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空空如也的舞臺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940 字
我確實很擔心。
在籌碼購入處和現金兌換處之間是一個舞臺。賭場裝飾得再豪華也難掩這裏本身就是體育館的內核,所以那裏說是舞臺,更像是演講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像我這樣不會取悅他人、沒有娛樂精神的人來看,那個舞臺一點用都沒有,真是太浪費了。
我想,那個舞臺上不應該有魔術師或者舞蹈演員的表演嗎?甚至可以播放一些影片。但是,舞臺的幕布捲起來之後可以看到,這個舞臺空空如也。
這個舞臺沒有使用過。
什麼沒有可以分給舞臺的經費了、魔術師和舞蹈演員很難請到了這種藉口在這裏好像是說不通的。這個賭場已經完善到接近真正的賭場了,不存在什麼預算不夠的事情。
所以那個舞臺應該是留作他用的,即使思維遲鈍如我也淡淡地感覺到了這一點。不出所料。
那是特別項目。
「哈哈哈,不愧是我親自選的美少年偵探團副團長,他和那個舞臺真是相映生輝啊,你不這麼想嗎,瞳島眉美?」
和我站在一起的團長雙頭院自豪地說道。誇獎自己的部下沒什麼,但是拜託,能不能不要在這種非法場合說什麼美少年偵探團,說什麼副團長,特別是不要大聲高喊「瞳島眉美」,暴露我的個人隱私。
他旁邊站着美腿同學和天才少年,還有看起來意志消沉的不良學生。
四個美少年
(如果加上女扮男裝的我的話,應該是五個人,不對,不良學生現在看起來已經失去靈魂了,所以事實上還是四個人)
集合在這裏,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但是很少見的是,現在這個團體沒有受到任何重視。
來賭場玩的所有客人一齊把目光投向了舞臺,現在這個舞臺已經不是空空如也了。
舞臺上有兩個男人隔桌相對而坐。
如果從年齡上來說,不應該說男人,應該說兩位少年。甚至應該說,是兩位美少年。
咲口前輩和札規老闆。
札規和咲口前輩在適合舞臺這點上不相上下,雖然學年上咲口前輩年長一級,但是兩個人作爲學生會會長,平級。
特別項目。
出場了。
剛剛說出現問題的那個兔女郎來給我們說明規則
(我難以區別全都看起來一個樣子的兔女郎,怎麼看都覺得她是我們剛進來時給我們做引導的兔女郎,可能是因爲她喜歡我的美少年外形吧,所以對我特別親切)
。
好像是在贏得一定金額之後,客人可以取得在舞臺上和賭場的老闆一決勝負的資格。這個對決的場面是賭場的巨大盛會,不對,應該說是賭場最重要的盛會,所以要在舞臺上呈現給大家。
他們三個又去籌碼購買處買了些籌碼,我好奇地問。他們三個人指的是除剛纔輸了個精光的不良學生以外的三個人。
「嗯……」
但是,他說得也對,咲口前輩是演說名手,是領導人
(說得難聽點就是煽動分子)
,很難想象他因爲現場氣氛狂熱,就勉勉強強上臺。
這裏就很難用推理了,應該是直覺一樣的東西吧。
「賭場老闆贏,我壓十枚。」
是老闆贏還是被選中的賭博對手贏呢?這個賠率偏差得很厲害。
賭場老闆將讓出這個賭場的經營權。如果說咲口前輩賭的是不義之財的話,那麼賭場一方賭的就是賭場的興亡。
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比如說在班級中採用少數服從多數的決策方式,只有一個人反對的話,其實這個人是很難說出口的。一旦人融入周圍的這種不能拒絕的環境,就很容易覺得「反正也是不義之財」,然後隨性地答應了。
不是。
「長廣絕對不是那種因失去自我而上臺的男人,他只是自覺地登上了自己的舞臺。」
那麼,一定有什麼理由。
在絕大多數人的判斷中,肯定是在冷靜的環境中使用自己的才能和運氣獲得的利益,纔是應該收入囊中的利益。但是至今爲止,沒有人拒絕上臺賭博這件事,這乍看似乎難以理解,但這就是賭博的魅力或者說是魔力吧。
雖然親切的兔女郎沒有說這樣的話,但是一想也明白。這個特殊項目被看成款待賭客的項目,但實際上是賭場爲了挽回損失,或者說獲得更多利益的一場秀。贏過頭的賭客的那些贏過頭的盈利,以及賭資本金,最終全部成爲賭場的收益。
想不通。
而是全部。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得不考慮到剛纔翻轉棋中我的黑子以微弱優勢贏了他,是因爲他想讓我贏吧。
和札規對我說「別擔心」的時候不同,這個團長對我說「沒什麼值得擔心的」和「你放心吧」的時候,我更覺得不安的感覺襲來,這種現象真是讓人回味。
這應該是疑惑吧?
