)

「猜谜?要猜什么呢?」

她知道马闪本领高强,也不认为他会败给这老人,只是——

猫猫忍不住问了。老人手持锄头,衣服又沾有泥巴。留在衣服上的泥巴污渍让猫猫觉得有些眼熟。

(以农民来说身上有太多伤疤。但是未曾投身军旅。)

意思就是深念真相。

猫猫从椅子上站起来,阻止马闪。

「要我们怎么做,您才愿意开口呢?」

椅子有三把,只有念真一个人站着,把山羊奶倒进缺角的碗。家鸭在小玄关里啄地面,看来是有谷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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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

  1. 01插图
  2. 02一话 猫猫
  3. 03二话 两位嫔妃
  4. 04三话 壬氏
  5. 05四话 天N的微笑
  6. 06五话 贴身侍N
  7. 07六话 试毒人
  8. 08七话 树枝
  9. 09八话 春药
  10. 10九话 可可亚
  11. 11十话 幽灵作祟 上篇
  12. 12十一话 幽灵作祟 下篇
  13. 13十二话 恫喝
  14. 14十三话 照料病人
  15. 15十四话 火焰
  16. 16十五话 暗中策划
  17. 17十六话 游园会 其壹
  18. 18十七话 游园会 其贰
  19. 19十八话 游园会 其参
  20. 20十九话 节庆过后
  21. 21二十话 手指
  22. 22二十一话 李白
  23. 23二十二话 返乡
  24. 24二十四话 误会
  25. 25二十五话 酒
  26. 26二十六话 自与他
  27. 27二十七话 蜂蜜 其壹
  28. 28二十八话 蜂蜜 其贰
  29. 29二十九话 蜂蜜 其参
  30. 30三十话 阿多妃
  31. 31三十一话 解雇
  32. 32终话 宦官与娼技

第二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2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外廷任职
  4. 04二话 烟管
  5. 05三话 后宫授课
  6. 06四话 鱼脍
  7. 07五话 铅
  8. 08六话 化妆
  9. 09七话 踏街
  10. 10八话 梅毒
  11. 11九话 罗汉
  12. 12十话 翠苓
  13. 13十一话 偶然或必然
  14. 14十二话 中祀
  15. 15十四话 高顺
  16. 16十五话 重返后宫
  17. 17十六话 纸
  18. 18十七话 赎身计
  19. 19十八话 青蔷薇
  20. 20十九话 指甲花
  21. 21二十话 凤仙花与酢浆草
  22. 22终话

第三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3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书册
  4. 04二话 猫
  5. 05三话 商队
  6. 06四话 精油
  7. 07五话 冬人夏草 上篇
  8. 08六话 冬人夏草 下篇
  9. 09七话 镜子
  10. 10八话 月精
  11. 11九话 病坊
  12. 12十话 三访水晶宫上篇
  13. 13十一话 三访水晶宫 下篇
  14. 14十二话 选定之庙
  15. 15十三话 皇太后
  16. 16十五话 怪谈
  17. 17十六话 避暑山庄
  18. 18十七话 游猎 上篇
  19. 19十八话 游猎 中篇
  20. 20十九话 游猎 下篇
  21. 21终话

第四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4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浴殿
  4. 04二话 赤羽
  5. 05三话 翩舞幽魂
  6. 06四话 传闻中的宦官
  7. 07五话 冰糕
  8. 08六话 逆产儿
  9. 09七话 毒瘤 上篇
  10. 10八话 毒瘤 下篇
  11. 11九话 狐狸相斗
  12. 12十话 足迹
  13. 13十一话 狐狸乡
  14. 14十二话 酸浆
  15. 15十三话 祭典
  16. 16十四话 交易现场
  17. 17十五话 城寨
  18. 18十七话 虿盆
  19. 19十八话 突火枪
  20. 20十九话 行军
  21. 21二十话 奇袭作战
  22. 22二十一话 始末缘由
  23. 23二十二话 狐妖惑人
  24. 24终话

第五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5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蝗虫
  4. 04二话 右叫
  5. 05三话 酣眠
  6. 06四话 火鼠裘
  7. 07五话 若没有面包
  8. 08六话 最后一本
  9. 09七话 白蛇仙N
  10. 10八话 适材适用
  11. 11九话 造纸村
  12. 12十话 大麻与民间信仰
  13. 13十一话 盗贼
  14. 14十二话 风波迭起
  15. 15十三话 西都 第一日
  16. 16十四话 西都 第二日
  17. 17十六话 宴会 下篇
  18. 18终话

