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校內觀察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732 字
「我直接說結論吧,沒什麼發現——什麼線索都沒有,所以,我只能告訴你:什麼線索都沒有。」
這麼簡單就完了?那剛纔在教室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這個不良學生,大概是覺得剛剛纔指責過我胡來,不好意思馬上說出自己一無所獲的事實,所以存心拖到現在吧。
真是死要面子!
不過我先前一身兔女郎裝扮的時候心裏提心吊膽的,現在有一個穿棒球夾克的男生跟我走在一起,整個人立馬放鬆了不少。不論是畏畏縮縮又形跡可疑的樣子,還是看起來蹦蹦跳跳、莫名亢奮的行爲,全都消失不見了,我終於能夠相對平靜正常地走路了。
且不說打扮成兔女郎的我了,不良學生因爲身上穿的棒球夾克實在太適合他,極爲引人注目,可他與生俱來有種威嚴的氣質,又讓人不敢靠近。他就這樣帶着我旁若無人地穿行在髮飾中學的學生們中間。
「對了,不良學生,你爲什麼要潛入這所學校調查沃野呢?起因是什麼?你爲什麼推測札規可能知道沃野的事情呢?」
「我纔沒那麼推測呢。只是長廣之前當學生會會長的時候收集過一些信息,現在細想來,他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那個已經退位的男人?」
「什麼退位的男人?不許這麼說。瞧你這尾巴翹的,現學生會會長。」
我們已經離開走廊,交談的聲音很輕,不小心就說錯了話,這話說得再不小心一點兒沒準我都得因此下臺。不過,他們並不是重新調查,而是那個已經退位的男人覺得曾經收集過的信息中似乎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所以來確認清楚。前輩對待數據分析一向嚴謹,這樣的安排確實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哪像我,出事了才匆匆忙忙地着急處理,水平相差太遠了——我和那個退位的男人。
「具體來說,我們不是查探過『二十人』組織和流氓美人隊之間的關係嗎?當時也順便調查了髮飾中學的學生會會長札規謊……他在這次的學生會會長競選中,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對手。」
「奇怪的對手?有多奇怪?」
「應該不會比打扮成兔女郎的瞳島眉美更奇怪吧。那人最後落選了。當時他沒怎麼在意那件事,但沒想到這次自己學校的競選竟然贏得如此艱難,這才覺得有點兒蹊蹺。」
「都被逼到只能把我這樣不入流的廢物推上去競選了,想法和價值觀之類的當然都會發生變化的吧。」
「你倒也不用這麼說自己。總之,他就是覺得札規謊如此出類拔萃,還有人敢與他競爭,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唔,這的確也是經驗之談——如果長繩沒有遇到車禍,指輪學園的競選必然是一點兒懸念都沒有,走個過場而已,結果卻演變成一場激烈的混戰。
而以札規謊的地位——他連學生的校服都能改成棒球夾克和兔女郎制服——在髮飾中學裏走上這一會兒,我就越發覺得,和他競選學生會會長,不等於自己找死嗎?
這樣的競爭者不可能只是「有點兒奇怪」而已,可除此之外,他再沒給人留下什麼別的印象,這太不正常了。
他不是奇怪,簡直是神奇——這個神奇的沒個性同學。
「我這是在諷刺你,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但是,就算他真的不只在指輪學園或髮飾中學,而是『到處』競選學生會會長,我們也很難發現啊。」
而是通過參加競選,讓隨便哪一個學生當選爲學生會會長並受到尊崇。
「瞎吼什麼,怕人注意不到你啊,小聲點兒!如果那個『奇怪的傢伙』是爲了當上學生會會長,那他的競選策略也太隨便了吧,不是嗎?不僅風險大,而且太胡來了,他想撞死長繩……甚至還想撞死你。」
的確。不良學生的推理一向很準
(我這可不是諷刺)
,沒個性同學會那麼引人注目,正是因爲咲口長廣
(的繼任者)
或札規謊實在太優秀,如果換作普通中學的競選,這種現在看來「奇怪的傢伙」大概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而已,誰又會發現其中有古怪呢。
「不良學生,你的意思是,沃野參加競選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攪亂競選?當不當選還在其次……在這個意義上,或許他的目的已經完美實現了?」
「說得沒錯,你的推理總是這麼準。」
「你上輩子大概是條冷血的深海魚吧。」
他曾經這樣說道:
「我腦子不夠靈光,只能想到這些,但長廣應該已經想到更深一層了。」
目的……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以爲是在遊園會上集圖章嗎?到處去競選學生會會長……難道,是爲了紀念什麼嗎?
「你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他的目的並沒有達成,就像遊園會上一個圖章都沒集到?」
「……」
說到這個,我想起在二年級B班裏,沃野禁止郎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就像一團若有若無的空氣。現在看來,沃野禁止郎應該不是他的真名。
又在胡說八道,不過這個比喻倒是讓我挺激動的……好了,快點兒告訴我吧,其實我對沃野的真實目的並沒有那麼好奇,但馬上就要跟札規面談了,我得讓自己時刻保持警惕,神經不能鬆懈。
「你剛纔不還氣鼓鼓地說自己正在想嗎?這話收回得也太早了吧……不過,想到你聽了這個假設可能會激動得發狂,我原本還有點兒說不出口。」
隨便?這我不能認同。不能認同的原因是,我覺得隨便只是表象,沃野真正的計劃或許太過聳人聽聞,不好讓親近的人知曉,所以他一直祕而不宣——那麼可怕的計劃,除了我這種廢物,其他人都不適合知道。
「你的意思是,沃野在競選指輪學園學生會會長之前,還在髮飾中學競選過學生會會長?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激動得發狂?你不知道人家都管我叫淑女嗎?我怎麼可能激動得發狂,別說現在了,上輩子都不可能。」
「我就是個『沒有任何長處,隨處可見的平凡初中生』,就是那種經常被寫進輕小說裏的傢伙……平凡地生活,平凡地好好學習或不好好學習,平凡地認真運動或不認真運動,平凡地被人喜歡或遭人討厭,還有,平凡地迫於形勢而殺人……」
「長廣的意思是,假設沃野禁止郎就是髮飾中學的競選人,那麼,在兩場競選中,或許他的目標都沒有失敗,而是已經實現了……那個『奇怪的傢伙』爲的不是當選學生會會長,也不單是參加競選……」
「這一點還不清楚,你用腦子想想看嘛……」
「這不是最後的結論,只是推論而已——畢竟札規的競爭對手名字也不叫沃野禁止郎。」
即使考慮到這一點,他在競選過程中的表現也的確太過隨意了——但這種隨意或許纔是他一切計劃的關鍵,是我們難以抗衡的部分,或者全體。
「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這個推理——確實讓我有些激動得發狂了。
「當然,學生會競選落敗後——現在札規已經是學生會會長了,說明那個人已經落敗了對吧?——他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徹底消失了,對吧?」
「我一直在想啊!」
但無論如何,這種集圖章行爲也確實太莫名其妙了……不過,像他這樣的男人,光是想到他已經「實現目的」,就足以讓人感到生理不適了。
有什麼意義呢?毫無意義啊!
所以,與札規競爭的這個人,和引發指輪學園競選混戰的沃野之間,似乎有什麼關聯。
「也許是我們多慮了,他應該沒理由那麼做……這麼做有什麼意義?而且事實上,指輪學園和髮飾中學的這兩個奇怪的競選人最終都落選了。」
「你是說還能再往深了想嗎?那我可什麼都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