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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话 消失的庸医

《药师少女的独语》 · 日向夏 · 1.3万 字

眼睑感到一阵明亮,接着就听见鸟啭声。

「嗯嗯……」

猫猫缓缓睁开眼睑,伸了个大懒腰。床铺又软又香,而且是在陆地上所以不会摇晃。感觉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好像是在亚南?)

猫猫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现在待在陆地上。

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桌上摆满了粥品与其他豪华料理,雀已经在吃了。

「妳起得真早。」

「是啊,雀姐都起得很早以免挨婆婆骂。来来来,把早膳吃了吧。」

雀大吃大嚼。由于菜色实在太丰盛了,本来还以为是昨夜宴席的剩菜,结果不是昨日吃的菜色。看来对方不至于会端剩菜给客人吃。

「我吃一点就好。」

猫猫往粥里加醋享用。本以为是茘国式的早膳,但醋里有着像是鱼酱的独特风味,让人深切感觉到自己身处异国。

除了吐槽吐不完这点之外,雀是个不需多作顾虑的人,所以吃饭也不用讲礼数。

猫猫用完早膳,正在用齿木刷牙时,就听见一阵好大的敲门声。

「出了什么事了?」

「小姑娘……」

是侍卫李白。神情显得有些伤脑筋。

「没有啦,只是刚才信使过来,说医官老叔不在船上。」

「嗄啊?」

庸医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被掳走了?)

「猫猫姑娘。」

「请不要跟来。」

「好,我也是觉得小姑娘会想去才告诉妳的。我是没问题,只是——」

雀踩着碎步移动到门口,打开了门。

「但他平素是不会这样脱了乱丢的。」

猫猫思考庸医早上起床换了衣服后会做什么。猫猫这几日都是隔着一块帷幔跟他朝夕相处,可以想像到他的行动法则。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看你应该是跟上一个家伙换班过来的吧,你把上一个护卫也叫来。」

换言之,她打从一开始就满心等着外出了。

「怎么没把事情做好啊。」

「怎么了,猫猫姑娘?」

「八成是去茅厕了吧。」

担任庸医护卫的武官,来把消息带给了李白。

「是,上头已经说过猫猫姑娘外出时,只要让李大哥与我跟着就不成问题。我之前猜想今日一整天一定很闲,就先去求得外出许可了。现在猫猫姑娘若是不出去蹓跶,雀姐也只能照办,非但不能在亚南游山玩水,还得为了婆婆不知何时会上门担心受怕呢。」

(好吧,若是能外出的话,我也打算外出。)

「没有,只是跟信使说话的时候,被一个麻烦的人撞见了。」

猫猫脸上浮现冷若冰霜的表情,但怪人军师面不改色。

戴着单片眼镜的怪人竟在那儿偷听。

「照这样看来他是跟定了,不如就死了心当作带个荷包上街如何?」

「妳要出门啊,这样啊,爹爹也跟妳一块儿去好吗?」

李白似乎见过这武官,拍着此人的背傻眼地说了。

「……」

雀一边从手中拉出成串的飘飘旗帜一边诉说。看起来好像完全没在吃苦,其实应该很辛苦。

药房基本上都得锁门。房里放着各种药品,所以没人在时都得上锁以免有人擅自拿走。

「荷包,这是荷包,看开点吧。想把他留在这儿反而得花更多工夫,若是担心医官大人的话还是早早动身的好。还有,我想要亚南产的珊瑚簪子。」

「麻烦的人……」

「下官探头看过,里头似乎没有人在,又迟迟不见回来,就联络大人了。」

「我们去茅厕看看吧。」

雀神色凛然地耍帅。

「……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怎么会出这种事……」

「事情我都听说了。」

李白二话不说就跑去叫人。

她眼角余光瞄到老家伙在吃果干当点心,但不予理会。副手正在把装了茶的竹筒拿给他。

「医官大人胖,会卡住掉不下去。」

「竟然是密室,其中有案件的味道。」

「真、真是抱歉。医官正好是在换班的时候不见,下官想进药房,结果——」

猫猫回以最难看的表情。

「没什么异常之处。」

这位姐姐的个性还真是教人佩服。

猫猫无奈地做出了极其平凡无趣的回答。本来也想过是否该回得别具新意,但觉得好像会没完没了就作罢了。

在她的印象中,大多是罗半之类的在替他管钱。

武官急忙跑走。

「哦哦!」

「早上给太尉请安。」

怪人心荡神驰地垂着狐狸眼的眼角。

「医官老叔好没规矩啊。」

比较令她在意的,大概就是庸医的寝衣脱了丢在床上。

「怎么了?」

「如果是急着去做什么……」

李白目光闪躲了一下。

「早啊!猫猫——今儿天气真好!」

「没奈何,谁教外子的薪饷不稳定啊。当初都结婚生子了还是个举人,后来考中了以为可以过上安稳日子,却又跟同僚合不来而辞官,这回好不容易才靠关系重新当官呢。多亏于此,雀姐才刚生完孩子就得出来挣钱。」

「雀姐是打定了主意要伸手呢。」

猫猫眼角瞄到怪人军师想碰药柜,一掌把他的手打掉。不知怎地怪人军师一脸开心地看她,她嫌噁心所以没去理会。副手一个劲地低头向猫猫赔罪。

「遵命。」

雀戳戳猫猫。

「猫猫啊~真希望能多看到些药品,对不对啊?也得买伴手礼回去送给叔父才行呢。」

雀露出白到反光的牙齿,阖起一眼。

「等……李大人!」

「总不会是落海了吧?」

「喂——我把人叫来啦。」

猫猫身上保管着备用钥匙,于是开了门。房里找不到庸医的踪迹。

猫猫猜想他可能是早上起来想去小解,于是急忙换了衣服。昨夜船上应该也摆下了盛宴,很可能有酒可喝。如果正处于宿醉头脑迷糊的状态,还能记得锁门已经很了不起了。

听说马闪走陆路,不与他们一起行动;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里树前嫔妃的事情也是,不好好做点什么会无疾而终的。)