第六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6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西都 第四日
  4. 04二话 飘浮的新娘 上篇
  5. 05三话 飘浮的新娘 下篇
  6. 06四话 归途
  7. 07五话 西都的善后
  8. 08六话 罗字一族 上篇
  9. 09七话 罗字一族 下篇
  10. 10八话 里树妃的旅途尾声
  11. 11九话 返家
  12. 12十话 腐坏的馅饼
  13. 13十一话 翩舞水精
  14. 14十二话 里树妃的受难
  15. 15十三话 丑事 上篇
  16. 16十四话 丑事 中篇
  17. 17十五话 丑事 下篇
  18. 18十六话 马闪与里树
  19. 19终话

第七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7

  1. 01插图
  2. 02一话 N官考试
  3. 03二话 排挤
  4. 04三话 医佐
  5. 05四话 后宫
  6. 06五话 幸运饼干
  7. 07六话 军师病倒
  8. 08七话 爱凛妃的意图
  9. 09八话 意图的意图
  10. 10九话 皇后
  11. 11十话 暗中行事
  12. 12十一话 庆典将至
  13. 13十二话 异国姑娘
  14. 14十三话 皇弟贴身侍N
  15. 15十四话 会见巫N
  16. 16十五话 阿娘
  17. 17十六话 国宴
  18. 18十七话 嫌犯
  19. 19十八话 男N心计
  20. 20十九话 真相的真相
  21. 21二十话 蕈菇粥
  22. 22二十一话 巫N的告白
  23. 23二十二话 未来的巫N
  24. 24终话

第八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8

  1. 01序话
  2. 02一话 围棋教本
  3. 03二话 逛街市
  4. 04三话 风潮
  5. 05四话 马家姐弟
  6. 06五话 底牌
  7. 07六话 雷鸣
  8. 08七话 远征
  9. 09八话 整人
  10. 10九话 壬氏的盘算
  11. 11十话 白汤
  12. 12十一话 嬉戏与忧惧
  13. 13十二话 难吃的菜肴
  14. 14十三话 偷簪贼
  15. 15十四话 围棋赛 前篇
  16. 16十五话 围棋赛 幕间
  17. 17十六话 围棋赛 后篇
  18. 18十七话 怪人对变态
  19. 19十八话 手指原主
  20. 20十九话 棋圣
  21. 21二十话 叫将
  22. 22终话

第九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9

  1. 01插图
  2. 02一话 姚儿的请求
  3. 03二话 离宫
  4. 04三话 华陀之书 前篇
  5. 05四话 华陀之书 中篇
  6. 06五话 华陀之书 后篇
  7. 07六话 西行之约
  8. 08七话 禁忌
  9. 09八话 秘密讲堂
  10. 10九话 告发
  11. 11十话 实技训练
  12. 12十一话 解剖
  13. 13十二话 数字的秘密
  14. 14十三话 玉莺这个男人
  15. 15十四话 选拔
  16. 16十五话 旅途准备
  17. 17十六话 船旅
  18. 18十七话 雀
  19. 19十八话 亚南的宴席
  20. 20十九话 消失的庸医
  21. 21二十话 拍墙
  22. 22终话

第十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0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二话 上司与前上司
  4. 04三话 别第与被遗忘的男子
  5. 05四话 马闪青春记 前篇
  6. 06五话 马闪青春记 后篇
  7. 07六话 农村视察 前篇
  8. 08七话 农村视察 后篇正在阅读
  9. 09八话 老人的往事
  10. 10九话 祀与祭
  11. 11十话 结果报告
  12. 12十一话 飞头蛮 前篇
  13. 13十二话 飞头蛮 后篇
  14. 14十三话 识风之民
  15. 15十四话 复习与可能悻
  16. 16十五话 下下签
  17. 17十六话 偷得几日闲
  18. 18十七话 灾祸 前篇
  19. 19十八话 灾祸 后篇
  20. 20十九话 灾Q
  21. 21二十话 确认
  22. 22终话

第十一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1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话
  4. 04二话 军师来袭
  5. 05三话 林大人
  6. 06四话 林小人
  7. 07五话 他哥回来了
  8. 08六话 来自京城
  9. 09七话 寄到的信
  10. 10八话 没寄到的信
  11. 11九话 聚会
  12. 12十话 黄金比例
  13. 13十一话 石炭场
  14. 14十二话 桃M教子
  15. 15十三话 慰问
  16. 16十四话 天祐
  17. 17十五话 暴动
  18. 18十六话 玉袁的子N
  19. 19十七话 祭祀的背后
  20. 20十八话 兄弟姐妹会议
  21. 21十九话 风在哭泣 前篇
  22. 22二十话 风在哭泣 后篇
  23. 23二十一话 军师的指示
  24. 24二十二话 皇弟的牢搔
  25. 25终话

