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花板上的冒險
《美少年偵探團》 · 西尾維新 · 2674 字
「咣噹」一聲。
就在此刻,天花板脫落了。
在天才少年筆力的壓制下,天花板向內凹陷——雖然其中有他用勉強的姿勢創作的緣故,但他並沒有特別厲害地使用腕力揮筆,天花板卻脫落得輕而易舉。
在我們的協助下,在此之前一刻不停地描繪着天頂畫的天才少年手中的筆雖然爲之而停頓,但他仍然維持着面無表情就是了。
「啊……啊,壞掉了壞掉了。創作破壞了美術室!」
美腿同學起鬨般地亂叫。
真是個壞孩子。
纔不是天才少年搞壞的,那塊天花板本來就快脫落了。
雖說他們兩個是同年級,但考慮到對方是財團繼承人,美腿同學真可謂天不怕地不怕。
「唔,不過還真是個美麗的時機。休息一下吧,創作,下來下來。小滿,準備紅茶和茶點。」
團長如此說着,天才少年與不良學生則默默遵從——對於他人的話語置若罔聞的冷淡二人組,在團長面前卻順從得很。
說到勞動,我乾的活相比支撐有人站在上面的梯子當然輕鬆不少,但天才藝術家的助手這份工作,還是會給精神帶來疲憊,因此暫時的休憩可謂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知算不算得上美麗,但天花板真的挑了一個好時機脫落。
「那邊的天花板受損了,咲口前輩,如果需要修理,今天的工作不得不就此結束了。」
對天花板的修理以及整個天頂畫的繪製,僅靠放學後的時間來完成,說到底就是胡來,那我們是不是更應該將此事看作一種啓示——我委婉地
(或說露骨地)
如此敦促咲口前輩。然而……
「……」
對於我的報告,學生會會長好像聽都沒在聽,而是突然注視起了天花板上開出的那個大洞。
到底怎麼了?
不愧是能夠代表學校的學生,也會考慮設備損壞的問題。那種程度的損壞,自己動手修一下應該立刻就能修好
(除我之外的人)
。
「不,不是這樣的,瞳島同學。你看,那個洞——看上去就跟祕洞一樣。」
不良學生的話看似跑題,卻意外地正中目標——雖說不是閣樓那種時髦的東西,搞不好這間教室的正上方有隱藏房間之類的東西存在呢。
要把這麼無聊的查證結果報告給下面充滿期待的那羣人,總覺得有些難過,但爲了我的心情着想,還是儘快下去爲好——光是待在這個空間裏,都讓人感覺快要生病了。
「嗯。瞳島,你怎麼想?」
而遺憾的是,不良學生被拒絕入場。
我還想着怎樣巧妙地不被注意到,但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只得悲慘地跟不良學生交換了位置。
「咦,也就是說,這間美術室還有閣樓?」
即便如此,只要頭過去了,勉強也能偵察一下天花板裏到底怎麼回事——我是這樣想的,但事情就是那麼不湊巧。
潛入教室天花板的內部,我很早以前就想要做做看了!
比起用來在賭場裏看破出老千,這種利用法要平和得多——我站上咲口前輩和不良學生支撐的梯子,慢慢地爬了上去。
天花板就只是單純的天花板而已。
⊙遠近法:畫法的一種,由透視畫法而來,根據遠近之理而定形狀之大小、色彩之濃淡、景物之詳略等。
說到身材,初一的那兩個人也能穿過洞口,只有小學五年級的團長更不必說,但除了這種場合,我的視力也沒有其他可使的地方。
「不,那個……我不知道。該不會有屍體滾下來吧?」
由於貿然摘下了眼鏡導致視力全開,就連滿地的塵埃跟結得鋪天蓋地的蜘蛛網都徹底確認了一遍,結果更加令人失望,我的心情都變得十分差了。
但這並不代表我的疲憊就能消除!