「什么荷包不荷包,人家会让这个老家伙把钱带在身上吗?」

茅厕位于船头。宦官由于没了命根子,容易频尿。

还以为是谁在说话,原来是雀。

「那我去带太尉的副手过来。荷包应该都在他身上。」

就算决定由马闪继承家主之位,他在儿女之情方面实在不够积极,会担心是应该的。

猫猫正感到头痛时,就看到雀两眼发亮。

「获得许可了?现在不是才刚谈起这事吗?」

船上还有其他武官,照理来讲是没那么容易掳走庸医的。

「若是不成问题的话,小女子想回船上看看。」

猫猫双臂抱胸,偏着头。

「……」

「外头有好多店家喔,给妳买些什么好呢?衣裳、发饰……不,还是买药好吧?」

「没有,只是觉得医官大人是下不去,但若是别的东西呢?」

她想起去年出家的,那位红颜薄命的良家千金。

猫猫试着打开药房的门。

一行人到了船头茅厕,但没看到庸医。

「猫猫啊,早点把事情办完,咱们去买东西吧。」

「老叔上哪去了?」

庸医被带来,正是为了做罗门的替身。虽然派了李白做护卫,但他现在是跟猫猫她们同行。

猫猫与雀正在多方谈论时,李白带着荷包……更正,怪人军师的副手过来了。

「这小女子已经听说了。」

「我又能怎么办?」

武官一脸歉疚地低头致歉。

「就是这儿。」

雀义务性地致意。

「锁上了。」

就算暂时脱了摆着,晚点也会折起来收好。本事是没有,但教养并不差。

猫猫悄悄往房门口看去。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猫猫这时不能擅自行动。她正打算先去通报消息时——

李白半开玩笑地说。说是茅厕,其实也就只是开了个洞让排泄物直接落下。

猫猫看向李白征求同意。

「闻得到案件的味道喔。请放心,已经请过准了。」

还是一样没在听人说话。

「附带一提,外子才刚重新得到官职,家里就催我再生一个,跟我说就算小叔继承家主之位也不见得能生子,这该不会是在欺负媳妇吧。」

「希望只是在看不到的角落睡觉。」

雀提前做了这些,就某种意味来说帮了个忙。

一行人走最短路径从药房前往茅厕。途中一名负责打扫的大娘正在勤快地刷洗炉灶等地方。可能是喷出的油黏在上头,污渍难以去除,似乎刷得很辛苦。

回到船上,众人可能都下船去了,没几个人。船员忙着维护船身,打扫帮手正在清理船内累积的垃圾或是清扫甲板。打扫帮手是几名中年妇女,做男子似的打扮勤快地洗刷船内。她们似乎多为船员的亲属,还会帮大家准备饭菜。

「不懂。我打算回船上看看,小姑娘妳呢?」

烦死人的老家伙在一旁啰嗦些什么,猫猫充耳不闻。留在船上的几名武官,一看到怪人军师马上躲了起来。只差没说「别把我牵扯进去」。

「别的东西?」

猫猫从怀中掏出药房的钥匙。

「有没有可能是睡昏了头,让钥匙噗通一声掉下去了?」

「哇喔。」

「医官老叔的话是有可能。」

雀与李白都不否认。

没有钥匙,庸医也进不了药房。

「不好意思。」

猫猫叫住正在维护船身的船员。

「干么?」

「请问今早有没有在茅厕附近看到慌慌张张的医官大人?」

船员偏着头,叫来其他船员。聚集而来的船员之一敲了一下手心。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医官大人,但有个微胖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慌张。我跟他说在这儿会妨碍大家打扫甲板,叫他到别地方去。」

「那么他去哪儿了?」

「嗯——待在船上无论是哪儿都会妨碍人家打扫,所以我有告诉他可以去甲板已经打扫完的地方。」

船员指指栈桥的前方位置。那儿正好摆了木箱,庸医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的模样仿佛历历在目。

「就算想联络小姑娘借钥匙,武官们大多也都出去了嘛。」

庸医胆子小,一定是不敢请忙进忙出的船员传话。更何况钥匙是自己弄掉的,可能因为内疚而不好意思开口。

猫猫坐到庸医很可能坐着发呆过的木箱上。忙碌的船员以及打扫帮手从栈桥进进出出,坐着发呆就有人瞪她,嫌她挡路。

(难怪武官都离开了。)

「好吃就好!姑娘也请用。」

彻底置身事外的雀手上拿着烤鸟串。用的不是鸡肉,干巴巴的都是骨头,大概是被当成农田害鸟遭到驱除的麻雀之类的吧。

「……呃,那我刚才拜托的人是谁?」

「请问哪里有卖?」

整个广场充满了浓烈的气味。

「肥皂摊呢?」

「你们看起来不像,但现在茘人多了,难免有很多家伙摆出瞧不起渥们的态度。昨晚啊,酒肆那里好像有人闹事。加上又增税了,还有人说茘国看不上渥们的公主,把她赶出了后宫。你们可得当心点,别被人小家子气挑毛病了。」

「喂——」

「嗯——我不喜欢。咬起来硬硬软软的。」

虽然不管卖给谁赚的钱都一样,但店主想必是为了当地居民,想用固定价格贩售。况且附近就有街坊,居民来这儿买正方便。

猫猫东张西望,看到了一个堆积着白色砖块般东西的摊贩。一行人立刻过去看看,店主人蹙额颦眉地招呼他们。

猫猫不讨厌这种独特的口感,感觉适于下酒。

大娘好像深感无奈,双手一摊。

栈桥上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大娘拜托那人去买什么了?」

(不是已经发过告示说暂时别打麻雀了吗?)

