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尾声
《美少年侦探团》 · 西尾维新 · 2917 字
简直是当众出丑!
当着全校学生的面,被处以连婚宴上都不会出现的捧杀之刑,还拜托别人「和她做朋友」!我只能转学了!
转学的话题先放一边,在这场捧杀之后,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进行的那场地狱级别的个人展示秀,我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甚至在演讲中连个人方针都忘记陈述了。不用在意我这种低水准的最终演讲,当谜之美少女的应援演讲赢得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之后,选举结果其实已经一目了然了。
二年级B班的瞳岛眉美可喜可贺地成了下一任学生会会长——哎呀!不能转学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美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做好了由团长而不是咲口前辈来进行应援演的计划……这肯定不是他们给我的小惊喜,这肯定是选举战略的一环。
所以团长才会以美少女的姿态出现。
如果说现任学生会会长直接进行应援演讲会为我招致反感,那么前任学生会会长,即传说中的学生会会长双头院踊,他的亲弟弟为我做应援演讲,恐怕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招致反感。
校园一霸不良学生、田径队王牌美腿同学、指轮财团公子哥儿天才少年,如果是这些人登台,情况皆是如此。所以才需要团长假扮「身份不明的女生」,匿名登台。
匿名是选举的基本。
不良学生好像说过这种话。
并且团长陈述的并非政策,而是人品。
他似乎认定谈论政策是候选人本人的分内之事,所以一个劲儿地表扬我这个伙伴——用炫耀的方式。
没错,与其说那通话是演讲,确实更像是「炫耀」……竟然能把我这样的恶劣之人夸成那样。但如果这些夸奖人的话不是由团长来说,那么这些话听起来可能只是一场充满个人情感的、不像话的演讲。
正因为团长只看到了我的优点,只发现了我的美丽之处,才能从心底夸赞我。
不可能没有影响。
不可能不扎心。
「你想多了,眉美同学。那全都是团长的即兴发挥。我当时只是简单地认为,让可爱又天真的女孩上台的话,能得到更多选票而已。」
前辈企图蒙混过关,但我认为,这是自己的继任者被拉下候选人名单的学生会会长,在最后关头向「D坂肇事逃逸犯」所报的一箭之仇。这应该是机密中的机密……为了不让计划泄露,甚至对我都严加保密。
说什么「简单地认为」,根本就是深谋远虑。
为了只存在于现在的「现在」。
「无论如何,眉美同学,今后你在管理学生会的过程中,仍然会有很多需要留意的地方。辛苦的事都在后面。」
选举过后,美术室内举办了小型庆祝会。说是「小型」,桌上却摆满了美味佳肴。宴席上,不良学生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我曾是个装腔作势、沉默寡言的艺术家。
我也跟桧风吕告别了。
「嗯,在我参加毕业典礼之前,都会为你进行详细培训的。声音训练也要继续进行。」
不说大家也明白。
再多住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连电影院都有了,一想到这个,我多少有些舍不得;但老师说,我这段时间长期外宿,已经让我的家人担心到都要报警了。我怎么也不能跟父母说「你们女儿被肇事逃逸犯给盯上了」这种大实话吧,只能做个满嘴谎话的坏孩子了。
既然他能够在不知不觉间混入我们班,那么在全班同学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突然消失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曾打扮成男生的模样去上学。
对啊。
⊙Cowabunga(カワバンガ)起源于19世纪60年代冲浪运动,在实现一个高难度动作后,高喊这个词祝贺成功。在日语中的近义词是「太好了」「太棒了」。
至于那个「D坂肇事逃逸犯」,也就是「和我同班的沃野禁止郎同学」……他甚至没听我那场当众出丑般的演讲,他自己也不曾登台,就这样从学生的队列中消失了。
说得更明白点儿,毕竟我只是代理的候选人,就算当选,也可以听命于咲口前辈,当一个傀儡会长。但当我听到团长为了我而进行的那场应援演讲后,在我看到同学们投给我的票数后,「当个傀儡会长」这种话我就说不出口了。
疲劳的时候,还要继续帮我进行美容按摩哦——我看向天才少年,果不其然又被无视了。这位艺术家兼天才的后辈可能早就对我感到厌烦了,但我还是从他的面无表情中感受到了暗中的承诺。前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毕业典礼」一事,我无法无动于衷。
投票结束之后,选举才真正开始。
说是「按照常理判断」,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总之最后的结论是,与学生会对立的指轮学园是沃野同学的客户,但正如美腿同学所言,整个事件仍然有着「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吗?」的疑问……我跟「刺客」有过直接的接触,我心里一直有这样的疑问:「如果是学园雇了那种家伙,他们不怕这事不小心曝光的后果吗?」
正因为此时是「现在」。
即使在光亮之中,我也要闪耀发光!
必须美丽地活着。
「与其说恐怖,倒不如说乱七八糟。感觉他还真能做到那种程度。我不是质疑小眉美的话,只是如果这种事是真的,我会讨厌成为指轮学园的学生的。」
美腿同学的那句「我会讨厌成为指轮学园的学生的」可能只是比喻,但不良学生的那句「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读高中」到底还是令人十分在意……至于天才少年,他还在上学,也显得很奇怪。
我曾被揶揄成萝莉控,对小学生嗲声嗲气地说话。
我曾每天都在学校里做料理。
「诸位,能把小满榨的橙汁给我吗?大家一起为眉美同学美丽的胜利而干杯吧——Cowabunga!
㊟
」
我不想让信任我的人认为「自己可真没眼光」。就算是恶劣之人,也能成为闪闪发光的星星吧。
虽说不太可能全盘掌握各方战略,但演讲高手咲口长广仍旧清楚地认识到,眼下这个局面,自己不便出场,并采取了不做演讲的奇招。
正是为了这个,我才加入美少年侦探团的,不是吗?
我的奢华生活转眼就结束了。选举事务所宣告停业,美术室又变回了原先的侦探事务所,不再是我的暂住之地了。
我曾通过侦探游戏来学习。
肯定不是这样的。
若对不起团长那场决定了我胜局的演讲,我才是真正的当众出丑。
对于没个性的他而言,最多就是觉得「情况变得不利,还是放弃吧」罢了——也可以说是「在品尝到败北的滋味之前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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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郎不可能永远都是小五郎。
「我会尽力而为的,请各位给我力量。」
再过几个月,前辈将要离开初中部——正如同学生会执行部要进行工作交接,美少年侦探团也不可能维持现状。若在校园喜剧中,或许会发生前辈延期毕业的剧情——但这也不是前辈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不愧是你啊。
团长上台演讲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输了。
「仔细想想,都怪眉美给犯人加上了『D坂肇事逃逸犯』这个名称。这个名称让凶手的诡计变得难以理解了。搞到最后,我们还是没弄清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路上捡到大笔现金,也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幸运。
如此说来,我也不能永远低着头。会不会有一天,我能再次仰望那片被我移开视线的夜空呢。
「这不是在夸奖我的命名能力吗?」
简单得就跟开车撞人一样。
我曾一年到头都穿短裤。
不能总是像现在这样。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这样含羞地诉说过去,我们必须活在总有一天会成为回忆的现在。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不是你的同班同学,甚至都不是指轮学园的学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可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但我又得不出其他的结论……
穿着女装就跑来参加庆功宴的团长如此喊着,大家应和着他的话,举起了手中的玻璃杯——为无可替代的「现在」干杯!
「按照常理判断,他应该是学园方面为了精简课程而派来的『刺客』吧。他的行为还真符合『刺客』的字面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