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真正的M術室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3576 字
「幸好我聰明,你們剛剛纔得救!——出大事啦!」
沒發現什麼不得了的證據,長繩和我出了音樂室就分別了,緊接着,我拔腿
(同時也防備着是否有人尾隨)
就往真正的美術室奔去——當然是爲了去給那幾個正優哉遊哉地扎堆在「老巢」的成員通風報信。
結果,我失算了。這時候待在美術室裏的,是最不可能有危機感的兩個人:團長和美腿同學。
要讓這兩個人產生危機意識,簡直比讓貓理解量子力學還要困難。
「小眉美,怎麼了?瞧你大汗淋漓的樣子!」
「哈哈哈,飈太,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偵探團,既然眉美大汗淋漓,那我們就得推理推理,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畢竟推理要素都是齊全的。」
小五郎團長雙頭院學如此告誡美腿同學。黑板旁——同樣是違規搬進來的——落地擺鐘的鐘擺左搖來,右搖去,他正興致勃勃地跟着鐘擺的節奏左搖來,右搖去,像個怪人似的。但是,團長,現在可不是你告誡別人的時候啊……
不過,團長畢竟是團長,無論他是小五郎,還是怪人,又無論他的推理多麼荒誕,我都得豎起耳朵仔細聽聽。
他說推理要素齊全,我可看不出來。現在美少年偵探團被人抓到把柄,證據確鑿……副會長長繩今天暫時停手了,可也只是暫時躲過一劫而已。這些,他猜得到嗎?
「眉美應該是來取經的吧?找人給她這位新學生會會長一些建議。長廣不在,你那失望的樣子,我可都看在眼裏呢。」
居然猜得八九不離十,真是不得了,是我小看他了。
不過,我居然會因爲那個蘿莉控不在而感到失望,想不到我也有這麼一天。
「小滿不在,你好像也有點兒失望呢,不過,我想那只是因爲喝不到他沏的紅茶吧。」
不愧是團長,把成員的小心思全看穿了,佩服佩服。
要是我能提早看出,長繩冷淡的外表下居然懷抱着那麼澎湃的熱情
(對美少年的敵意)
,就可以早做準備,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了。
「嘿嘿,你不會是打算讓學生會和美少年偵探團聯手合作吧?」
至於成員的小心思以外的事,這位團長的推理就不奏效了。唉,做什麼美夢呢——還聯手合作,人家現在可是在給我們下戰書。
諷刺的是,我是經由學生會下屬的檢舉才得知了這個消息。這也就算了,那位下屬又是副團長以前在學生會的下屬。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她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給副團長一雪前恥。
這樣繞來繞去說了一大堆,只說明瞭長繩忙活了這一場,卻顯得像個滑稽的小丑。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小丑已經把我們逼到絕路上了。
我慌慌張張地趕來真正的美術室給大家通風報信,可美腿同學和團長都是一副悠閒的模樣,不知是心裏懸的石頭終於放下來,還是感到疲憊不堪力氣用盡,儘管沒喝到不良學生的紅茶——那簡直是我的能量水——的確有些遺憾,不過,我還是先坐下來,讓疲憊的心靈歇息歇息吧。
哦,這樣嗎?
況且,咲口前輩在任時,和札規同爲學生會會長,二人一度針鋒相對,蘿莉控要是知道我和札規走得太近,大概會孩子氣地喫起醋來。
調查?這幫人又在玩什麼把戲,而且還沒告訴我。
喂,現在被調查的可是我們啊。
對她來說,消滅偵探團可以殺雞儆猴,樹立新學生會威信,是一種宣言,而且現在她已邁出了第一步,指望她主動退縮是不可能的了。得趁她還沒發覺偵探團真正的老巢——美術室的位置,趕緊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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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導長繩把音樂室當成美術室,成功騙過了她的眼睛——但那是暫時的,那個冰美人不可能就這麼停手。她抱上來的時候,雖然周身散發着芬芳輕柔的香味
(是洗髮水的香味兒嗎?下次問問她)
,但她絕對還有下一次以及下下次的進攻。
儘管我對長繩是那樣說
(或許因此才導致原本就急轉直下的形勢變得更加兇險)
,但我並不會
(只)
因爲札規是美少年,就拒絕他的邀約。
不過,也難怪小心眼又愛操心的副團長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畢竟,我們連沃野爲什麼要僞造身份參加競選都沒搞明白。
不管怎麼樣,今天算是逃過一劫了。
團長自我安慰道——是到了該收手的時候了。
不難想象,從音樂室把鋼琴運出去費了多大的功夫,而要把這間美術室整肅一新,我們更得付出巨大的人力——不,人力還應付得過去,關鍵是時間。
現在困擾我的就是這位長繩同學。
⊙一種用有香味的木桶做浴缸的洗澡方式,深得日本人喜愛。
「怎麼了?眉美,你對沃野的行蹤有什麼線索嗎?」
「呼……現在能檜風呂
㊟
不?」
「長廣,你先聽一下眉美的煩惱是什麼吧,她剛剛擔任學生會會長,好像遇到難題了呢。」
追尋了十多年的星星被證實並不存在,我對仰望夜空一下子沒了興趣,於是團長想出了這個辦法,我當時高興且感動,但照現在的形勢,這幅畫確實太棘手了。
就在這時,美術室終於進來了一個能說得上話的成員。
我原本打算泡個澡放鬆一下,腦子也警醒些,可這沙發坐着讓人無比舒坦,而且美術室隨時都可以檜風呂,我感覺像到了度假勝地似的,所以我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問題現在拋出來掃興?