「知道了。」

雀给了她一支,她带着谢意吃了。虽然几乎没有嫩肉,但仍然有些人爱好此味。

「哎呀~真是百看不腻呢,猫猫姑娘。」

椰子果肉似乎不合李白的口味。于是剩下的让猫猫与雀吃了。

「摊贩的果子露怎么样?虽然颜色有点奇妙,但看起来挺好喝的。」

只是,现在眼前的这棵树不是槟榔。

「还有,你们是茘人吧?你们里头有个硬汉大哥,渥是觉得应该没事,但还是当心点啊。」

「我想在亚南应该没那么贵。」

「也没什么,就是肥皂。在亚南的港口可以买到物美价廉的硬肥皂。便宜的皂水太臭了,在船上大家不喜欢。」

「当心什么?」

「客人是哪儿来的有差别吗?我们想买肥皂,多少钱?」

「喔——」

正在发呆时,一名打扫帮手忙碌地跑到猫猫他们面前来。

「不像,只是想说如果是人手的话可以拜托一下。我拜托一个家伙去买东西却迟迟没回来,正觉得困扰呢。你们如果有空就帮我跑一趟吧。」

雀实在是太会占便宜了。怪人军师正在吃插在筷子上的水果。

店主看似跟他们过不去,其实也是有苦衷的。他大可以一开始就这么说,但别扭的人讲话总喜欢拐弯抹角。

李白常被人误以为连脑袋里都只有肌肉,其实懂得用理智做判断。猫猫看没自己出场的份,就退后一步观察情势。

猫猫很想反驳,但想必是真的有些茘人态度不佳。有些是不习惯船旅弄得一肚子气,其中应该也有人是认为遭到左迁而自暴自弃。

「不好意思,请问老板知道哪里有肥皂摊吗?」

怪人军师一来到市集就一直是这副德性。附带一提,怪人挑的东西尽是些好像时代超前了一千年的衣裳或簪子,顺便再来个感觉喝了会坏肚子的果子露。猫猫阻止副手,叫他别把荷包拿出来。

猫猫一行人丢掉喝完的椰子,就照着店主人说的往更里头走。

「这应该是名为椰子的植物。」

「也不是什么人,就是从别艘船借来的人手。我也没期待会派多年轻的过来,但竟然真的丢了个不会做事的家伙过来。就坐在那儿发呆,好像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所以我就先请他去买东西,结果搞成这样。一个多时辰了都没回来。」

雀伸出手掌心,副手一脸傻眼地把零钱放在雀的手里。要钱要得一派自然。

(这些都没做错。)

「莫非妳愿意帮我买来?这个嘛,街上的摊贩就有卖了。」

猫猫一行人的下个目的地就此决定。

李白说得对。猫猫她们在洗衣服时也都是用灰,最好不过就是皂水。茘国没有使用硬肥皂的习惯,市面上不太常见。

「油味也是。」

「有股好浓的甜香啊。」

猫猫等人面面相觑,无奈地摇头。

怪人军师已经在买了。雀也在伸手。副手忙得不可开交。

庸医基本上都窝在药房里,似乎没跟这大娘碰过面。

「嗯,满好看的。这簪子很适合猫猫妳喔。」

猫猫只在书本插画上看过,有种同类植物的种子正是有名的槟榔子。除了可当成口嚼香烟使用,也被用作牙粉或驱虫药。

猫猫拍拍旁边的一棵树。乍看像是棕榈,但没有棕榈那种纹理粗糙的树干。头顶上的高处结着大颗果实。

摊贩似乎做的是庙口生意。甜香快把猫猫给呛倒了,不过也有卖线香、蜡烛或护身符。小吃有芝麻球或大麻花等。

增税是为了因应蝗灾。公主被赶出去,说的可能是数年前芙蓉前嫔妃在后宫引起了幽魂骚动的事。

「谢谢。」

「硬肥皂很贵耶,用来打扫炉灶划算吗?」

而相较之下,打扫帮手们也作男子般的打扮以利于行动。

猫猫一边大嚼烤串,一边寻找卖肥皂的摊贩。

店主把头往旁一扭。

看来嗜甜的老家伙觉得不够好。

缺乏紧张感的庸医落单,肯定会成为目标。

店主没来由地瞪着他们。

「我喜欢再甜一点。砂糖,有没有砂糖?」

「老板,买一个……呃不,请给每个人都来一个。」

「好,那么副手大哥,小女子想再买一支。」

「……你们是茘人吗?」

(拜托一个家伙买东西?)

(原来不是妳出钱啊!)

