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關於札規謊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248 字
提到咲口長廣,光說他是指輪學園的學生會會長是十分不充分的;與此同理,在提到札規謊時,光說他是髮飾中學的學生會會長也同樣不充分。
與我同齡的札規同學,身爲學生會會長的同時還是商人、製片人、創業者、投資家、總經理、活動家,並且最重要的,還是個花花公子。
出乎意料的是,我們美少年偵探團被牽扯進了他在學校體育館深夜經營的賭場,這是他所運作的諸多項目之一。
這是個與真正的犯罪集團有着強關聯、壓倒性的危險人物——從其溫文爾雅的舉止來看,很難預測到這種風險。
哪怕是作爲偵探活動的一環,我這種小市民都不該跟他扯上任何關係。爲了今後不再與其產生任何關聯,咲口前輩才分配給我一部手機,但這種防護壁壘在花花公子面前形同虛設——由於手機有來電功能,防範工具反倒被犯罪分子給有效地加以利用了。
被擺了一道。
至於爲何札規會知道只有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才知道的電話號碼,就算深入考察也毫無意義可言——無論他是通過什麼途徑得到的,總之他都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男子。
並且他只是初二學生,這更讓人恐慌不已。
話雖如此,不過就是一個電話。
哪怕來電,只要立刻掐斷通話就能解決問題——無論有沒有被叫出去或者有沒有說過想要碰頭,只要一概無視就沒問題了。
他沒采取直接靠近的方式,並且提前和我預約,證明他有自己的立場,他對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保持着警戒,因此只要我採取強硬的姿態,就不會存在任何問題。
「其實,我有東西想要還給瞳島。」
昨晚,他厚顏無恥地如此說。
「應該說,是瞳島該還給我的東西吧——那個,我掉的錢,不是被瞳島撿到的嗎?」
對方究竟想要說什麼,我立刻就明白了。
不,這也是我十分擔心的問題——詳述就此省略,總之他掉落的百萬日元整鈔曾被我撿到,那正是偵探團與花花公子開啓戰爭的開端。
當時,札規把那筆錢的一成——十萬日元——給了我,爲了退還這筆不該收下的「陷阱」,我們在深夜大膽無畏地潛入了髮飾中學。
在此之後,事件經過兩三次轉折,十萬日元中的六萬成功返還,其餘四萬日元在匆忙中沒能退還,就此留在了我的錢包中——札規所指的「返還」正是這筆錢。
事到如今纔來說這個?
「只不過,那個也算是犯罪的證據。既然賭場都關閉了,還是希望能夠回收。」
身爲美觀眉美,我確實擁有「好得過分的視力」——因此才能目擊到如同穿着天狗的隱身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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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穿着「看不見的衣服」的札規的助手。
⊙「黑子」在日語中有「歌舞伎表演中身穿全黑衣服、負責搬動舞臺道具和配合表演的人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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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幸,但我不能不作出回應——不,雖然如上所述,在對方表示「不想來也無所謂」之後便非去不可確實是一個原因,但我又不是笨蛋
(不是笨蛋)
,纔不會因爲這種理由,不惜甩掉護衛也要回應他的邀約。
但我還是必須跟對方會面。
美少年偵探團成員,美觀眉美的初次勘破。
這樣一來,只能解釋爲他能夠看見黑子了——既然如此,某項推理就能夠成立。
剩餘的那四萬日元的紙幣確實還在我手上,但這種東西,只要想丟就可以丟掉——既然賭場已關閉,別說什麼物證,根本就是沒有任何用途的紙片。
既然如此,哪怕排除萬難、哪怕甩掉同伴,我都不得不去跟札規見上一面。
嗯,初中生在日本國內運營賭場這種事,本身就不正當得過了頭,而他卻在那種地方進行更加不正當的行爲。
札規謊也一樣。
不,說是值得自豪,或許「羞恥」更能體現我當時的心情
(那天我沒穿男裝,而是打扮成兔女郎)
——而在事件的數日之後,我忽然發覺了一件想不留意都不成的事。
莫非他也擁有如同我這般的視力。
必須跟札規謊會面,並聽他說某些事——這裏再次省略詳情,總之是與他所運營的賭場中發生的不正當行爲有關。
無論再怎麼不可能,從理論上來說,這也是唯一的解答,是「真實」本身——也就是說……
他的目的並非將客人捲入事態,似乎是爲「看不見的衣服」做實驗——這種存在偶然被我的視力所看破。
多麼值得自豪。
無論再怎麼定睛注目,對方的姿態都應該看不見纔對——既然如此,無論助手如何傳達手勢,都應該是傳達不出去的。
我是指身着「看不見的衣服」的黑子的信號。
他之所以跟我會面,肯定還有其他什麼理由——雖然尚不清楚是什麼,但以擴大發飾中學的勢力爲目的的他,應該不會輕易回應指輪學園的學生纔對。
聽上去很合理,其實不過是個藉口——想要把他撒出去的「犯罪的物證」給一張不剩地全部回收,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現實問題;況且,他所建立起來的商業基礎,根本不是這種程度的證據能夠動搖的。
不正當行爲。
若這是一本已完結的推理小說,那就不得不指出,這是身爲推理作家不該有的愚蠢漏洞。現在可不是不正經地吐槽《佛蘭德斯的狗》的主人公,也就是少年尼洛行動原理的時候——只不過,身爲美少年偵探團的團員,我此刻該做的應是如同天才少年那般的美麗解釋吧。是時候讓對方見識一下和成人不同的少年的氣質了。
所謂「懷疑自己的眼睛」指的就是這件事。
從結果來判斷,札規確實接收到了身穿「看不見的衣服」、如同不可見的存在般的助手所發出的信號了。
好奇怪。
可那又是怎麼回事?札規到底是怎樣掌握助手的動態的?
我看破了通過手勢向札規傳達對戰對手底牌的黑子
㊟
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嗯,只能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那樣理所當然地發生了。
⊙日本民間神話中記載,有一種名爲天狗的妖怪,它隨身攜帶的蓑衣有隱身功能。
太矛盾了。
或許應該說他是在「操縱」不正當的行爲纔對——簡而言之,他讓身着「看不見的衣服」的從業人員在大廳內暗中活動,使得賭場的收益獲得飛躍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