因爲直接畫在了天花板上,抹除時必然留下大量痕跡,手段不高明的話,只怕比彈孔更惹人注目。還有,仰望天花板的時候我還順帶注意到了一樣東西:吊燈。
她不必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車撞。
「小眉美,你最近很愛笑話長廣是個蘿莉控呢。那原本可是我的拿手好戲啊。」——美腿同學鬧彆扭似的說道,同時扭了扭那雙標誌性的美腿。
那是一片手繪的星空。
「能啊,我剛泡好起來,你不介意那水是我泡過的就行。」
副會長是對的,學園內部不應該有美少年偵探團這樣的非正式組織,但我私心不想失去這裏。退一步說,沒有美少年偵探團,我也當不上學生會會長。
「你可別誤會,眉美,我們不是在玩——確切地說,是先前那件事的後續,大家正在追查沃野禁止郎的行蹤。」
因爲太想喝紅茶了,所以我希望來的人是不良學生。可從現在的情況來考慮,最靠得住的還是蘿莉控——哦不,是那個被父母擅自安排了個小學生當未婚妻的初三學生,前任會長兼副團長。
不,不止是我,我想說的是,整個美少年偵探團都有大麻煩了,應該聽我煩惱的是你纔對吧,團長!——你這偵探當的,也太隨性了吧。
但,還是不可能。
「情況不太樂觀,我們撲了個空。我只是先回來知會一聲——他們倆還在繼續調查。」
以及,我想起了札規謊的約會邀請。
這麼多的物品一天兩天不可能搬得完,粗算下來至少也得整整一個月,況且還不只是物品——我調整下巴的傾斜角,朝天花板望去。
我可不想深夜在學校體育館,和經營聲色賭場的初二學生近距離接觸……就算真的能獲取沒個性的情報,代價也未免太大了。
「沒有,我能有什麼線索,我頂多知道蘿莉控是個小心眼而已。」
我可沒打算跟你競爭這個。
怎麼辦呢?這幅天花板壁畫
(頂棚壁畫?)
。
而比這間美術室更讓人頭疼的問題,也許只有副團長是個蘿莉控這一件事了——雖然他總說「我不是蘿莉控,只是家長擅自安排的未婚妻恰好是小學生罷了」。
我想起了,他。
那簡直是個以貸還貸的無底洞。
「是嗎?如果是學生會的事,你又是我推薦的人,我當然知無不言。不過,我已經退下來了,再出來指手畫腳反而不美了吧。眉美,你可以多徵求徵求長繩的意見,你也知道,她是個一本正經的人,雖然有時候不太好親近,但是個可靠的助手哦。」
所以,我們應該像長繩誤以爲的那樣,或者說,像我讓長繩誤以爲的那樣,儘快從老巢撤退——溜之大吉,走爲上策。
驀地,我想起被我丟進學生會辦公室保險櫃裏的那部兒童手機……想起札規謊那煞有介事的語氣,關於沃野的真實身份和隸屬的組織,他似乎掌握了些許線索。
我一項一項看過去,只覺得這間美術室漏洞百出,十分愚蠢。有什麼辦法能騙過副會長的眼睛呢?一個我都想不出來。
羊毛毯也是一樣,還有那塊巨大的、跟美術室氛圍格格不入的羽子板
㊟
——這間美術室裏塞滿了遠比音樂家肖像畫更不好撤走,更不好收拾的各種物品。
沃野的確是個身份神祕的危險人物,但要說危險,別忘了,髮飾中學的現任學生會會長兼賭場老闆札規謊才更是不得了。
⊙一種帶柄的長方形板,用來過年時玩球類遊戲。
面對團長的呼喚,美聲長廣回以磁性的嗓音。
大天使的洗澡水,泡過沒準能交好運呢。
所以這事兒我怎麼說得出口呢?
天花板上掛着吊燈……
那是爲了紀念我入團,大家攜手畫的天頂畫。
不過,這裏有我和美腿同學正坐着的這個沙發,團長正跟着搖擺的那座擺鐘,還有可以24小時檜風呂的木桶——以及不良學生的專用廚房,天才少年創作的雕塑、繪畫、陶藝等等數不盡的藝術品。
「算了,沃野已經離開了,再深究下去反而不美了,我們乾脆就這麼打住吧。」
我曾經困惑過那塊大得不像話的羽子板是怎麼被運進美術室的,但現在擺在眼前更爲棘手的問題是,要怎麼把那盞巨大的吊燈運到門外,運出走廊,運下樓梯……
「哇,長廣!沒想到你這麼早就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小滿和創作沒和你一起嗎?」
沒有美少年偵探團,當上學生會會長的,就會是那個可怕的沒個性了——當然,這件事長繩還是不知道的好。
所以是學生會競選的善後工作了,那的確在某種意義上比學生會事務更重要,畢竟事關學園經營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