猫猫看看摊贩。正好就在椰子树下,有个卖椰子的贩子。老板在大果子上开洞,插入麦秆(吸管)。

「妳该不会是追加派来的人手吧?」

「请问一下,大娘请了什么样的人买东西?」

「到底跑哪儿去了?」

猫猫等人与大娘的视线,朝向栈桥上的女子。

「想买的话,请你们直接去做肥皂的店肆。肥皂是生活里少不了的,要是有人抱着好玩心态全买走就麻烦了。现在进货的价钱涨了,要是摊子这些卖完就只能涨价了。」

店主动脑思考了一瞬间。李白脸上依然浮现着纯真的可亲笑容,等他开口。

壬氏提出了这项措施作为蝗灾对策之一。也许亚南虽为属国,但并不在施行范围之内。

「进货价钱涨了?是有人买断造成的吗?」

体贴的副手,竟替每人都买了一颗椰子。难得有这机会,猫猫就喝了。插着麦秆喝,可以尝到少许的甜味与盐味。

「肥皂摊么?得再往里头走一点。他常常在整排儿的炸食摊旁边摆摊。前面有个广场,就常在那里卖。」

「很不巧,我没东西卖你们。你们去别家吧。」

「老板说这请我们吃。好像是椰子的果肉。」

李白的眼神变了。

船上总让人觉得待不住。在走廊上侍立的武官,一定承受了很多次打扫帮手嫌挡路的眼神。所以才会时刻一到,等不及换班就下船了。

「我倒是喜欢咸一点。」

至于要使它变硬,是要煮干、晒干还是与什么材料调合就不知道了。

「不是,我们看起来像吗?」

李白眯起眼睛。

「味道像乌贼脍呢。」

「哦——那儿的衣裳不错呢,要不要买回去?」

讲话有些不流畅,是亚南的口音。店主人对买了东西的客人很亲切。

广场本身铺了石板,中央矗立着庙宇般的建筑。广场周围林立着一圈树木,其中也有果树,结着小颗菴摩罗(芒果)。仔细找找也许还能找到荔枝,但从季节来说大概吃不了。

茘国人不常使用硬肥皂。

若只有猫猫与雀也就算了,但李白也在旁边。另外还有个想爬上桅杆的老家伙以及试着阻止他的副手,不过一被船员发现就被拖下来了。

「……那就伤脑筋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卖我们。」

「人手好像现在才来了呢。」

猫猫想像此时的庸医是什么模样。虽然换下了寝衣但不是医官服,就是个剃了胡子的宦官。宦官相貌上雌雄难辨,是有可能错看成大娘。

「这样不成了同类相食?」

「视椰子的种类而定,可以采摘果实或是榨油。据说还有的椰子树能结出像极了枣子的果子。还有一种叫做油椰子,正如其名可以炼油,混入海藻灰应该就能做成肥皂原料。」

「那得早点找到医官老叔才行啦。」

「我来帮忙啦——有什么要我做的——?」

这位店主讲话口音比椰子摊的大叔少。

听到李白的感想,副手拿出用叶片盛着的某种白色东西。

一名发福的大娘对她说道。

白色半透明的果肉淋上了鱼酱。猫猫与李白伸手拿了往嘴里塞。

「不,是材料烧了。说是发生火灾。」

肥皂的材料是油,想必很好烧。

「这样啊,谢过啦。你说做肥皂的店肆就在这里头吗?」

李白露齿笑得讨人喜爱地一说,店主懒洋洋地用手指给了他们看。

「从这里直走,会看到火灾的遗址。附近有间破木屋,人家就在那里做肥皂。那边有工匠出没,去问问就知道了。只是他们可没我这么亲切喔。」

「这样啊,不好意思。既然大哥这么亲切,我想再问个问题。大哥今天有没有看到个跟我们同样是茘人的老叔,今天过来买肥皂?」

「老叔?……咦,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大婶吧?有点儿胖,眉毛垂得低低的。」

「对对,就是他。那人不是大婶,是大叔。他去哪儿了?」

「他找我问了跟你们一样的问题,所以我回了一样的话,应该是往里头走去了。大概是在两刻钟(半小时)前吧。」

「哦!真是帮了我们个大忙。不好意思啊,问你这么多问题。谢过了。」

见李白挥手,猫猫轻轻鞠个躬。这时怪人正在乱买摊贩的小吃,雀在伸手要。他们在吃小吃的时候比较不会来闹。

猫猫从旁看着雀,佩服她的适应力之强。可怜的是副手被整得团团转。

「猫猫~妳看,是大麻花喔~」

怪人军师递出麻花想往猫猫的脸上按,她躲开了。大麻花就这样向前移动,进了雀的嘴巴。

「谢谢招待。」

雀若无其事地擦嘴。真不知长了个什么样的胃。

一行人照着肥皂摊店主所说走了一段路,就进入了住宅街。四周各处种植了棕榈代替庭园树木。

「这种树会结什么果子?」

雀一脸认真地问她。

「果子可作为药材,但没听人说过好吃。」

庸医用手巾擦掉了鼻涕,但表情依然窝囊。

「可以,你们可不能赖帐啊。」

老家伙嘴巴沾着砂糖恫吓人。

「毫无瓜葛。」

「是啊。」

(虽然有点奇怪,但现在就勉强凑合一下吧。)

「您就是医官大人对吧?」

「对。」

墙上焦痕泼了水,而且四周也有烧焦味。可以推测此处是在付之一炬后,刚才又发生了小火灾。

「明明看你一直在者附近晃来晃去。渥看就是你放的火!」

(省省吧,你出面只会把问题搞得更复杂。)

「喏,就是那个。」

她望向工匠指着的方向,那儿摆着好几锅满满的油。旁边用铁丝编成的筛子上盖着布。

庸医畏怯之余仍然问了一下。这个庸医天性就是有点优哉游哉。

「喂,你们几个,跟者家伙认识么?」

猫猫看看烧焦的箱子。

「不、不是我啦。它就忽然起火了,我什么都没做。」

「感觉垃圾箱似乎远了点,并不是有人搬动吧?」

副手代替他盯着庸医看。

「……也是,这儿本来就有一个了,怎么会丢到那儿去?」

「就——说——了,不是我嘛——」

「木箱起火嘞,者个老家伙就在箱子旁边,所以是他放的火。上次的火灾一定也是者家伙干的!」

油一凉掉就很难过滤。筛网用金属做成,想必就是为了能放心倒入热油。

「都吃甜的会不均衡,不如回程再买一支串烧吧?除了鸡肉,虾子也很美味的。」

「先冷静下来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也该听听我们这边的说法。」

副手发出快哭出来的声音。那边那个老家伙指的就是怪人军师。

「这是用来当成垃圾箱吗?」

猫猫边点头边往筛网里看。里头没多少油渣。

「那么,这个焦黑的东西是油渣吗?」

虽然有不少用途,但雀似乎对不能吃的东西不感兴趣。怪人可能是闲着没事做,在拔棕榈纹理粗糙的树皮。

声音听起来很窝囊。只见快要哭出来的庸医就在那儿。庸医被几个男子包围着,其中一人揪住了他的衣襟。

李白尽忠职守当一个好护卫。气质有如大型犬的男子,当看门狗当得无可挑剔。周围的男子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猫猫眉毛一扬,视线转向烧焦的垃圾箱。

