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未出現的畫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413 字
這麼一說……
並排擺放在美術室中的三十三張畫布中,似乎真的沒有以《蒙娜麗莎》爲基礎而創作的作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團長?要說沒畫過的畫,其他明明還有很多。你看,比方說蒙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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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吶喊》。」
不良學生的意見也代表了我的想法,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我並不是不理解雙頭院所說的話。
從美術史中選取三十三張名畫的時候,其中真的能不包括《蒙娜麗莎》嗎?
自然,人們的喜好各有不同,世界寬廣得很,對於《蒙娜麗莎》這樣的繪畫不予認可、持強硬意見的人應該也存在。
以不良學生提出的蒙克的《吶喊》爲例,沒被挑選出來當作繪圖底稿的名畫不計其數——絕對不是隻有《蒙娜麗莎》沒被選上。
然而,這些說到底都是客觀性的意見,身爲美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就連「無學之學」——其根源是「美學之學」——都知曉的畫作居然沒被選上當作創作基礎,這中間真的存在違和感。
也存在缺失感。
「……搞不好以此爲線索,或許能鎖定作者呢。」
副團長鄭重其事地發言。
「目前看來,選中的這三十三張繪畫,從時代、技法和多樣性來看都十分豐富,風景畫、裸女畫、歷史畫、風俗畫、戰爭畫、日本畫、水墨畫、抽象畫,看起來零零散散的沒有共同點——但只要詳細解析作者究竟是用什麼標準來選擇畫作的,大概率就能發現作者真實身份的線索。」
真是這樣嗎?
對此我不是完全不抱疑問,但反過來說,即便是身爲戰略家的咲口前輩,不這樣做恐怕也找不出像是線索的線索吧。
嗯,總之只要弄清作者是誰,所有的謎題都能得到解答是事實——不過是古舊的繪畫,又不是從古墓裏挖掘出來的。
對方一定還活着,如果能確定是誰的話,就有可能聽本人直接講述。雖說不是「學生作品」,但既然能把繪畫保存在美術室的天花板裏,繪畫的作者必定是指輪學園的內部成員。
如果是內部成員,就能通過學園母公司,也就是指輪財團的繼承人天才少年的路子接近對方——就在探明真相的光芒微微可見的當口,「叮鈴鈴」,告知這間經過改造的美術室姑且也算是教室這一事實的極少數要素之一的廣播響了。
那是放學的鈴聲。
「唔,結束時間到。那好,今天的活動到此爲止。剩下的當成家庭作業。」
「咦?可以回去了?」
「難得我們當中的反對者也沒提出異議,那就這麼決定了。」
單從得失方面來考量,其實在此提出異議,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這種莫名其妙的繪畫就不要管了,直接放回原處,繼續創作天頂畫吧,萬一這個主張通過,我豈不是又要被迫回到痛苦的助手工作中去?
我轉頭朝天才少年看去。
「沒錯。我會活用學生會會長的權限,試着從學校這邊進行打探——美術室關閉的時候,或許發生過什麼。」
從來都沒這麼沮喪過!
「嗯,如果不設法解決這些奇妙的畫布,天頂畫的工程就推進不下去。偶爾我也要試着使用一下頭腦。」
這時我忽然想到,還沒聽到天才少年的意見呢。不,寡言的他,對我尤其沉默寡言的他,在這種時候不發表自己的意見纔是慣例,但往往這種時候,天才少年的意見會通過以心傳心的方式由團長代爲發表,這也是慣例的一種。
還真以爲我會去做什麼家庭作業啊?
假設天才少年的意見早就通過雙頭院君的嘴表達出來了呢——事實上,他纔是最希望查明這些畫布真相的人吧?
今天這樣結束,豈不像是因爲天才少年的沉默寡言,他的意見就被無視了——對於日常被天才少年無視的我來說,把這當作是復仇,固然很爽,但考慮到這次的活動必須由身爲藝術家的指輪創作當主力,作爲畫布的發現者,不禁感覺有些同情。
放在平常,放學鈴聲這種東西,根本就跟喫晚飯的暗號一樣——我明明偷偷地在期待不良學生,也就是「美食小滿」今天會給我們喫些什麼啊!
不管團長的心境如何變化,能回去的時候當然要回去——雖然只是在把問題往後拖,但反正明天放學後,我也不可能從不良學生與美腿同學的包圍網中逃跑。
然而,就在我差點要勸說開始做回家準備的團長,以及不良學生、會長前輩和美腿同學留下的當口——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想到剛纔那種不像是雙頭院會提出的結束方式,追根溯源,「家庭作業」這句話其實是天才少年的提案?
⊙愛德華·蒙克
(Edvard Munch,1863—1944)
,挪威表現主義畫家、版畫複製匠,現代表現主義繪畫的先驅。
不能回家當然讓我肝腸寸斷,但老實說,我還真的想看着他把天頂畫給完成。
然而,對於無法無天之輩聚集的乖孩子團體來說,團長的決定是絕對權威的——美少年偵探團壓根沒采用什麼民主制度。
團長像作總結一般「啪」地雙手一拍。
不對。
看樣子只有美腿同學的動力與衆不同,但就我一個人在此發表異議也沒什麼意義。
天才少年可能纔是那個想表達「這種古舊的畫布就別管了,繼續開展天頂畫的工作吧」的人吧——若真如此,我是不是應該演好「我們當中的反對者」這個角色?
看樣子,我似乎被暗中稱作「我們當中的反對者」——還真是恰當的綽號。
這樣的美少年偵探團真是令人無話可說,事到如今,要在放學時間過來之後再度放學回家?喂喂,我們什麼時候變成乖孩子集團了?
「我就久違地從家裏的書架上取出畫集,把那些繪畫都對照一下。跟原畫做對比,或許能發現些什麼。把裸女從裸女畫上抹除這種重大犯罪,堅決不能原諒。」
甚至是在期望些什麼。
並且根據情況,搞不好還得通宵。
能夠見證優秀作品的誕生,並且與作品的完成產生關聯,對我這種性格乖僻的人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嗯,這個嘛,就那麼一點點。
摘下眼鏡去看,那張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沒表情的臉上,果然還是能看出他正在思考些什麼。
佔據美術室這種事本身就違反了校規,並且偵探團還有過在美術室中通宵搞事的真實戰績——更進一步說,身爲小學五年級學生的團長待在初中部的地盤內,就是跟指輪學園的校規背道而馳的。
開什麼玩笑。
真的可以回去了?團長所發出的意外指示,使得早就表現出想回家意圖的我不由得透露了自己的心聲——放學鈴聲什麼的,對於美少年偵探團這種無法無天之輩聚集的團體而言,通常應該爽快地無視掉嘛。
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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