我本來是用一種輕鬆的想法去掌握全場的情況,但是現在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展開。現在只能屏息凝視兩位學生會會長的對決了。
其實他真正想給大家呈現的,是他強大的連勝運氣吧。用一種老生常談的說法就是這場比拼不是爲了觀看,而是爲了魅力。
絕對的自信。
雖然這麼想,可能覺得他有點腦子清楚過頭了。但是如果說在我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他已經聯想到了髮飾中學的學生會會長的話,那也是有他早料到一切的可能性的。
「是的,我們是信任他這一點的,他不是那種被兔女郎包圍就失去自我的人。」
「對了,大家賭哪一方贏?」
很意外,大家都是穩健派。
當然,這也是賭博。
我感覺很疑惑。
在工作人員來邀請他的時候,他可以用他那美麗的聲音拒絕掉。但是說到底,目前爲止,似乎還沒有人能拒絕兔女郎的邀請。
但是不管怎麼說,可以確定的是,美少年偵探團的副團長現在正在進行偵探活動的一個環節,他正站在舞臺上。
反過來說如果賭博對手贏了的話,賭場會出現巨大的虧空。因爲老闆贏得的只是還回來的錢,如果對戰對手贏了的話,那就是贏了所有的賭金。
天才少年沉默着指了指札規。
我原來是分析時下局勢那種人啊。
這就像是被詐騙的時候聽到的被精煉過的話術。
「啊,對了,瞳島眉美,這個輸贏不會因爲你的視力超乎尋常而有所改變,所以你也可以參與。」
在這裏,我們再回到性價比的話題,如果沒有不計得失絕對的自信,那應該也沒有這場豪賭。
雙頭院說着把手放在了我肩膀上。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太一目瞭然的系統。
對戰對手必須把一定標準以上的籌碼,全部放在桌子上,這是規矩。如果對戰對手輸了的話,他將損失全部的籌碼
(這樣看起來有一點不良學生的作風)
。
我還是離這個氛圍遠一點吧。
其實嚴格上來講,咲口前輩可以拒絕出演,上臺這件事也不是義務。
這也可以說成是信任嗎?
難道說,他最初就是爲了這個最終對決,纔在前面的賭博中贏了那麼多嗎?他知道空空如也的舞臺上有特別項目存在嗎?
不只是這樣。
雙頭院好像突然想到一樣說道。不是,他現在這麼說,我也已經錯過了好時機啊。
畢竟是在衆多賭客面前,被兔女郎包圍、誇獎,被作爲勝利者隆重介紹,被像明星一樣對待,被邀請上臺,整體的氣氛,難以讓人說出「不,我不賭了」這句話。
因爲在這個特別項目的賭博中,老闆一次也沒有輸過。所以這個賭博的看點並不在於勝負,而在於老闆的連勝紀錄是否能持續。
但是考慮到札規,考慮到賭場一方輸了的話要付出的代價,也並不能說這個手法卑劣。如果對戰對手,也就是咲口前輩在這場賭博中贏了老闆的話,他得到的不只是現在籌碼的三倍或者十倍。
「那個背頭贏,十枚。」
說是經過深思熟慮。
美腿同學以一種雙腿交叉的姿態站立着,雙手也交叉着抱住後腦勺,說出了他的意見。
不能和現在狂熱的氣氛統一步調。
「欸?你怎麼回事,沒什麼值得擔心的,你放心吧,瞳島眉美。」
好像是爲了勸慰我。
這是一個有點狡猾的系統。
可能有人會說,冒險家是不會放過能夠和傳聞中擁有絕對能力的老闆對決的機會和權力的。但是隻有這樣一個理由,當然也是不成立的。
那麼他的理由,或者說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不,應該說是絕對的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