「棕榈是用来做刷子的。渥们不是只做肥皂。」

肥皂与刷子能够搭配使用,一起制作贩卖并不奇怪。

「好。但如果是冤枉了他,请各位用原价卖肥皂给我们。」

「不、不是我啦。我只是来买肥皂的~」

市集里摆出了许多炸食摊,材料来源似乎多得是。

「猫猫啊——那个很脏的。还是买摊贩的小吃当伴手礼,早点回去了吧?」

「哦,这个人是小姑娘的爹啊?」

「起火燃烧?」

「那就……」

猫猫正如此想时,李白再次面露纯真的笑容,走到怪人军师的前面。

「是啊,这个老叔和我们是一起的,他怎么了吗?」

「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起火?」

「有关系。然后油渣就是丢在这儿吧?」

工匠们议论纷纷,很快就商议出了结论。

猫猫推开庸医,探头去看烧焦的箱子。可以看到里头有某种纤维状的东西以及一些颗粒,都烧成了黑炭。

猫猫一边左思右想,一边看看烧焦的油渣。

「呃,对,我就是。」

肤色浅黑的男子一手指向墙壁。烧焦的砖墙被水弄得湿答答的,地上放着看似起火原因的木箱。

周围的男子们也纷纷附和。

「啊——知道了知道了。就说了冷静点嘛。」

「懂嘞。可是,箱子起火燃烧时,旁边只有者个老家伙。者你能解释么?」

「棕榈树皮可是用来做肥皂的?」

「首先,我不太清楚火灾的详情,但这老叔是昨天傍晚才来到亚南的,之前都在坐船漂流,这我可以担保。这你们懂吧?」

「就是啊。」

「不是全部就是嘞。那跟者有什么关系?」

「胡说八道!那它怎么会烧起来的?」

猫猫从后方观察这群男子。油瓮加上众人皆一身肮脏,再想到地方是肥皂铺的门口,也许是肥皂匠。

众肥皂匠破口大骂起来。

猫猫跑向庸医的身边,庸医垂着鼻涕抱住了她。猫猫嫌碍事想把他拉开时,怪人军师岔了进来。

「油都是趁热滤的吧?」

「喂!渥看你们才是没在听渥们说话吧!」

庸医窝囊地嚷嚷。

男子们交头接耳。

讲话带口音的人,是个衣服肮脏、肤色浅黑的男子。年纪还很轻,血气方刚。脚边放了个盛着浊油的瓮。

「原来是用废油当成肥皂材料啊。」

李白重讲一遍向庸医做确认。

「怎、怎么连雀姐都这样!」

「罗汉大人,请别这样。」

「你对我女儿做什么!」

「应该是因为可以做成平素使用的扫把与绳子什么的吧。再说叶子也能入药。」

「你是哪里来的什么东西?报上名来。」

「有时会,但都在装满之前就扔嘞。」

「会把这筛子装满吗?」

李白绝不大吼大叫。但是大型犬的眼睛就像教训犬崽一样,锐利地盯住男子的眼睛。包围庸医的男子们共有五人,一身健壮的肌肉,但没有一个体格能与李白相比。

「是可以吃,但量太多嘞。」

「但也不能把他丢着不管,就买了肥皂赶紧回去吧。」

「油渣是从油沥出来的吗?」

「是啊。渥们者儿会趁热回收。最近一些同行会大老远跑来者儿拿油,得用抢的。」

「对。但是得让渥们心服口服。」

「是啊。」

「那种它做什么呢?」

「小女子有在听。简言之,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这位大人不是纵火犯人,就没问题了吧。」

还有个怪胎满脑子只想着吃。

「是不是那儿?」

她把烧焦的木箱翻过来。弄湿的纤维原来是棕榈树皮。另外还散落着烧焦的小圆球。

「猫、猫猫小姐!」

「自、自己不会看啊?就是者个啦,者个。」

「可以。」

猫猫盯着男子们瞧,确认一下太阳的高度。还只是近午时分。

庸医想躲到猫猫背后,害得猫猫被往前推。怪人军师走上前去护着她。

雀看到了烧得半毁的房舍。后头可以看到一些人聚集起来不知在做什么。猫猫有种不祥的预感,急着赶去一看,就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然后,不要的油渣就丢掉了?」

「罗汉大人您又记不得人家的名字。」

「医官大人!」

男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被李白盯着,不敢说话。

偏偏有个怪人完全没把主要目的放进脑子里。

油渣,顾名思义就是油炸东西剩下的渣子。无论材料如何丰富,做肥皂总是需要大量的油。要在平常生活中使用,东西就得便宜。那么如何才能节省物料钱?

猫猫立即否认。

(布是木棉吗?)

猫猫看向揪住庸医衣襟的男子。

副手已经是一副濒临崩溃的神情。每天都是这样的话胃药可不能少。

「小女子明白了。若是不能服众,要赔多少,那边那个老家伙会赔。」

男子不解地探头看看放在筛子旁边的大瓮。

「喂,是谁丢的?」

猫猫把视线抛向其他交头接耳的工匠们。

「小姑娘,有办法解决吗?」

庸医用小动物般的大眼睛看她。她紧张地以为怪人军师又要岔进来了,但他没过来。一看才发现他在观察那些肥皂匠,有时还会靠过去盯着打量,惹来一脸的排斥。副手马上就去道歉,看了都替他累。

(分明不会分辨长相。)

怪人记不得别人的长相。而这也是他不爱搭理亲属以外之人的原因,因此猫猫很好奇他为何要看那些人,但不想开口问。

(好了,现在怎么办呢?)

证明庸医清白的证据几乎都凑齐了,她打算开始解释,但想先准备一个花招。

「雀姐雀姐。」

「是是,有何指教啊,猫猫姑娘猫猫姑娘。」

猫猫在雀耳边嘀咕几句。雀把不算太大的眼睛睁到最大,说声:「懂了。」就开始行动。

雀可能还要点工夫才会回来。猫猫一面观察对方的反应,一面计算时机。

「不好意思。那么小女子想解释起火的原因,可否请各位到这儿来?」

猫猫呼唤正在讨论的工匠们。

「好,知道嘞。」

「妳会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我会的,不是有人纵火,是自然起火。所以这位大人无罪。」

猫猫拍拍庸医的肩膀。

「小、小姑娘!」

「真是这样吗?」

「嗄?」

「猫猫姑娘,给妳拿来了。」

「不会不会,这可以报帐的吗?油渣不够,我勉强请人家多炸了一些来,还挺贵的。」

声音、动作、习惯或体味。

(但是对他人几乎不感兴趣,所以没派上多少用场。)

「妳是想说会起火燃烧吗?很抱歉,渥看马上就会凉掉嘞。」

「罗汉大人都把分辨不出长相的人称为棋子。」

「就像这样,油渣会自然发火。因此我在猜想,火灾的原因可能就是油渣吧?」

「……真的起火了?」

「请稍安勿躁。」

「但你身上有烟味,很臭。虽然被肥皂香料、蜂蜜与香草味盖掉了大半,但我看你刚刚还在抽烟吧?」

听到单片眼镜的奇怪老家伙这么说,肥皂匠们的目光都转向遭到怀疑的男子。

她请雀火速去收集了油渣过来。

猫猫咧嘴一笑,把油渣放进装垃圾的瓮里。

「是、是谁?」

猫猫看着大油瓮如此心想。

「真是太好了呢。请买支珊瑚簪子什么的给雀姐,以示谢意。」

「好了,小女子手边的这些油渣,各位猜猜一直搁着会怎样?」

雀抓准机会跟人家伸手。

猫猫拈起筛子里残留的油渣。

就在一名工匠想离开现场时,事情发生了。

「跟你说作坊要用油不能抽烟嘞,难道你跑来者儿抽?」

她想再确认一次却挨了骂,叫她不许再做这种实验。

工匠急忙往瓮走来。

猫猫正在思考时,盯着男子们瞧的怪人军师有动作了。也许是油炸点心吃完了。

庸医用哀求的目光看怪人军师。

这下就知道是怎么着火的了。男子拿丢垃圾当借口休息,躲到没有其他工匠的地方抽烟。拿来的垃圾是油渣与棕榈;棕榈是纤维状容易着火,油渣则是跟油没两样。只要把香烟的烟灰一丢进去——

