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瞳島眉M的推理?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211 字
「嗯,說是推理,其實沒有任何根據,都是我瞎猜的……因爲我也沒有藝術層面的感性。」
但也不是頭腦簡單的體育生。
那我到底算是什麼?
也談不上是「天體觀測」之類的專業領域——硬要說的話,我的專業領域應該是視力?
沒錯,視力。
「足利同學的推理是,作者本人想畫人物卻畫不好,所以乾脆死心了;但我想,會不會那個作者在此之前就看不到人物的身姿了?」
「看不到人物的身姿?這算啥?」
不良學生大皺眉頭。
對團長的推理不曾大唱反調的他,似乎不想同樣對我給予這份溫柔。
嗯,不過像我這般語無倫次、毫無自信地瞎說,被吐槽也在所難免。
然而,既然演講已經起頭,就沒有中途停止的道理。
「你看,我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我的視力不是非同一般嗎?我摘下眼鏡後看到的景色,跟不良學生看到的景色完全就是兩種東西——那麼,就算描繪同樣的主題,我畫的跟不良學生畫的,不就是完全不同的繪畫嗎?」
「混蛋,不許再叫我『不良學生』。」
真是搞不懂——他嘟嘟囔囔地說着。
當然,他搞不懂的並非我喊他「不良學生」的理由,而是我所講的內容。
我此刻真的對咲口前輩的支持充滿期待,但他卻陷入無動於衷的模式——相比學生會會長的演說,我的講話十分笨拙,但若他能聽進去就好了。
「據說皮皮蝦能看到許多人類所看不到的光的波長。還有,蜘蛛以八隻眼睛觀察世界、蜻蜓有複眼等等。」
「越來越搞不懂了,複眼什麼的太複雜。難道你想表示的是,那三十三張畫的作者是皮皮蝦、蜘蛛和蜻蜓之類的東西?」
一邊糾纏不休地說着,同時又將我所說的話緊緊咬住,或許他當真是對食物從不挑剔的「美食小滿」——不挑食,且暴飲暴食的小滿。
「你想說作者不是人類,瞳島眉美,這種說法也太離譜了吧?」
這纔是有基礎、有根源的話。
所以才說,這種說法根本行不通。
我如此回答。
「比如說彩虹,一般人們認爲彩虹是七色的,但這未必就是事實,有人能看出十到十二種顏色,也有人只能看出五色或三色——說到『青色』,有人會認爲其中也包含『綠色』;有人能夠把『綠色』作出二十種以上的分類;也有人認爲『粉色』跟『桃色』是同一種顏色。」
回過神來,才發現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注視着我。
咲口前輩以溫柔的聲音說出嚴厲的內容——本以爲是一種讚譽,畢竟對方聲音很美,但不管再怎麼過度解釋,都只能說他在含沙射影。咲口前輩本身似乎也不明白爲何會選擇這種辛辣的表現方式,我倒是能夠猜出其中的理由,因此也並沒有太傷心。
必須修正軌道了,哪怕胡說八道也行。
不良學生的思路絕對沒有我以爲的那麼簡單——他指出的問題着實一針見血。
「不,我想說的只是,人類的視力也有各種各樣的,並不是表示作者是皮皮蝦、蜘蛛或蜻蜓——不必說到那種誇張的程度,人類的視力本來就有差別……」
美腿同學如此提問。
雙頭院呈上了疑問。是雙頭院。
不良學生一聳肩膀,卻又表示了「但這又是怎麼回事呢」,並繼續說道:
這種說法好容易理解。
不,不對。
「……重點就是,作者跟你差不多,是擁有特別視力的人,在看原畫的時候,直接就把人物給透視掉了?」
嗯……「他」都說了些什麼來着?
「我不覺得擁有你這種眼睛的人會很多……實際上透視的不該是畫上的人物,而是塗在畫布上的顏料吧?假設真有人能夠透視顏料,對方所能看到的,不應該是純白的畫布嗎?畫作上的人物背後,絕對不可能還畫着什麼背景。」
「唔,說是推理,更像是犯罪者的詭辯。」
嗯,反正我不會認真地說出「作者所看到的名畫就是這個樣子的」——無論在功能層面還是精神層面,人們看物體的方式的多種多樣本來就是事實,這事我本人再清楚不過了,但如今我所發表的推理,以推理來說完全沒走在現實路線上。
就是這麼回事。
「好棒!不愧是簡單的思路!」
若有那麼誇張的想象力,我的人生絕不會變成這樣。
一半以上都是現學現賣的。
「唔!作爲初次推理,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瞳島眉美!就算是詭辯,也是輕鬆又美麗的詭辯!」
啊。
「那,接下去就輪到創作了!」
「總之,作者是打算練習繪畫,也打算直接對名畫進行摹繪,但以最終成品來說,畫成了跟名畫完全不同的東西,這就是我的假說。」
「明明叫黑板卻是綠色的?」
我是這樣認爲的。
「這些繪畫中沒有包括《蒙娜麗莎》這件事又該怎麼解釋?」
這可以說是對假說的過度解釋,感覺這樣一說就什麼都通了,而且這種解釋也沒什麼錯。
在喜歡錶揚他人的團長的讚譽聲中,我的演講就此結束了——接下去,終於該是等待已久的咲口前輩的發言了。
完蛋,這種話實在不像是我會說的,直接讓人啞口無言——嗯,反正本來就不是我的臺詞,不像是我會說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認生的你變得跟大家那麼融洽,我從心底感到高興。」
犯罪者的詭辯。
美腿同學的隨聲附和大大脫離了我剛纔的那番比喻,但真要以本質來說,兩者也沒差別——要是把濃郁的綠色想成是黑色,那它就是黑色。
就算是過度解釋,推理還是推理。
眼神尤其奇怪的,是我自認爲完全沒在聽我的推理的咲口前輩——對於天敵的氣息果然還是很敏感。
只不過,我對於大家在聽到這番見解後都會作何反應有着很深的興趣。
「《蒙娜麗莎》嘛,不光是人像,就連背景也一起被透視了吧。」
話又轉了回來。
「剛纔足利同學說,這些畫就是把看到的東西給原原本本地解釋了出來,但就算『原原本本』地照着看到的東西畫,畫出來的東西也因人而異——所以藝術才得以成立。極端點說,或許鑑賞歷史性的名畫這事本身,就是通過天才的眼睛看世界。」
我纔沒說到那麼誇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