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巨幅繪畫的大型誘拐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1985 字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證據啊。
換言之,七年前離開學園的永久井老師有過這種「前科」——將繪畫中的人「誘拐」的「前科」。
當然,還是有所不同的。
繪畫尺寸的差異自不必說,若說有什麼是與這場大型誘拐相關的,那就是作者不僅從過去的名畫上將人物抹除,就連自己的作品中的人物也抹去了。
這種事說是「誘拐」,最多也就是種比喻——永久井老師的所作所爲,簡單來講應該就是把畫着全校學生開大會的那張《講堂中的講堂》,替換成抹除學生後講堂空蕩蕩的這張吧。
雖說還有稍稍難以理解的地方,但這跟咲口前輩所說的一連串奇怪行爲不同,是一種暗示性極強的行爲。
是「將學生從敷衍對待美術課的學校中帶走」這樣的信息,還是尚有其他的含義,目前還無法確定。
總而言之……
犯罪預告算是達成了。
「說是暗示性,其實也有犯罪性。雖說是自己創作的,但未經許可把作爲學校藏品的繪畫替換掉,這跟把過去的名畫一點點地做出改變並摹繪的性質不一樣吧?」
不良學生如此評論。
不愧是他,對壞事知之甚詳。
「也就是說,這件事成了直接原因,導致那位老師被炒魷魚?」
面對美腿同學的質問,咲口前輩給出了「不,並非如此」的否定答覆。
「更嚴密地來說,這個替換事件沒辦法證明是永久井老師親手做的。在判定繪畫被替換的當口,她已經下落不明瞭。」
「下落不明?」
「沒錯,在繪畫被替換之前,她狠狠甩在桌上的辭職信就已經被受理了……連退職金都沒收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人知道她之後的行蹤。
咲口前輩邊搖頭邊如此說明。
在繪畫中的全校學生「下落不明」之後,作者本人也跟着「下落不明」——居然這麼奇妙。
把這幅畫給?
這幅——巨大的、一千號或兩千號尺碼級別的繪畫?
「就是這麼回事——表面上是活動全部停止了,至於本人失蹤的情況,好像沒什麼人知道。」
咲口前輩的一番言論,大概是在爲天才少年考慮吧——然而,無論多麼封閉的組織,遭遇到這種程度的盜竊,應該還是會報案的吧。
單純地?
至此,我終於想明白了咲口前輩爲何一直鬱鬱寡歡——並不是因爲若進行調查的話會挖出學園的陰暗面。
始終保持沉靜、在咲口前輩的發言之中讓自己的氣息完全消失——他到底在思考些什麼?
換言之,巨大繪畫替換行動的幕後之人是永久井老師,並沒有直接的證據——永久井老師或許是以本人失蹤爲藉口,將罪責給推了出去。
儘管如此,我卻按捺不住,對他窮追不捨——
「結果,這場替換行爲也沒能讓學園把美術課保留下來?」
我忍不住冒出這句話。
他好像真的對此有所共鳴。
並且……
「比講堂入口還要大的繪畫,永久井老師到底要怎麼進行替換?」
該是美術創作吧?
美腿同學如此說。
「當然這也可能是一個理由——對於永久井老師的犯罪,當時的指輪學園不曾報案的最大理由是,這場大誘拐是一場不可能犯罪。」
「不過團長,實際受害或者困擾還是存在的吧?說是『替換』,但換一種說法,不就是盜竊繪畫嗎?」
「就算對於永久井老師來說,這樣做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咲口前輩說完,團長跟着頷首:
「私下處理——就是這麼回事。嗯,學園變更了課程,並且似乎是相當強硬地推進,所以也感到理不直氣不壯吧。不僅限於指輪學園,學校組織的封閉狀態,放在哪個時代都一樣。」
就算認真打量他,也是跟平常一樣毫無表情的一張臉,讓人看也看不明白。
如此想着,我不由得朝天才少年那邊看過去。
「不可能犯罪?那個……不,是不是太誇張了?」
那並非單純的惻隱之心,美學之學對美術老師有共鳴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不,這樣說來,擁有更強烈的共鳴的,絕對不是美學之學。
莫非因爲是作者本人作案,所以認爲不可能被問罪?
無論是身爲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還是一名藝術家,都不可能毫無察覺纔對。
嗯,這話也沒錯。
不良學生的說法頗具現實意味。
「就算七年前失蹤了,如果學園這邊報案,別說炒魷魚,說不定還會被逮捕吧?聽剛纔你說的那些話,這事好像是私下處理掉了的意思。」
「咲口前輩。」
然而考慮到當時的狀況,很難想象除了永久井老師之外還有其他嫌疑人——即便沒有犯罪預告,誰又有替換這幅繪畫的必要?
「也就是說,她在辭去教師工作後,藝術家方面的活動也全都不做了?」
仔細想來,他是指輪學園的經營母公司指輪財團的繼承人——也就是說,是開除了永久井老師的組織的繼承人。
「確實毫無意義。」
真正的原因在於:謎團本來應該解開了,可現在不僅沒找到答案,反而發現了全新的謎題——與偵探行爲完全相悖。
「只不過,正因爲毫無意義才美麗——沒有任何人實際遇害,在沒給任何人造成麻煩的情況下完成對全校學生的誘拐,應該很難辦到吧。」
若真的將全校學生都拐走,那就是貨真價實的不可能犯罪;而永久井老師事實上所做的,只是單純地替換掉了繪畫——單純地?
當然,以他的立場不應該感受到什麼責任;但若說感受到某種類似因緣的東西呢?
「沒錯。不僅如此,在永久井老師失蹤後,藝術類的授課都被全面終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