「你在眨眼睛,心跳声很大,有汗臭味。」

「这样讲,人家不会服气的啦!他们都在瞪妳了!」

「把刚起锅的大量油渣摆着,有时会造成内侧蓄热而起火。除了油渣之外,沾油的布等也会起火。」

李白也用怀疑的目光看她。他离瓮比较远一点,可能是以前爆炸烧焦了头发学乖了。

庸医松了一口气,摸摸胸口。

「你有什么根据者么说?你说渥在说谎?」

被叫做黑棋子的男人顶嘴说道。

怪人军师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虽然原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但这次是真的莫名其妙。

一股焦臭随着微热空气飘来。瓮里开始冒烟。

宫廷里人人都说,在怪人军师面前撒不了谎。本来以为那是毫无道理的野生直觉,想不到是有他合理的判断。

当时用的不是油渣,而是拿块破布吸了高挥发性的精油摆着。区区几块布不足以发火,她叠起了好几块布让内部蓄热,但还是没起火,她不小心打起瞌睡,结果造成了小火灾。所幸猫猫还没变成黑炭,就被人用水泼醒了。

「谢谢妳,雀姐。」

记得他们刚才说过在跟新贩子抢原料油。应该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不顾危险回收热油,一起过滤之后丢掉油渣吧。

副手急忙前来通译。

猫猫瞄一眼雀。雀正在从手里变出假花玩耍。

「喂,要不要紧啊,小姑娘?」

工匠一副不相信的神情。猫猫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不相信,所以也自己做实验确认过。

怪人军师虽无法分辨人的长相,但还是看得出每个部位。知道眼睛鼻子的形状,只是整个加起来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样的人脸罢了。因此阿爹说怪人认人不是看脸,用的是别种判断方式。

「我说啊,你为什么一直把错怪到别人身上?」

(那时候费了好几个时辰呢。)

不,在公务上其实有派上用场。这个无药可救的老家伙,只有发掘优秀人才的能耐令他人难望项背。

肥皂工匠摇头否定。

「哎,无聊透顶。者是在浪费时辰,渥要回去干活。」

话说回来,猫猫在这件事情上取了两个巧。

其实油渣要起火应该会更花时辰。她自己做过实验所以知道。

「不、不是,是最近才者样大量丢弃油渣。」

这副手也够辛苦的了,恐怕是今天的最大功臣。虽然猫猫不知他姓甚名谁。

「等、等一下。假如者么容易就会起火,那以前都没发生过火灾岂不是怪嘞?者几十年来,今天也才第二次烧起来耶。」

「……」

(阿爹说过……)

「你似乎不愿意相信,但就像这样,是会自然起火的。」

猫猫也靠过去瞧瞧。虽然看不到火,但温度高到像是随时会烧起来。

至于第二个取巧是——

「就是有。各位请看。」

「喂,你不是戒烟了么?」

虽然这种说服方式有点像在耍诈,但没法子。

擅长变戏法的雀没引人起疑就把火种给了她。只要把火种跟油渣一起放进瓮里就行了。

「各位是从很久以前,就总是趁热丢弃大量油渣吗?」

「……」

(人在说谎时,会增加眨眼次数、心跳加快、不舒服地流汗。)

(热油不放凉就收集很危险的。)

也就是除了大量的油渣,还托她准备了火种。

的确是一副可怕的嘴脸。

雀发出啪哒啪哒的脚步声跑回来了。手里拿着大锅,装了快要满出来的一大堆油渣。

「怎么了,医官大人?」

猫猫丝毫无意付帐。

「呃……终于得救了——」

藏在身上的香烟似乎成了证据,说谎的男子被其他工匠联合起来骂。

「喂,靠近不会怎样吧?」

怪人军师之所以说那人撒谎,想必是因为男子也隐约猜到自己的香烟成了火种。但要是穿帮,人家会连上次的火灾一起跟他算帐。

(幸好有顺利起火。)

「你少血口喷人!」

(原来是香烟的火啊。)

起火燃烧的垃圾箱里,有着烧焦的棕榈与油渣。只是以自然起火来说,分量太少了。猫猫做过的实验虽然有着油渣与布的差异,但就她所看到的,必须是更能蓄热的环境才会起火。

「呃……抱歉,下官也不甚明白。」

庸医看着猫猫,浑身发抖。

猫猫认为第一场火灾的原因,就是她刚才解释的状况无误。只是关于方才庸医眼前起的火,就有些难解释了。

以这次的状况来说,她认为耗太久会让工匠们不耐烦,所以请雀动了点手脚。

「没错。妳说说为什么会起火?别因为不想赔钱,就随口乱讲!」

「最旁边的那颗黑棋子。」

罗门要是在场,大概会对她说「不要说没根据的话」吧。

「请再稍候片刻。」

「呃,罗汉大人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说谎,而那个人就是犯人。」

也许怪人在观察能力上,优秀到无人能及。

「根本没怎样嘛。」

「不是乱讲。大量的油渣,就是火灾的起因。」

火不会立刻点着。起初是闷烧,等到庸医经过附近时才终于起火燃烧。

这事就交给了给怪人军师喂食,不让他乱惹麻烦的副手处理。怪人军师边吃油炸点心,还在看那些肥皂工匠。对他人不感兴趣的怪人很少会这样。

「……自己起火?哪有者种离谱的事。」

「不会爆炸的,大概。」

(可惜没看到烧起来的那一瞬间。)

连副手都投降了。

「请跟那边那位副手大哥要。」

工匠们七嘴八舌地逼问被指称说谎的男子,从说谎男子的怀中翻出了香烟。

(是不至于办不到,但不太可能。)

「是,小女子明白。只说自然起火是无法让人信服的。」

(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要特地扔在这种木制的垃圾箱里?)