第十二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2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本宅的任悻小少爷
  4. 04二话 温室与礼拜堂
  5. 05三话 玉莺的子N
  6. 06四话 深闺夫人
  7. 07五话 三男次男长男
  8. 08六话 葡萄酒作坊
  9. 09七话 遗产问题
  10. 10八话 俊杰
  11. 11九话 异国姑娘
  12. 12十话 紧急伤患与危急状况
  13. 13十一话 南驿站
  14. 14十二话 理人国
  15. 15十三话 镖师
  16. 16十四话 乔装
  17. 17十五话 优先顺序
  18. 18十六话 骗子
  19. 19十七话 信仰小镇
  20. 20十八话 土匪窝
  21. 21十九话 土匪村 前篇
  22. 22二十话 土匪村 后篇
  23. 23二十一话 陪酒
  24. 24二十二话 事Q始末
  25. 25二十三话 回程
  26. 26二十五话 丑小雀
  27. 27二十六话 夫妻
  28. 28二十七话 师徒
  29. 29二十八话 安眠
  30. 30二十九话 折衷办法
  31. 31三十话 成长
  32. 32终话

第十三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3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一话 罗半与三号
  4. 04二话 罗半与吊死尸体 前篇
  5. 05三话 罗半与吊死尸体 中篇
  6. 06四话 罗半与吊死尸体 后篇
  7. 07五话 壬氏与报告
  8. 08六话 天祐的药房日志
  9. 09七话 麻M与不中用的弟弟
  10. 10八话 阿兄正传
  11. 11九话 燕燕的假日
  12. 12十话 燕燕与Q爱闲话
  13. 13十一话 名为N华之花
  14. 14十二话 N华与小妹
  15. 15十三话 姚儿,以及罗半他哥的归返
  16. 16十四话 阿多的真相
  17. 17十六话 猫猫迟来的晚膳

第十四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4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一话 赐字家族盛会 前篇
  4. 04二话 赐字家族盛会 后篇
  5. 05三话 辰家的传家宝
  6. 06四话 兔与龙
  7. 07五话 荡气回肠铜锣声
  8. 08六话 马与兔
  9. 09七话 消失的偷儿 前篇
  10. 10八话 消失的偷儿 后篇
  11. 11九话 娼技的谢幕之时
  12. 12十话 花押
  13. 13十一话 众晚辈
  14. 14十二话 练武场药房差事
  15. 15十三话 决斗与事后代价
  16. 16十四话 僚友之谊
  17. 17十五话 矛盾与目的
  18. 18十六话 妤
  19. 19十七话 禁猎区
  20. 20十八话 华佗的后裔
  21. 21十九话 遗珠弃璧 前篇
  22. 22二十话 遗珠弃璧 后篇
  23. 23终话 煽风者

第十五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5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一话 考选
  4. 04二话 痘疮与水痘
  5. 05三话 迁调令
  6. 06四话 药品试验
  7. 07五话 复原书
  8. 08六话 病人是谁
  9. 09七话 男儿的梦想
  10. 10八话 麻醉
  11. 11九话 适材适用
  12. 12十话 侥阳
  13. 13十一话 特别团队
  14. 14十二话 说明与同意
  15. 15十三话 播种
  16. 16十四话 患者的意愿
  17. 17十五话 告白 表
  18. 18十六话 告白 里
  19. 19十七话 不安
  20. 20十八话 手术前
  21. 21十九话 手术中
  22. 22二十话 手术后

第十六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6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话
  4. 04一话 山雨愉来
  5. 05二话 罗半的系谱
  6. 06三话 红梅馆
  7. 07四话 药草粥
  8. 08五话 医官会议
  9. 09六话 面试
  10. 10七话 研究笔记
  11. 11八话 诅咒之壶
  12. 12九话 家主之N 前篇
  13. 13十话 家主之N 后篇
  14. 14十一话 黄栀与末摘花
  15. 15十二话 打发麻烦
  16. 16十三话 番茄
  17. 17十四话 姚儿的成长
  18. 18十五话 书简
  19. 19十六话 长纱无双
  20. 20十七话 翡翠翁 前篇
  21. 21十八话 翡翠翁 后篇
  22. 22十九话 刘医官的悬念
  23. 23二十话 闲话家常
  24. 24二十二话 过路狂魔 后篇
  25. 25二十三话 隔离
  26. 26二十四话 彭侯
  27. 27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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