問題不在於他平日裏的品行問題,只是單純的體型問題——因爲是遠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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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理,戴着眼鏡看不太明白,但天花板上那個作爲入口的洞口,對於身爲初中二年級學生卻發育過壯的不良學生而言實在太小了。
「哈哈哈!我一直覺得說不定哪裏有與異世界相連接的入口,一直都在追求這個,沒想到就在頭頂上!簡直是燈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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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腿同學興致勃勃地說道。
「嗯……那就麻煩了。該怎麼辦呢?萬事休矣啦。很不湊巧,偏偏沒準備手電筒……如果有身材小巧、在黑暗中也能確保視力完全沒問題的人才就好了。」
即便擁有遊刃有餘的視力,我也沒辦法觀測到後方的狀況——畢竟,後方完全沒有什麼開闊的世界,有的只是與前方同樣的、狹窄不堪的間隙。
竟然問我這種新人的意見?
祕洞?
「唉?」
不良學生說完就往梯子上爬。咲口前輩若無其事地行動起來,撐住梯子,我也條件反射般地撐住了另一頭。
擁有一雙讓女生嫉妒不已的夢幻美腿的他,卻出乎意料地擁有現實主義的性格,雖說帶着玩笑般的口吻說出「寶藏」的觀點,但從校舍的構造去想,將天花板上的所謂隱藏房間,稱之爲「隱蔽場所」應該更符合現實路線。
既然在頭頂上方,就不能被稱作「燈下黑」,團長的一番話超越了所謂的夢想,直達白日做夢的程度——既然是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嗯,想要探尋通往異世界的通道也不算不可思議對吧?
再這樣下去,我自己搞不好就要變成天花板上的屍體了,於是我開始在逼仄的空間裏拼命轉換方向——就因爲這個笨拙的一百八十度轉體,我看清了之前尚未進入視野的背後空間。
但就在這道間隙中,大量的木板如同強調環境的逼仄一般堆積如山,將間隙填得滿滿當當。
「烏漆墨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確實,比起瞎討論,進去看看就能搞清天花板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是閣樓、異世界、寶藏還是屍體。
不良學生忽然徵求起了我的意見,頗令我有些困惑。
「你上吧。」
也就是說……
說是背後,其實應該是腳後。
那些東西不是單純的木板,所以當然不能被稱爲木材——那是一批貼着繃緊的布、四方形的木框。
「別說得那麼恐怖……別突然說那麼恐怖的話啊。嗯,這種時候當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啦。比起亂七八糟地瞎推測一通,不如直接上去看看。」
別說什麼閣樓了,就連隱藏房間都沒有,更遑論什麼通往奇幻或魔法世界了——沒有半點寶藏沉睡的感覺。就是一個比入口還要拘束人的、上下不到三十釐米的狹窄縫隙。
雖說很在意將通道的入口給打開的天才少年的見解,但他對天花板上的洞看都不看,只管陷進沙發裏——面無表情的他讓人看不出疲憊,但繪製天頂畫這種事,就算只在旁邊看都覺得消耗體力。
填滿這個空間的,是大量的畫布。
就是這麼回事。
頭是鑽了過去,肩部卻卡住了。
這樣說來,看上去確實是那麼回事——說是老舊的天花板壞了,其實更像是事先安設好的、能夠自由開關的祕門脫落的感覺。
然而,在進入比想象中狹窄的天花板的世界並摘下眼鏡之後,這份「興奮」立刻被「失望」所替換。
「各位,少說什麼閣樓啊異世界啊這種奇怪的話。要說天花板上會有什麼,肯定就是寶藏啦!」
天才的助手都累了,天才本身當然更加疲累——這還用說?
若是穿裙子,哪怕裙子裏面穿了安全褲也做不來這種野丫頭般的行動,但實際一做,發現自己還有點興奮。
莫非是校舍竣工時剩餘的木材都堆在這裏了?那應該可以說是豆腐渣工程了吧,但事實不是這樣的。