猫猫站到忙着骂人的男子们面前。

「那个——不好意思。」

猫猫只要能确定庸医无罪就满意了。再来就是——

「我要买肥皂。」

她只想早早把这麻烦的跑腿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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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

  1. 01插图
  2. 02一话 猫猫
  3. 03二话 两位嫔妃
  4. 04三话 壬氏
  5. 05四话 天N的微笑
  6. 06五话 贴身侍N
  7. 07六话 试毒人
  8. 08七话 树枝
  9. 09八话 春药
  10. 10九话 可可亚
  11. 11十话 幽灵作祟 上篇
  12. 12十一话 幽灵作祟 下篇
  13. 13十二话 恫喝
  14. 14十三话 照料病人
  15. 15十四话 火焰
  16. 16十五话 暗中策划
  17. 17十六话 游园会 其壹
  18. 18十七话 游园会 其贰
  19. 19十八话 游园会 其参
  20. 20十九话 节庆过后
  21. 21二十话 手指
  22. 22二十一话 李白
  23. 23二十二话 返乡
  24. 24二十四话 误会
  25. 25二十五话 酒
  26. 26二十六话 自与他
  27. 27二十七话 蜂蜜 其壹
  28. 28二十八话 蜂蜜 其贰
  29. 29二十九话 蜂蜜 其参
  30. 30三十话 阿多妃
  31. 31三十一话 解雇
  32. 32终话 宦官与娼技

第二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2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外廷任职
  4. 04二话 烟管
  5. 05三话 后宫授课
  6. 06四话 鱼脍
  7. 07五话 铅
  8. 08六话 化妆
  9. 09七话 踏街
  10. 10八话 梅毒
  11. 11九话 罗汉
  12. 12十话 翠苓
  13. 13十一话 偶然或必然
  14. 14十二话 中祀
  15. 15十四话 高顺
  16. 16十五话 重返后宫
  17. 17十六话 纸
  18. 18十七话 赎身计
  19. 19十八话 青蔷薇
  20. 20十九话 指甲花
  21. 21二十话 凤仙花与酢浆草
  22. 22终话

第三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3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书册
  4. 04二话 猫
  5. 05三话 商队
  6. 06四话 精油
  7. 07五话 冬人夏草 上篇
  8. 08六话 冬人夏草 下篇
  9. 09七话 镜子
  10. 10八话 月精
  11. 11九话 病坊
  12. 12十话 三访水晶宫上篇
  13. 13十一话 三访水晶宫 下篇
  14. 14十二话 选定之庙
  15. 15十三话 皇太后
  16. 16十五话 怪谈
  17. 17十六话 避暑山庄
  18. 18十七话 游猎 上篇
  19. 19十八话 游猎 中篇
  20. 20十九话 游猎 下篇
  21. 21终话

第四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4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浴殿
  4. 04二话 赤羽
  5. 05三话 翩舞幽魂
  6. 06四话 传闻中的宦官
  7. 07五话 冰糕
  8. 08六话 逆产儿
  9. 09七话 毒瘤 上篇
  10. 10八话 毒瘤 下篇
  11. 11九话 狐狸相斗
  12. 12十话 足迹
  13. 13十一话 狐狸乡
  14. 14十二话 酸浆
  15. 15十三话 祭典
  16. 16十四话 交易现场
  17. 17十五话 城寨
  18. 18十七话 虿盆
  19. 19十八话 突火枪
  20. 20十九话 行军
  21. 21二十话 奇袭作战
  22. 22二十一话 始末缘由
  23. 23二十二话 狐妖惑人
  24. 24终话

第五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5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蝗虫
  4. 04二话 右叫
  5. 05三话 酣眠
  6. 06四话 火鼠裘
  7. 07五话 若没有面包
  8. 08六话 最后一本
  9. 09七话 白蛇仙N
  10. 10八话 适材适用
  11. 11九话 造纸村
  12. 12十话 大麻与民间信仰
  13. 13十一话 盗贼
  14. 14十二话 风波迭起
  15. 15十三话 西都 第一日
  16. 16十四话 西都 第二日
  17. 17十六话 宴会 下篇
  18. 18终话

第六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6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西都 第四日
  4. 04二话 飘浮的新娘 上篇
  5. 05三话 飘浮的新娘 下篇
  6. 06四话 归途
  7. 07五话 西都的善后
  8. 08六话 罗字一族 上篇
  9. 09七话 罗字一族 下篇
  10. 10八话 里树妃的旅途尾声
  11. 11九话 返家
  12. 12十话 腐坏的馅饼
  13. 13十一话 翩舞水精
  14. 14十二话 里树妃的受难
  15. 15十三话 丑事 上篇
  16. 16十四话 丑事 中篇
  17. 17十五话 丑事 下篇
  18. 18十六话 马闪与里树
  19. 19终话

第七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7

  1. 01插图
  2. 02一话 N官考试
  3. 03二话 排挤
  4. 04三话 医佐
  5. 05四话 后宫
  6. 06五话 幸运饼干
  7. 07六话 军师病倒
  8. 08七话 爱凛妃的意图
  9. 09八话 意图的意图
  10. 10九话 皇后
  11. 11十话 暗中行事
  12. 12十一话 庆典将至
  13. 13十二话 异国姑娘
  14. 14十三话 皇弟贴身侍N
  15. 15十四话 会见巫N
  16. 16十五话 阿娘
  17. 17十六话 国宴
  18. 18十七话 嫌犯
  19. 19十八话 男N心计
  20. 20十九话 真相的真相
  21. 21二十话 蕈菇粥
  22. 22二十一话 巫N的告白
  23. 23二十二话 未来的巫N
  24. 24终话

第八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8

  1. 01序话
  2. 02一话 围棋教本
  3. 03二话 逛街市
  4. 04三话 风潮
  5. 05四话 马家姐弟
  6. 06五话 底牌
  7. 07六话 雷鸣
  8. 08七话 远征
  9. 09八话 整人
  10. 10九话 壬氏的盘算
  11. 11十话 白汤
  12. 12十一话 嬉戏与忧惧
  13. 13十二话 难吃的菜肴
  14. 14十三话 偷簪贼
  15. 15十四话 围棋赛 前篇
  16. 16十五话 围棋赛 幕间
  17. 17十六话 围棋赛 后篇
  18. 18十七话 怪人对变态
  19. 19十八话 手指原主
  20. 20十九话 棋圣
  21. 21二十话 叫将
  22. 22终话

第九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9

  1. 01插图
  2. 02一话 姚儿的请求
  3. 03二话 离宫
  4. 04三话 华陀之书 前篇
  5. 05四话 华陀之书 中篇
  6. 06五话 华陀之书 后篇
  7. 07六话 西行之约
  8. 08七话 禁忌
  9. 09八话 秘密讲堂
  10. 10九话 告发
  11. 11十话 实技训练
  12. 12十一话 解剖
  13. 13十二话 数字的秘密
  14. 14十三话 玉莺这个男人
  15. 15十四话 选拔
  16. 16十五话 旅途准备
  17. 17十六话 船旅
  18. 18十七话 雀
  19. 19十八话 亚南的宴席
  20. 20十九话 消失的庸医正在阅读
  21. 21二十话 拍墙
  22. 22终话

