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幅画——「影绘」
《美少年侦探团》 · 西尾维新 · 1942 字
影绘是什么,就没必要进行说明了吧——将双手组合成各式各样的形状,使影子的形态变成鸽子、螃蟹、狗、狐狸等,嗯,就是一种手影游戏。
可以说,这跟我那番「该不会把美术馆给画成了一幅立体画」的
(一般性的)
推测正相反——声子老师借助阳光把这座被称为美术馆的建筑映照在了地面上。
所以乌鸦馆才会如同一座攀爬架,以赤裸裸的钢筋铁骨制作而成——将其命名为「乌鸦」似乎也没有太大的疑问,但仔细想想,还是莫名其妙。
建筑的铁骨分明不是乌鸦的黑色……因此,乌鸦所指的并非铁骨,而是铁骨的影子。
刚才我把影绘形容成「手影游戏」,但正因为是游戏,才有可能被升华到艺术的领域中去——如同馆那么大规模的影绘我是没见过,把铁渣组合起来,做成一个毫无亮点的、乱七八糟的骨架,然后从特定角度用聚光灯照射这个立体,作为背景的画布上就会映出人、风景、生活场景等内容,这种手法,就连我这种艺术知识浅薄的人都知道。
声子老师所尝试的正是这个。
所谓「只有半天时间能看到」的提示,指向的是能看到这幅画的时间,仅限于名为「太阳」的聚光灯照耀的时刻——也就是说,这幅艺术作品的鉴赏时间,仅限于白昼期间。
碰到恶劣的天气,建筑物当然就形成不了影子,因此实际的鉴赏时间应该更加短暂——即使不是运动员,这幅画也会跟运动员一样,会被天气所左右。
当然,虽然统称为「白昼」,但太阳照射的角度并不固定——以地球自转为基准,太阳没有一刻处在同一个位置,随着时间流转,「聚光灯」的照射角度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声子老师计算到了这一步,并在此基础上,建造了乌鸦馆:
在清晨形成的只是影子。
美术馆的轮廓就被直接投影到了地面上。
然而,随着太阳的移动,铁骨的影子相互重叠、彼此干涉,逐渐崩塌——到了傍晚时分,太阳的位置就会到达与清晨截然相反的地方。
影之馆就在岩石表面坍塌。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更姿态——宛如看着经年劣化、腐朽失修的空房子。又仿佛将十二年的时间缩短至「半天」,即十二个小时里。
声子老师所画的,不是只有从特定角度打光时才能成立的影绘,而是根据光线照射的角度不同,所展现的姿态也不尽相同的影绘。
昨天我们造访乌鸦馆时已经是夜间,然后到了今天,美腿同学开始各种调查的时间在大清早,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段里,乌鸦馆的影子只是被投影出来的、纯粹的影子,嗯,所以也就不可能被发现有变化的存在——不过今天早上和美腿同学在乌鸦馆探寻的过程中,时间流逝,太阳光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真可谓万幸。
没错。
宛如日晷。
「总的说来,发现的契机其实是小眉美被绊倒吧。」
他说得没错。
无论如何,野良间岛的寻宝活动才刚刚开始。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这样说又未免太俗气了。
没错,更像是用人力将无法超越的自然给扭转过来。
莫说是防风林,这里甚至连一株草都没有,这样的地面当然是为了不让投影处产生多余的影子,而在连走路都很困难的岩石上建造美术馆,则是为了随意控制投射出来的影子的形状。准确来说,就是影绘的投影映射。
「这么不得了的画作……声子老师还创作了另外四幅?」
整个环境都是为描绘「倒塌之馆」这幅影绘而设置的机关或者说系统——总的来说,确实是自然环境。
只不过,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也确实是诡计的一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哪种铁骨结构能够在所有角度的太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影子。
美腿同学如此说道。
不管怎么设计,都会有某些角度无法被投影出来。对此,声子老师通过改变被当作投屏来使用的地面进行应对。
七年里创作了五幅……不禁让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精神。
「光是鉴赏就要花上大约十二小时的画作……肯定会给观众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
的确是与自然融为一体……但这又跟与自然共生、充满道德心的创作完全相反,这是只有这座人工岛上才能允许的、无与伦比的创作活动。
虽说其余四幅「看不见的画作」并不一定是用与「倒塌之馆」相同的概念来描绘的就是了……眼下,相比发现了如果不以「美丽」来形容,就得形容为「让头脑变得不正常」的真相的喜悦,我更担心未来的发展。
因为这是一幅不会在同样的形状上保留哪怕一瞬的「跃动之画」的影绘,所以我们也不敢让目光偏离哪怕一瞬——从这层意义上来说,这还当真是「挑选观摩者的画作」。
总不能让其他观众在这一点上也有同样的体验吧——既然都这样总结说明了,为了确认事情的真相,我和美腿同学又不得不在寒冷的天气里互相鼓励,简单把两个饭团分着吃了,继续停留在乌鸦馆里。
单单为了展示一幅画而建的美术馆。
对于正在合宿的我们而言,当然可以看个够;但是在如此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这样的画作应该无法被大众推崇吧。感觉光是用看的,就消耗了十二年的光阴……如果再鉴赏四幅这种类型的、了不得的艺术作品的话,「必须是少年」的团规就完蛋了。
这句话倒也不假——但又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