第十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0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二话 上司与前上司
  4. 04三话 别第与被遗忘的男子
  5. 05四话 马闪青春记 前篇
  6. 06五话 马闪青春记 后篇
  7. 07六话 农村视察 前篇
  8. 08七话 农村视察 后篇
  9. 09八话 老人的往事
  10. 10九话 祀与祭
  11. 11十话 结果报告
  12. 12十一话 飞头蛮 前篇
  13. 13十二话 飞头蛮 后篇
  14. 14十三话 识风之民
  15. 15十四话 复习与可能悻
  16. 16十五话 下下签
  17. 17十六话 偷得几日闲
  18. 18十七话 灾祸 前篇
  19. 19十八话 灾祸 后篇
  20. 20十九话 灾Q
  21. 21二十话 确认
  22. 22终话

第十一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1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话
  4. 04二话 军师来袭
  5. 05三话 林大人
  6. 06四话 林小人
  7. 07五话 他哥回来了
  8. 08六话 来自京城
  9. 09七话 寄到的信
  10. 10八话 没寄到的信
  11. 11九话 聚会
  12. 12十话 黄金比例
  13. 13十一话 石炭场
  14. 14十二话 桃M教子
  15. 15十三话 慰问
  16. 16十四话 天祐
  17. 17十五话 暴动
  18. 18十六话 玉袁的子N
  19. 19十七话 祭祀的背后
  20. 20十八话 兄弟姐妹会议
  21. 21十九话 风在哭泣 前篇
  22. 22二十话 风在哭泣 后篇
  23. 23二十一话 军师的指示
  24. 24二十二话 皇弟的牢搔
  25. 25终话

第十二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2

  1. 01插图
  2. 02序话
  3. 03一话 本宅的任悻小少爷
  4. 04二话 温室与礼拜堂
  5. 05三话 玉莺的子N
  6. 06四话 深闺夫人
  7. 07五话 三男次男长男
  8. 08六话 葡萄酒作坊
  9. 09七话 遗产问题
  10. 10八话 俊杰
  11. 11九话 异国姑娘
  12. 12十话 紧急伤患与危急状况
  13. 13十一话 南驿站
  14. 14十二话 理人国
  15. 15十三话 镖师
  16. 16十四话 乔装
  17. 17十五话 优先顺序
  18. 18十六话 骗子
  19. 19十七话 信仰小镇
  20. 20十八话 土匪窝
  21. 21十九话 土匪村 前篇
  22. 22二十话 土匪村 后篇
  23. 23二十一话 陪酒
  24. 24二十二话 事Q始末
  25. 25二十三话 回程
  26. 26二十五话 丑小雀
  27. 27二十六话 夫妻
  28. 28二十七话 师徒
  29. 29二十八话 安眠
  30. 30二十九话 折衷办法
  31. 31三十话 成长
  32. 32终话

第十三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3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一话 罗半与三号
  4. 04二话 罗半与吊死尸体 前篇
  5. 05三话 罗半与吊死尸体 中篇
  6. 06四话 罗半与吊死尸体 后篇
  7. 07五话 壬氏与报告
  8. 08六话 天祐的药房日志
  9. 09七话 麻M与不中用的弟弟
  10. 10八话 阿兄正传
  11. 11九话 燕燕的假日
  12. 12十话 燕燕与Q爱闲话
  13. 13十一话 名为N华之花
  14. 14十二话 N华与小妹
  15. 15十三话 姚儿,以及罗半他哥的归返
  16. 16十四话 阿多的真相
  17. 17十六话 猫猫迟来的晚膳

第十四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4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一话 赐字家族盛会 前篇
  4. 04二话 赐字家族盛会 后篇
  5. 05三话 辰家的传家宝
  6. 06四话 兔与龙
  7. 07五话 荡气回肠铜锣声
  8. 08六话 马与兔
  9. 09七话 消失的偷儿 前篇
  10. 10八话 消失的偷儿 后篇
  11. 11九话 娼技的谢幕之时
  12. 12十话 花押
  13. 13十一话 众晚辈
  14. 14十二话 练武场药房差事
  15. 15十三话 决斗与事后代价
  16. 16十四话 僚友之谊
  17. 17十五话 矛盾与目的
  18. 18十六话 妤
  19. 19十七话 禁猎区
  20. 20十八话 华佗的后裔
  21. 21十九话 遗珠弃璧 前篇
  22. 22二十话 遗珠弃璧 后篇
  23. 23终话 煽风者

第十五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5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一话 考选
  4. 04二话 痘疮与水痘
  5. 05三话 迁调令
  6. 06四话 药品试验
  7. 07五话 复原书
  8. 08六话 病人是谁
  9. 09七话 男儿的梦想
  10. 10八话 麻醉
  11. 11九话 适材适用
  12. 12十话 侥阳
  13. 13十一话 特别团队
  14. 14十二话 说明与同意
  15. 15十三话 播种
  16. 16十四话 患者的意愿
  17. 17十五话 告白 表
  18. 18十六话 告白 里
  19. 19十七话 不安
  20. 20十八话 手术前
  21. 21十九话 手术中
  22. 22二十话 手术后

第十六卷药师少女的独语 16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话
  4. 04一话 山雨愉来
  5. 05二话 罗半的系谱
  6. 06三话 红梅馆
  7. 07四话 药草粥
  8. 08五话 医官会议
  9. 09六话 面试
  10. 10七话 研究笔记
  11. 11八话 诅咒之壶
  12. 12九话 家主之N 前篇
  13. 13十话 家主之N 后篇
  14. 14十一话 黄栀与末摘花
  15. 15十二话 打发麻烦
  16. 16十三话 番茄
  17. 17十四话 姚儿的成长
  18. 18十五话 书简
  19. 19十六话 长纱无双
  20. 20十七话 翡翠翁 前篇
  21. 21十八话 翡翠翁 后篇
  22. 22十九话 刘医官的悬念
  23. 23二十话 闲话家常
  24. 24二十二话 过路狂魔 后篇
  25. 25二十三话 隔离
  26. 26二十四话 彭侯
  27. 27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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